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第 77 章 第七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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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山雨欲来
嘉庆十八年，农历八月十五，中秋节。紫禁城内张灯结彩，一派节日的喜庆气氛。然而，在这 表面的繁 华之下，却涌动着 一股令人不安的暗流。近日来，京畿地区不断有关于“白莲教余孽” 和“天理教” 活动的密报传入宫中。嘉庆帝连日召见军机大臣、 九门提督、 步军统领等人，脸色一日比一日凝重。宫中的守卫也在不知不觉中加强了，尤其是夜间，巡逻的侍卫队伍明显增多，气氛紧张。
钟粹宫主殿内，邱莹莹站 在窗前，望着夜空中那轮即将圆满的明月，心中的不安感已经达到了顶点。她清楚地记得，历史上的“癸酉之变”，就发生在嘉庆十八年九月十五日（公元1813年10月8日）。而今天，是八月十五，距离那个血 色的日子，只剩下 整整一个月了。宫中近日的异动，无疑是在印证着她的记忆。天理教的起义，已经如同拉满的弓弦，蓄势待发。**
“贵人，夜凉了，加件衣裳吧。” 宫女春杏拿着 一件披风走了过来，轻声道。她是刘公公安排的四名宫女中年纪最长、 也最为稳重的一个，这几个月相处下来，对邱莹莹倒是真心实意地照料。
“谢谢。” 邱莹莹接过披风，却没有披上，而是转身看 着 春杏，忽然低声问道： “春杏，你在宫中多年，可曾 … … 听说过‘天理教’？”
春杏的脸色微微一变，眼中掠过一丝 惧色，她慌忙 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 “贵人！ 这 … … 这种大逆不道的名字，可不敢胡说！ 奴婢 … … 奴婢什么也不知道！ 贵人还是 … … 早些安歇吧！”
看着春杏惊慌的样子，邱莹莹心中更是一沉。连一个普通宫女都对此讳莫如深，可见“天理教” 在宫中已是一个不能提及的禁忌，也说明情况已经相当严峻。她不再多问，挥手让春杏退下。独自一人站在窗前，望着那轮明月，心中思绪翻涌。**
她该怎么办？直接去告诉嘉庆帝，天理教将在一个月后攻入紫禁城？那无异于自寻死路。皇帝不会相信一个深宫妇人的“胡言乱语”，反而会怀疑她的动机和消息来源，甚至可能将她与邪教联系起来。到时候，不仅救不了人，自己和夏安等人也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可是，如果不说，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那场血 腥的惨剧发生？看着无辜的宫人、 侍卫惨死？看着… … 看着那个人（嘉庆帝）陷入危险？即使知道历史上他最终化险为夷，但过程中的凶险和伤亡，却是实实在在的。更何况 … … 自从入宫以来，嘉庆帝对她，至少在明面上，算是优容有加，也履行了对夏安等人的承诺。于公于私，她都无法做到冷眼旁观。**
“必须 … … 想一个办法。一个既能提醒他，又不会暴露我自己的办法。” 邱莹莹紧紧握住胸前的白玉佩，冰凉的触感让她的头脑稍稍清醒。她开始 飞快地回忆历史细节。历史记载，天理教起义是分多路进攻，其中一路由林清率领，勾结太监刘得才、 刘金等人，从东华门、 西华门潜入紫禁城。而守卫皇宫的部分侍卫和官兵，因为疏于防范，甚至有人被收买，导致起义军一度攻入内廷，直逼养心殿… …
“太监 … … 侍卫 … … 疏于防范 … …” 邱莹莹的眼中渐渐亮起一 丝 光芒。也许 … … 她可以从这方面入手。不直接说出预言，而是通过某种方式，引起皇帝对宫禁守卫、 尤其是对太监和部分侍卫的警惕。如果能让皇帝提前清查、 加强防范，或许就能大大降低那场惨剧的规模和危害。
但是，如何才能不着痕迹地提醒呢？她一个深居简出的贵人，突然对宫禁守卫指手画脚，同样会引人怀疑。她需要一个合适的 “ 借口”，或者 … … 一个合适的 “ 中间人”。
第二天，邱莹莹借口身体不适，宣了甘涯来诊脉。屏退左右后，她将自己的忧虑和想法，隐去了 “ 先知” 的部分，只说是近日宫中气氛紧张，自己心中不安，担心会有宵小之徒利用宫禁漏洞图谋不轨，希望甘涯能想办法，通过他的渠道（毕竟甘涯经常出入各宫诊病，消息灵通），悄悄提醒一下管白、 曲澈岩等侍卫，让他们在巡逻时多加留心，尤其是对那些行迹可疑的太监和陌生面孔。
