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阑珊》美女邱莹莹

58、第 58 章 第

　　第伍拾八章荒园血战

　　邱莹莹冲出竹西精舍，沿着来时的竹林小径，用尽全身力气向着城西荒园方向狂奔。怀中的玉佩与墨玉石滚烫得如同烙铁，一下下敲击着她的心口，与擂鼓般的心跳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恐惧、焦急、愧疚，以及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在她胸中交织冲撞，几乎要冲破喉咙。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曲澈岩不能死！绝不能因为她而死！

　　穿过竹林，眼前是扬州城西相对僻静的街巷。行人稀少，偶有路人看到她一个“妇人”发足狂奔，投来诧异的目光，她也无暇理会。按照徐老头所说的大致方位和玉佩越来越清晰的脉动指引，她向着瘦西湖西岸那片被称为“荒园”的区域冲去。

　　越靠近那片区域，周围的景象愈发荒凉。青石板路变成了坑洼的土路，两旁高大的宅院和精致的园林渐渐被低矮破旧的民房、废弃的作坊以及疯长的杂草灌木取代。空气中脂粉甜香的气味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泥土、腐烂植物和水泽特有的腥气。远处，能望见蜀冈那绵延起伏的、在春日阳光下泛着苍翠光泽的山体轮廓，以及山脚下一大片被高大破败的围墙环绕、隐约可见亭台楼阁残骸的荒芜之地——那便是“荒园”了。

　　此时已近午时，阳光正好，但荒园方向却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阴霾，连鸟雀的鸣叫都显得稀少而怯懦。邱莹莹能感觉到，怀中的“天钥”不仅发烫，更开始微微震颤，仿佛与那片荒芜之地深处某种沉睡或躁动的力量产生了共鸣。这感觉，比在鬼市、比在运河风暴中，都要强烈得多！难道“影刃”在这里进行的邪恶布置，已经达到了能引动“天钥”强烈感应的程度？

　　她强压下心中的惊骇，放缓脚步，借着荒草丛和断壁残垣的掩护，小心翼翼地向荒园东南角、靠近废弃水闸的方向摸去。耳边，已经能隐隐听到兵刃交击的脆响、呼喝声，以及压抑的惨哼！

　　打斗还在继续！曲澈岩还活着！

　　邱莹莹精神一振，更加小心地潜伏靠近。终于，她躲在一堵半塌的砖墙后，探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眼前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水边荒地。一条早已干涸、长满青苔的石砌水渠通向不远处一座半塌的砖石水闸，闸下是一汪颜色发黑、泛着泡沫的死水。水边乱石堆积，荒草没膝。

　　此刻，这片荒地上正在进行着一场惨烈的围杀！

　　被围在中央的，正是曲澈岩！他背靠着一块巨大的湖石，左肩衣衫破裂，露出一道血肉模糊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脸色因失血和激战而显得苍白，但眼神依旧冰冷锐利，如同受伤的孤狼。他右手握着一柄夺来的单刀（显然不是他惯用的短刃或长剑），刀身已有多处崩口，染满鲜血。脚下，横七竖八地躺着三四具黑衣蒙面的尸体，死状惨烈。

　　然而，围杀他的人还有五人！个个黑衣蒙面，手持制式统一的狭长苗刀，眼神凶狠，动作迅捷，显然都是“影刃”训练有素的精锐杀手。他们并不急于强攻，而是分进合击，互相掩护，不断从不同角度向曲澈岩发起攻击，消耗他的体力和鲜血。曲澈岩虽然悍勇，刀法狠辣，但左肩重伤严重影响了他的动作，在五人默契的围攻下，已渐渐露出力竭不支的迹象，防守圈越来越小，身上又添了几道新伤。

　　而在战圈外围，水闸那半塌的拱券阴影下，还站着一个人。此人并未蒙面，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布衣，身形瘦高，面容普通，约莫四十许年纪，但一双眼睛却精光内蕴，气度沉凝，负手而立，冷冷地注视着场中的搏杀，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他手中并未持兵刃，但邱莹莹只看了一眼，便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此人，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很可能就是这群杀手的头领，甚至是“影刃”在扬州的重要人物！

