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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第六十 ...

  •   第六十章夜雨归舟

      荒园血战,戛然而止。

      那诡异的号角声仿佛一道无形的分水岭,将生死搏杀的惨烈与山雨欲来的沉寂截然分开。当鬼面人与“影刃”杀手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荒园深处那片更浓的阴影中时,残破水闸旁的空地上,只剩下遍地狼藉、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以及三个劫后余生、各怀心事的人。

      龚自珍扶着面色苍白、内伤不轻的夏安,曲澈岩强撑着伤体紧随其后,三人警惕地退出了荒园范围,直到重新踏上扬州城西相对有人烟的街巷,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

      夕阳的余晖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与街市上渐渐亮起的零星灯火交织在一起。经历了方才那番惊心动魄、直面宗师的生死危机,此刻这寻常市井的喧嚣与烟火气,竟有种不真实的温暖。

      “定庵,你的伤……” 龚自珍看着夏安依旧不佳的脸色,眉宇间忧色难掩。他虽不通高深内功,但见识广博,看得出夏安硬接鬼面人那毁天灭地一指的余波,又强行施展“诗剑”逼退曹化冥等人,内腑震荡,真气紊乱,伤势绝不轻。

      “无妨,璱人兄的‘九还丹’确有奇效,已稳住伤势。” 夏安摇摇头,声音有些虚弱,但眼神清明。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曲澈岩,抱拳道:“曲兄伤势如何?方才多谢曲兄掷刀相助,夏某方能险中求生。”

      曲澈岩连忙还礼,牵动伤口,嘴角抽搐了一下,沉声道:“夏大侠言重了,若非大侠仗义出手,曲某此刻已是荒园一具枯骨。此恩,曲某铭记于心。这点外伤,不得事。” 他虽说得轻松,但左肩伤口深可见骨,失血不少,脸色同样苍白。

      龚自珍见状,道:“此地非谈话之所,更非疗伤之地。二位皆有伤在身,需尽快寻一安全处所妥善医治。定庵,‘竹西精舍’可还安全?”

      夏安沉吟片刻,摇头道:“‘竹西精舍’虽是我居所,但今日之事,‘影刃’已知我插手,那秦尊主更是亲见璱人兄现身。以‘影刃’行事之诡秘狠辣,难保不会暗中监视甚至报复。精舍……暂时不宜回去了。”

      曲澈岩接口道:“在下在城西有一处隐秘落脚点,是早年一位故友所遗,除我之外无人知晓。虽简陋,但胜在安全隐蔽,可暂供两位歇脚疗伤。”

      夏安与龚自珍对视一眼。眼下情形,确实需要一个不为“影刃”所知的隐蔽之地。夏安点头:“如此,有劳曲兄了。”

      三人不再多言,在曲澈岩的带领下,穿街过巷,专挑僻静、人少的小路行走。曲澈岩对扬州城西的地形极为熟悉,七拐八绕,避开可能有的眼线,最终来到靠近城墙根、一片低矮杂乱棚户区深处的一间独门小院前。小院与周围破败的民居并无二致,门板斑驳,墙头生着杂草,毫不起眼。

      曲澈岩有节奏地敲了敲门,片刻后,门内传来一个苍老警惕的声音:“谁?”

      “老孙头,是我。” 曲澈岩低声道。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露出老孙头那张精瘦、目光机警的脸。他看到曲澈岩浑身浴血、狼狈不堪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并未多问,迅速将三人让进院内,又警惕地看了看门外,迅速闩好门。

      小院比“徐记老栈”那间临河小屋还要简陋,只有一间正屋和一间灶披间,但收拾得异常整洁,甚至透着一股长期有人打理的生活气息。显然,这里并非临时落脚点,而是曲澈岩经营多年的一个秘密据点。

      “老孙头,是我曲家旧人,绝对可靠。” 曲澈岩简单介绍了一句,便对老孙头道:“快,准备热水、干净布条、金疮药,再熬一锅参汤。这两位是我救命恩人,夏公子,龚先生。”