“贵人的担心 … … 不无道理。” 甘涯沉吟道，他也感觉到了近日宫中的不寻常。 “只是 … … 这种事，无凭无据，仅凭猜测，恐怕 … … 很难引起上面的重视。不过，提醒管侍卫和曲侍卫他们多加小心，倒是可以。臣 … … 会找机会的。只是贵人，您自己也要万分小心。若真有事，切记 … … 保住性命为要。**”
“我明白。谢谢你，甘御医。” 邱莹莹点头。这是第一步，至少可以让她身边的人有所警惕。**
接下来的几日，邱莹莹开始有意无意地在向皇后请安，或是偶遇其他妃嫔时，透露出一些不安的情绪。她不说具体的事，只是说近日夜里总是睡不安稳，仿佛听到一些异样的声响，或是感觉宫中的气氛让人心慌。她的表现很符合一个“身体赢弱、 胆小怕事” 的深宫妇人形象，并未引起太大的怀疑，但这种不安的情绪，多少还是在一些人心中留下了印象。
同时，她也在苦苦思索，如何能更直接地接触到嘉庆帝，并且不着痕迹地给出提示。机会，在九月初的一天，意外地来了。**
那日，嘉庆帝在御花园散心，恰好遇到了也在园中散步的邱莹莹。行礼之后，嘉庆帝看着她依旧苍白的脸色，随口问道： “身子可大好了？朕听说，你近日似乎 … … 睡得不太安稳？”
邱莹莹心中一动，知道自己近日的“表演” 起了作用。她低眉顺目地答道： “回皇上，臣妾身体已无大碍，只是 … … 近日不知为何，总是心神不宁，夜里多梦。梦中 … … 总是一些光怪陆离、 让人不安的景象。或许 … … 是臣妾胆小，自己吓自己罢了。”
“哦？都梦到些什么？” 嘉庆帝 似 乎来了些兴趣，随口问道。
邱莹莹抬起眼，看了看周围侍立的太监和宫女，欲言又止。嘉庆帝会意，挥了挥手，让周围的人都退到稍远的地方。**
“现在可以说了。”
邱莹莹深吸一 口气，用一种带着 几分惶惑与不安的语气，轻声道： “臣妾 … … 梦见一轮血 红的月亮，挂在 … … 东边的宫墙上。有 … … 有很多黑影，像是 … … 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一样，悄悄地 … … 从东华门、 西华门那些地方 … … 溜了进来。他们 … … 有的穿着破烂的衣服，有的 … … 却穿着 … … 宫里的衣服（她故意含糊地说，没有明指太监或侍卫）。他们手里拿着 … … 明晃晃的东西，在宫里 … … 到处乱跑，喊打喊杀 … … 臣妾还梦见 … … 养心殿的窗户 … … 被人 … … 砸开了 … …”
她的描述，结合了部分历史事实，但用的是梦境这种虚无缥缈、 无法证实也无法证伪的方式。她的脸色苍白，眼神惶恐，看起来完全是一个被噩梦惊扰的弱女子。
然而，嘉庆帝听着她的描述，脸色却渐渐变得凝重起来。尤其是当她提到“东华门、 西华门”、 “穿着宫里衣服的人” 以及“养心殿” 时，他的眼中锐芒一 闪。近日的密报和宫中的异动，与这个“梦境” 中的某些元素，产生了一种令人不安的重合。他深深地看了邱莹莹一眼，目光中充满了审视与探究。**
“只是 … … 一个梦而已。你不必过于惊慌。” 嘉庆帝 缓声道，但他的声音，却比刚才低沉了几分， “近日宫中加强了守卫，就是为了防患于未然。你好好在钟粹宫休养，不要胡思乱想。朕 … … 会让人多加留意的。**”
“是。谢皇上关心。臣妾 … … 告退。” 邱莹莹躬身行礼，心中却是七上八下。她不知道嘉庆帝到底相信了几分，但至少，她已经将警示的种子，悄悄种下了。剩下的，就看天意，以及 … … 皇帝的决断了。
果然，在此之后的几日，宫中的气氛更加紧张。嘉庆帝连下数道密旨，严令九门提督、 步军统领衙门加强京城内外的巡查，尤其是对可疑人等的盘查。同时，宫内也开始了一次秘密的清查，重点就是那些近年入宫、 行迹可疑或与宫外联系过密的太监和低等侍卫。虽然动作不大，但敏感的人已经能感觉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悄然收紧。**
这一切，自然也引起了某些人的警觉。潜伏在宫中的天理教内应，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他们的行动变得更加隐蔽，同时也加快了与宫外联络、 准备起事的步伐。一场关于时间与机会的暗战，在这座巍峨的皇宫内外，无声地展开。
