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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厚重的 ...
厚重的房门被清脆的落锁声隔绝开来,一瞬间,便切断了屋内暖意融融的烟火气,与门外温柔的喧嚣彻底割裂。
外界所有佯装平静的伪装、所有咬牙硬撑的决绝、所有冰冷僵硬的疏离,都在这一方密闭安静的卧室里,轰然坍塌,碎得片甲不留。
沈言后背重重抵在微凉的门板上,脊背那根紧绷了一整晚的弦骤然断裂。他再也撑不住笔直的身形,双腿一软,顺着光滑冰冷的木质门板缓缓滑落在地。
地板的凉意顺着单薄的衣料层层渗透,顺着肌理、顺着骨缝,一寸寸啃噬着躯体的温度,可这点刺骨的寒意,远远抵不上他胸腔里翻江倒海的万分之一疼痛。
隐忍了整整一路的泪水,再也没有半点克制,汹涌滚烫地夺眶而出,砸落在深色的衣襟上,接连不断,晕开一片片深浅交错的湿痕。
细碎压抑的呜咽闷在喉咙深处,破碎的气音断断续续溢出指缝,单薄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瑟缩,再也没有晚宴上的冷静淡漠,再也没有车里那句“不后悔”的狠绝执拗。
此刻的他,脆弱得不堪一击,狼狈得无处遁形。
整整一路,他坐在副驾,看着窗外流光掠影、霓虹碎裂,任由酸涩盘踞心口,死死咬住牙关,逼自己不准哭、不准回头、不准流露半分不舍。
他怕苏然听见他的哽咽,怕苏然看见他的脆弱,怕自己只要流露一丝迟疑,只要多看那人一眼,积攒许久、孤注一掷的决绝就会彻底崩塌。
他怕自己会不顾一切,扑进那片温柔里,认输妥协。
所以他逼着自己冷漠,逼着自己绝情,逼着自己亲手斩断所有纠缠。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那句字字冰冷的回答,是他耗尽全身力气,编织出最残忍、最违心的谎话。
怎么会不后悔。
从说出分手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悔得寸寸断肠。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今晚的一幕幕画面,每一个细节、每一寸温度,都清晰得过分,一遍遍凌迟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他记得昏暗奢华的晚宴角落,周遭衣香鬓影、笑语喧哗,所有人都戴着精致虚伪的面具逢场作戏,唯有苏然,避开所有喧嚣,只为他一人俯身低语。
那人温热的额头轻轻抵着他的,呼吸温柔缱绻,眼底盛满了毫无保留的深情与认真,一字一句,滚烫赤诚,剖白着藏匿已久的心意。
他记得苏然周身素来清冽温柔的柠檬信息素,在他提出分手的瞬间骤然紧绷,染上清晰可见的慌乱与无措。那是温润自持的苏然,极少有过的情绪失控。
他记得车厢狭小密闭,气氛死寂压抑,那人垂在方向盘上的手松了又紧,骨节反复泛白,从头到尾,没有一句质问,没有半句纠缠,只是安静地、沉默地看着他,眼底原本璀璨的星光,一点点黯淡、熄灭,最终沦为一片荒芜的寒夜。
他最不敢回想的,是最后那一刻。
车子停稳在楼下,夜色深沉,路灯昏黄,苏然沙哑着嗓子,压着所有隐忍,低声问他:“你确定,不后悔?”
那时候,只要他眼底有一丝松动,只要语气有半分迟疑,只要他轻轻摇一下头,苏然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收回那句两不相干,一定会再伸手,再挽留他一次。
可他不敢。
他硬生生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所有爱意与不舍,硬生生掐灭心底所有雀跃的期许,用最冰冷僵硬的语调,亲手将那个满心都是他的人,推得远远的。
最后那句轻飘飘的“从此,两不相干”,落在沈言耳中,重如千钧,狠狠砸在他的心尖上,碾得血肉模糊。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苏然从来没有演过戏。
这场始于交易、始于伪装的恋人关系,自始至终,虚假的只有开局。
苏然的温柔是真的,偏袒是真的,温柔的纵容是真的,眼底独一份的偏爱是真的,就连晚宴上坦诚炽热的告白,字字句句,皆是肺腑真心。
从伪装相恋的第一天开始,所有的温柔以待,从来都不是逢场作戏。
沈言心知肚明。
可正是因为太清楚,他才不敢靠近,不敢接纳,不敢贪心留住这份深情。
他们之间横着的东西太多,像一道横跨山海的鸿沟,遥不可及,无法逾越。
天差地别的家世背景,圈子里无休止的流言蜚语,旁人探究、窥探、揣测的目光,世俗捆绑的条条框框,还有根植在他骨子里、无法根除的自卑与怯懦。