      老孙头目光在夏安和龚自珍身上一扫,尤其是在龚自珍那身月白儒衫和不凡气度上停留一瞬,眼中掠过一丝了然,躬身道:“老奴明白。” 随即动作麻利地转身去准备了,沉默寡言,却效率极高。

      三人进入正屋。屋内陈设同样简单,但床榻桌椅俱全,且异常干净。夏安和曲澈岩各自坐下,龚自珍则仔细为二人检查伤势。

      老孙头很快送来热水、布条和药箱。龚自珍亲自为夏安处理内伤,他以儒家浩然之气辅以高明医术,为夏安疏导紊乱的真气,又取出随身携带的秘制丹药让其服下。夏安盘膝调息,脸色渐渐恢复了些许红润。

      曲澈岩的外伤则由老孙头处理。这精瘦老者显然也精通外伤医治,手法娴熟利落,清洗伤口、上药、包扎,一气呵成,显然非寻常仆役。

      待初步处理完伤势,老孙头又默默端上热腾腾的参汤和几样清淡小菜,然后便退到灶披间门口守着,如同一个沉默的影子。

      喝了参汤,吃了点东西,两人精神稍振。屋内一时寂静,只有油灯噼啪的微响。窗外,夜色已浓,不知何时又飘起了淅淅沥沥的春雨,雨丝敲打着窗纸,更添几分寒夜的清冷与事后的余悸。

      “定庵,今日之事,你如何看?” 龚自珍放下茶盏,打破了沉默,神色凝重。他虽未亲身经历荒园深处的诡异,但仅从夏安和曲澈岩的描述,以及那冲天邪气、诡异号角,便知此事非同小可。

      夏安调息完毕,睁开眼,眼中恢复了往日的清明睿智,只是眉宇间那份凝重更深。他缓缓道:“‘影刃’势大,远超想象。那位秦尊主,武功已臻宗师之境,且所修功法阴邪诡异,与荒园深处那邪气同出一源。他们在此经营,绝非为了寻常江湖仇杀或敛财。”

      他看向曲澈岩:“曲兄,你之前提及‘影刃’在寻找‘天钥’、‘前朝秘藏’,又与这荒园邪阵有关。今日那地脉异动、邪气冲天,恐怕便是他们某种邪恶仪式的征兆。那秦尊主最后因号角声匆匆退走,荒园深处必有更紧要、或许即将完成的布置!”

      曲澈岩脸色阴沉,点头道:“夏大侠所言极是。我追查‘影刃’多年,深知其疯狂。他们信奉某种扭曲的古老传说,认为集齐‘天钥’,在特定‘星陨之地’举行血祭,便可引动混沌之力,颠覆乾坤,达成其不可告人的疯狂目的。这扬州荒园,地处蜀冈龙脉余绪,又临瘦西湖水脉,本身就是一处极特殊的‘地脉节点’。他们在此聚集‘祭器’与‘星陨石料’,所图定然是那邪恶仪式!今日地脉异动,恐怕是仪式即将启动,或是被意外(他说到这里,目光微微一闪,似有所指,但未明言)干扰的迹象。”

      “颠覆乾坤?” 龚自珍倒吸一口凉气,他虽然思想开明,主张变革,但“颠覆乾坤”四字意味着改朝换代甚至更可怕的灾劫,这已完全超出了朝堂党争或江湖仇杀的范畴。“此等狂悖逆谋,祸乱天下,绝不可容!定庵,我们必须设法阻止!”