九月十二日，距离历史上的起义日只剩三天。夜深人静，钟粹宫的窗户被轻轻叩响。一身夜行衣的曲澈岩，借着夜色的掩护，再次潜入了宫中，来到了邱莹莹的窗下。他的脸色异常凝重，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肃杀之气。
“莹 … … 贵人！ 出大事了！” 曲澈岩压 低声音，急切地说道， “我和管白他们，按照你的提醒，这些日子一直在暗中留意。果然发现了几个行迹可疑的太监，尤其是在东华门和西华门附近当值的。今日 … … 今日我们盯梢的一个太监，偷偷溜出宫，在城外一处破庙与几个形迹可疑的汉子接头！ 我们冒险靠近，隐约听到他们说 … … 说‘十 五 月圆 ，里应外合，直取 … … 养心殿’！ 还有 … … 提到了‘林香 主’ 和‘刘公公’！ 他们 … … 他们恐怕就是 … … 就是要在三天后动手！”
曲澈岩的话，像一道惊雷，在邱莹莹耳边炸响！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确切的消息，她的心还是猛地一沉。历史的车轮，还是滚滚向前，并没有因为她的穿越和努力而偏离太多。唯一的变数是，她们提前发现了端倪！
“消息 … … 确凿吗？有没有惊动他们？” 邱莹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急声问道。**
“应该 … … 没有惊动。我们很小心。但这种事，不敢百分之百确定。” 曲澈岩咬牙 道， “莹 … … 贵人，现在该怎么办？是立刻去禀报皇上，还是 … … 我们自己先动手，把那几个太监抓起来？但打草惊蛇的话，恐怕 … …**”
邱莹莹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直接抓人，确实可能打草惊蛇，让宫外的同党警觉，改变计划，甚至提前发动，造成更大的混乱。但如果不抓，等到三天后他们里应外合，后果同样不堪设想。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
“不能直接抓。” 良久，邱莹莹才艰难地开口，眼中闪过一 丝 决然， “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曲大哥，你和管侍卫，能不能 … … 想办法，不动声色地把这个消息，传给 … … 夹谷墨大人？或者，直接传给皇上身边绝对可靠的人？就说是你们巡逻时无意中发现的可疑迹象，不要提到我。让上面的人去决定如何处置。他们 … … 应该有更周全的办法。**”
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既发出了警报，又不暴露自己，将决策权交给了应该掌握的人。同时，也避免了直接与天理教势力对抗的风险。
曲澈岩沉吟片刻，重重点头： “好！ 我明白了！ 我这就去找管白！ 我们 … … 会想办法把消息递上去！ 你 … … 你自己也要万分小心！ 这几天，不要离开钟粹宫，尤其是 … … 十五那天！**”
“我知道。你们 … … 也要小心。” 邱莹莹看 着 曲澈岩，眼中满是担忧。她知道，接下来的三天，将是决定很多人命运的关键。而她能做的，已经都做了。剩下的，就看天意，以及 … … 这座皇宫的主人，如何应对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了。**
曲澈岩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夜色中。邱莹莹独自站 在窗前，望着夜空中那轮即将圆满的明月，胸口的白玉佩和墨玉石，传来一阵明显的温热，仿佛在预示着什么。她紧紧握住它们，仿佛这是她唯一 的依靠。
“还有三天 … … 一切，就要见分晓了。” 她在心中，默默地对自己说道。同时，一个更深的忧虑，也在她心中升起：那个逃脱的秦尊主，以及他背后的“影刃” 势力，在这场即将到来的动乱中，又会扮演什么样的角色？他们 … … 会不会趁乱而入，目标直指她身上的“天钥”？
山雨欲来风满楼。紫禁城的夜，从未像此刻这般漫长而危机四伏。
第七十七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第 7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