苏然站在万丈光明里,家世优越、坦荡耀眼,是天生该被仰望、该顺遂无忧的人。
他的人生干净明亮,前程一片坦荡,不该被这段始于虚假的感情束缚,不该被旁人议论,不该染上半分难堪。
而他身处阴影,敏感怯懦,小心翼翼,连心动都不敢堂堂正正。
他太清楚世俗的残酷,太明白虚假开局的爱恋,终究要面对无数风雨。
他不敢赌,赌他们能扛住所有流言蜚语,赌他们能跨过所有现实差距,赌一腔热血深情,能抵得过漫长岁月的消磨与世俗的打压。
他更怕最温柔的结局被亲手打碎。
他怕朝夕相处的温柔终会消散,怕满心满眼的偏爱终会平淡,怕最后爱意耗尽、两两疲惫,落得争吵疏离、彼此厌弃的难堪下场。
与其等到两败俱伤、体面尽失的那天被迫分离,不如由他来做这个恶人。
由他亲手斩断所有情愫,在爱意最浓、温柔最盛、彼此尚且体面的时候,利落落幕,保全苏然的坦荡,也留住这段感情里,所有温柔美好的念想。
他以为这是最理智的选择,是最体面的收场。
可直到真正分开的这一刻,他才彻底明白,所谓的理智与体面,不过是自我折磨的枷锁。
他赢了体面,输了余生。
窗外的夜风呜呜地吹过楼宇,穿过半掩的窗帘缝隙,携着深夜深秋的刺骨凉意,轻轻拂过窗沿,落在寂静的房间里。
沈言缓缓抬起早已湿润朦胧的眼眸,视线穿过落地玻璃窗,遥遥望向小区门外的街道。
昏黄路灯拉长夜色,路面空旷安静,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依旧安静地伫立在原地,久久未曾挪动分毫。
隔着遥遥夜色与层层夜色屏障,他看不清车内的景象,却能清晰地描摹出那人此刻的模样。
苏然一定还坐在驾驶座上。
周身那缕温柔干净的柠檬信息素,此刻定然彻底紊乱沉寂,褪去了所有温热缱绻,只剩下酸涩、落寞与化不开的冰凉,沉甸甸地裹满整个密闭车厢。
他素来克制隐忍,习惯将所有情绪藏于心底,习惯温润从容、万事不惊。可今晚,被他一句决绝的分手,彻底打碎了所有自持。
沈言仿佛能看见,那人修长的手指无力搭在方向盘上,一遍遍反复摩挲着冰凉的皮革,骨节泛着青白,眼底是覆满整片荒原的死寂,是倾尽热忱却一无所获的徒劳。
他鼓足所有勇气撕开虚假的外壳,袒露全部真心,期盼一场双向奔赴的相守,最终只换来他,一场仓促落幕、一厢情愿的假爱情。
夜风更凉,吹得窗纱轻轻晃动,也吹得沈言冻得发颤。
他蜷缩着身体,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哭声压抑得几乎窒息。
没人知道,这数日的伪装相伴,沦陷的从来不止苏然一人。
最早动心的或许是苏然,可彻底深陷、无法自拔的,是他沈言。
他在日复一日的温柔偏袒里悄悄沉沦,在每一次细碎的温柔体贴里偷偷心动,在无人知晓的夜里,一遍遍贪恋那人的气息、那人的温柔、那人独独给予他的偏爱。
他把所有悸动、所有欢喜、所有滚烫的深情,全都藏在伪装演戏的外壳之下,藏在冷漠疏离的面具之后,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这只是剧本,只是交易,不能当真。
他骗得了所有人,骗得了苏然,骗得了世俗耳目,唯独骗不了自己滚烫跳动的心。
这场戏,他演得最冷漠、最清醒,却也最深情、最入戏。
只是这满腔汹涌的爱意,他这辈子,都再也没有机会宣之于口。
从此,无人知晓他的心动,无人知晓他的不舍,无人知晓,那个狠心提分手的人,夜夜都会为这场结束的爱恋,痛彻心扉。
楼道外万家灯火,暖意人间,屋内光影温柔,岁岁安然。
可唯独他的世界,在今晚,彻底灯火熄灭,只剩满目荒芜,满心苍凉。
小区门口的宾利依旧未动,车内的人静默无言,屋内的人泣不成声。
一场别离,两处相思,两两煎熬。
一个以为是一厢情愿的错付,一个守着无人知晓的深情。
良久,沈言的哭声渐渐微弱,只剩下细碎的、沙哑的喘息。
眼泪早已浸湿了大片衣襟,眼眶红肿酸涩,疼得几乎睁不开,心脏密密麻麻的钝痛持续蔓延,席卷四肢百骸,从未停歇。
他缓缓抬起通红的眼,望着窗外沉沉夜色,望着那道静静伫立的车影,指尖死死攥紧衣角。
心底无声默念着那个名字,一遍又一遍,滚烫又酸涩。
苏然。
放心,这篇文不是特别刀的,就是酸涩文,后面自然就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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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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