      “谈何容易。” 夏安苦笑,“那秦尊主宗师修为,深不可测。荒园深处必有重兵把守,机关阵法恐怕也已启动。单凭我三人之力,无异于以卵击石。而且……” 他看向龚自珍,目光复杂,“璱人兄,你名动天下,是士林领袖,更是朝廷曾经命官。此事牵涉前朝秘辛、邪教逆谋,水深难测。你卷入其中,一旦有失,不仅自身安危难保,更可能牵动朝局,引发不可预测的波澜。我……实不愿见你涉此奇险。”

      龚自珍闻言,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朗声一笑,眉宇间那股书生的执拗与士人的担当沛然而出:“定庵何出此言?‘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龚自珍虽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却也知大义所在!此等祸国殃民的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我辈读圣贤书,所学何事?不正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吗?岂能因个人安危、前程得失,而畏缩不前?至于朝局……” 他冷哼一声,目光锐利如剑,“我龚璱人行事,但求无愧于心,无愧于民!若因直言、因抗邪而获罪,那也是我求仁得仁!更何况,此事关乎扬州一城百姓安危,乃至天下气运,我既已知晓,便绝无袖手旁观之理!”

      他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正气凛然,听得一旁的曲澈岩也暗自点头,心道:不愧是名满天下的龚定庵,果然风骨铮铮,胆识过人!

      夏安看着挚友眼中那毫不作伪的赤诚与决绝,心中既是感动,又是忧虑。他知道龚自珍的脾气,一旦认定之事,九头牛也拉不回。他叹了口气,不再相劝,只是道:“璱人兄高义,夏某佩服。只是此事需从长计议,不可莽撞。那秦尊主退走,荒园暂时平静,但危机并未解除。我们需尽快弄清他们仪式的具体时间、方式,以及弱点所在。”

      “夏大侠所言极是。” 曲澈岩接口道,“我在‘影刃’中曾有一些眼线,但层级不高,难以接触核心机密。不过,此次荒园之事,动静如此之大,‘影刃’内部必有调动,或许能寻到一些蛛丝马迹。另外……”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说道,“那位‘周娘子’……今日荒园地脉异动,似乎与她有些关联。”

      终于提到了!夏安和龚自珍的目光同时看向他。

      夏安沉声道:“曲兄也察觉了?我今日为她诊脉,便觉她脉象特异,生机盎然,与这天地自然隐隐有共鸣之感。荒园地脉异动爆发时,我虽在激战,却也隐约感到,那异动源头的气息,与这位‘周娘子’身上的某种特质,似乎产生了激烈的碰撞。这绝非巧合。”

      龚自珍虽未见过“周娘子”,但听二人如此说,也知此女是关键人物,忙问道:“这位‘周娘子’现在何处?她到底是何人?”

      曲澈岩看了夏安一眼,夏安微微点头。曲澈岩这才道:“她……与我一样,是‘影刃’追杀的目标。‘影刃’称她为‘天枢之钥’的持有者。她身上,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东西。今日荒园之事,恐怕正是因为她身上那物,与荒园邪阵产生了感应,才引发了地脉异动,阴差阳错地干扰了‘影刃’的布置,也间接救了我们。”

      他将邱莹莹(周娘子)的大致情况(被“影刃”追杀、持有“天钥”、与他一同避难等)简要告知了龚自珍,但并未提及邱莹莹可能的“穿越”身份,只说她身世成谜,怀有异宝。

      龚自珍听得眉头紧锁:“‘天枢之钥’……原来如此。看来这位周娘子,才是‘影刃’此番图谋的关键钥匙。她如今何在?可还安全?”

      曲澈岩道:“我让她留在‘徐记老栈’。不过,经过今日之事,‘徐记老栈’恐已不安全。我需立刻去接她过来。”

      “我与你同去。” 夏安起身道,“你伤势不轻,一人前往恐有危险。况且,我对这位周娘子,也有些话想问。”

      “不可!” 龚自珍和曲澈岩几乎同时反对。龚自珍道:“定庵,你内伤未愈,需静养。曲兄伤势也重,不宜妄动。不如由我……”

      “璱人兄,你不通武功,且目标太大,不宜露面。” 夏安摇头,语气坚定,“我的伤已无大碍,寻常高手足以应付。况且,我对扬州街巷也熟。曲兄在此安心养伤,老孙头,烦请你照顾曲兄和龚先生。我去去就回。”

      见夏安坚持,且所言有理,曲澈岩和龚自珍只得同意。曲澈岩将“徐记老栈”的具体位置和与邱莹莹约定的暗号详细告知夏安。

      夏安换了一身老孙头找来的深色粗布衣裳,略微易容,掩去过于出众的容貌气质,又向老孙头要了一把普通的铁剑(他自己的剑在荒园中受损不轻),对二人点点头,便悄无声息地推开院门,融入了门外绵密的夜 雨之 中。**

      雨,越下越大了。细密的雨丝 连成线,在青石板路上溅起朵朵水花,将整座扬州城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汽与寒意里。街巷上行人绝迹,只有更夫提着昏黄的灯笼,缩着脖子,敲着梆子,那悠长而寂寥的声音,在雨夜中传得很远。**

      夏安的身影在雨幕与阴影中快速穿行,如同一个无声的幽灵。他心中并不平静。那位“周娘子”身上的谜团,荒园深处的邪阵,“影刃”疯狂的图谋,挚友龚自珍的卷入,以及自己今日险死还生的经历……所有线索如同乱麻,纠缠在一起。而那位“周娘子”,似乎是解开这乱麻的关键线头。

      他有一种预感,今夜之后,扬州城,将不再平静。而他与那位神秘“周娘子”的再次相见,或许将揭开更加惊 人的秘密,也将他们所有人,更深地拖入那场关乎天下 安危的巨大风暴之 中。

      与此同时,“徐记老栈”那间临河小屋。

      邱莹莹早已回来了。她几乎是魂不守舍、连滚带爬地逃回来的。怀中的玉佩和墨玉石在离开荒园范围后便沉寂下去,只有微弱的温热,仿佛在安抚她惊魂未定的心。但鬼面人那最后一瞥带来的寒意,那冲天邪气与诡异号角带来的恐惧,以及对夏安、曲澈岩安危的极度担忧,让她坐立不安,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她不敢点灯,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耳朵竖得尖尖的,听着窗外的雨声和任何可能的动静。时间过得格外缓慢,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曲澈岩会不会出事?夏安呢?那个突然出现、诗剑惊 天的白衣文士又是谁?他们能逃脱吗?**

      就在她几乎要被焦虑和恐惧吞噬时——

      “笃、笃、笃。” 三长两短。熟悉的敲门暗号,在雨夜中清晰地响起!**

      是曲澈岩!他回来了!邱莹莹心中狂喜,几乎是扑到门边,但残存的理智让她停住,压低声音问道:“谁?”**

      “阿莹,是我,石三。” 门外传来曲澈岩(实则是夏安模仿)那略带沙哑、疲惫的声音。**

      邱莹莹不再犹豫,立刻抽开门闩。门开处,一个浑身湿透、穿着深色粗布衣的身影闪了进来,带进一股潮湿的寒气。屋内太黑,她看不清来人面容,但身形和声音确实是曲澈岩无疑。**

      “石三哥!你没事吧?夏公子他们呢?” 邱莹莹急急问道,声音带着哭腔。

      “夏公子……和那位龚先生……暂时无碍,在一处安全地方。” “曲澈岩”的声音似乎有些异样的低沉和压抑,他反手闩好门,走到桌边,似乎疲惫不堪地坐下,低声道:“此地已不安全, ‘影刃’ 的人可能随时会来。我们必须立刻离开。收拾东西,跟我走。”**

      邱莹莹不疑有他,连忙点头:“好,我马上收拾!” 她转身就去拿放在床边的行囊。**

      然而,就在她背对着 “ 曲澈岩” 的瞬间——

      那“曲澈岩”原本低垂的头,缓缓抬起。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了屋内。那一闪而逝的光芒下,邱莹莹眼角余光瞥见—— 桌上那人的侧脸轮廓,虽然有着与曲澈岩人皮面具相似的粗犷线条,但那眼神…… 那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清明、 深邃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探究,绝非曲澈岩所有!**

      而且……身形似乎也有些微的不同! 曲澈岩因常年练武和江湖奔 波,身形更显精悍结实,而眼前这人,虽然刻意模仿,但骨架似乎更偏于修长挺拔……**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窜入邱莹莹的脑海:他不是曲澈岩! 是假冒的!是“影刃” 的人! 他们找到这里了!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她全身的血液仿佛都要 凝固了! 但求生的本能和连日来的历练,让她没有惊 叫出声,甚至身体都僵硬地保 持 着 原样,只是收拾行囊的手,微不可察地颤抖起来。**

      怎么办?怎么办?! 对方能完美模仿曲澈岩的声音和敲门暗号,武功定然极高! 她绝 不是对手! 呼救?徐老头恐怕自身难保。硬拼?死路一 条!**

      电光石火之间,邱莹莹强迫自己冷静。她慢慢直起身,将行囊 背在肩上,动作刻意放得很慢,仿佛真的是个惊 慌失措、 动作 不利索的妇人。她低着 头,用颤抖的声音说:“石三哥 … 我 … 我收拾好了 … 我们去哪 …”

      同时,她的右手,已悄无声息地,摸向了袖中那把 淬了麻药的匕首。这是她唯一 的机会! 趁对方不备,近距 离突 袭! 哪怕只能让他暂时失去行动能力,她也有一 线逃生的希望!

      她慢慢转身,面向桌边的“ 曲澈岩”。屋内漆黑,只有窗外透进的极 其微弱的天光,勉强勾勒出对方坐着 的轮廓。她的心跳得如同擂鼓,一步,两步,她假装跌跌撞撞地向他走去,仿佛是因为害怕而脚步不稳。

      “石三哥 … 我 … 我怕 …” 她声音带 着 哭腔,距离“ 曲澈岩” 只有三步之 遥了! 袖中的匕首,已被她悄然拔 出,冰冷的刀柄紧贴着她的掌心。

      就是现在! 她眼中凶光一 闪,就要合身扑上,将匕首刺向对方的咽喉或胸口!

      然而——

      就在她身形将动未动的刹那——**

      “周家娘子。” 那“曲澈岩”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再是模仿的沙 哑,而是恢复了他本人那清朗温润、 带 着 一 丝 疲惫与歉然的声线。

      同时,他抬手,用火折子点燃了桌上 的油灯。**

      昏黄的光芒骤然亮起,瞬间驱散了屋内的黑暗,也照亮了桌边那人的脸—— 不是曲澈岩那张粗犷的人皮面具,而是一张清俊 儒雅、 面色略显苍白、 眼 神清澈深邃的年轻面容。

      夏安!**

      邱莹莹所 有的动作、 所 有的力气,在这一刻,仿佛都被抽空了。她手 中的匕首 “ 当啷” 一 声掉落在地,身体晃了晃,差点软倒在地。极 度 的恐惧后骤然转为极 度 的惊 愕与虚脱,让她大脑一 片空白,只是瞪大了眼 睛,看 着 眼 前这 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夏安看着眼前这“妇人”瞬间褪去的杀 气 与伪装,看着她眼中那无法掩饰的惊 骇、 惶恐与一 丝 劫后余 生的茫然,心中那最 后一 丝 疑虑也烟消云散。他轻轻叹了口气,温声道:

      “抱歉,吓到你了。曲兄受伤不轻,在一 处安全之 地疗伤,托我来接你。此地危险, ‘影刃’ 的人随时可能找来。我们需 要 立 刻离开。”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 那把 闪着 幽蓝 寒光的匕首上,又看 了看 邱莹莹那双虽然戴着 人皮面具、 却依 旧无法完全掩饰其中清澈与坚毅的眼 睛,心中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荒园中那道引动地脉异动、 救了他们三人性命的神秘力量。**

      眼 前这 位 “ 周娘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窗外,夜 雨潺潺,仿佛在为这 场充满谜 团与危机的扬州之 夜,奏响一 曲未知的序章。**

      第六十章,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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