　　“周三！束手就擒，或许还能留个全尸！再负隅顽抗，便将你乱刀分尸，扔进这臭水沟喂王八！” 围攻的一名杀手厉声喝道，刀光如匹练，直劈曲澈岩面门。

　　曲澈岩咬牙挥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响，震得他伤口崩裂，鲜血迸溅，踉跄后退半步，背脊重重撞在湖石上，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做梦！” 曲澈岩啐出一口血沫，眼中凶光更盛，竟是不顾自身伤势，合身扑向那名说话的杀手，刀势惨烈，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那杀手没料到他重伤之下还敢如此拼命，稍一惊愕，便被曲澈岩的刀光卷入，虽然勉强避开了要害，肩头也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惨叫一声，狼狈后退。

　　然而，这一下强攻也让曲澈岩的防守出现了更大的空档。另外两名杀手觑准机会，刀光一左一右，分袭他肋下和双腿！眼看就要将他重创甚至分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清越而蕴含威严的断喝，如同春雷炸响，骤然在荒园上空响起！声音并不如何响亮，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的兵刃交击与呼喝声，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甚至震得人心神微微一荡！

　　围攻曲澈岩的两名杀手动作不由得一滞。

　　只见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御风而行，自荒园外围的断墙残垣间疾掠而来，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正是夏安！他并未走大门，而是直接从一处坍塌的围墙缺口跃入，几个起落，便已掠过数十丈的距离，落在了战圈边缘，挡在了曲澈岩与那两名杀手之间！

　　他依旧穿着那身天青色长衫，手中提着那柄古朴连鞘长剑，另一手拎着药箱，气息平稳，神色冷峻，目光如电，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水闸下那个灰衣人身上。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尔 等是何人，竟敢在此聚众行凶，戕害无辜？**”夏安的声音带着一股凛然正气，与他平日温和的形象截然不同。

　　那灰衣人见到夏安，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阴沉。他缓缓从阴影中走出，上下打量着夏安，嘶哑的声音响起：“我道是谁，原来是 ‘竹西居士’ 夏公子。久仰。不过，此地之 事，与夏公子无关。这 人 ……” 他指向曲澈岩，“是我们要 拿的要 犯，还请夏公子行个方便，莫要 多管闲事，以免伤了和气。”

　　竹西居士？这是夏安在文人间的雅号？邱莹莹躲在墙后，心中急转。看来夏安在扬州名声不小，连“影刃”的头目都知道他，而且似乎有所忌惮。

　　“要犯？”夏安冷笑一声，“他犯了何罪？可有官府 海捕文书？尔 等又是何人，敢私 自执法？我看 你们蒙 面持 刀，行踪鬼 祟，分明是江湖匪类，在此行凶杀 人！ 今 日此事，夏某管定了！”**

　　“夏公子！”灰衣人语气转厉，“我敬你是个人物，才好言 相劝。你可知道我们是什 么人？又可知道得罪我们的后果？”**

　　“不知，也不想知。”夏安的回答干脆利落，他上前一步，隐隐将重伤的曲澈岩完全护在身后，手握剑柄，“我只知道，路见 不平，拔 刀 相助。更何况 ……”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灰衣人，“此地乃扬州地界， ‘影刃’ 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些！”**

　　他直接点破了“影刃”！灰衣人瞳孔骤缩，眼中杀机暴涨！“看 来夏公子是铁 了心要 趟这 趟浑水了！ 那就休怪我们不客气 了！ 一 起上，杀 了他！”**

　　随着他一声令下，那五名本就虎视眈眈的杀手，连同那个肩膀受伤退下的，一共六人，齐发一 声喊，挥刀 扑向夏安！ 刀光霍霍，交织成一片死亡的罗网，将夏安和身后的曲澈岩一同笼罩！

　　夏安眼神一凝，手中长剑“锃” 然出鞘！剑身清亮如秋水，在阳光下泛起一泓寒光。他并不后退，反而迎着 刀 网踏前一 步，长剑一 抖，划出一 道玄妙 的弧线！

　　他的剑法，与曲澈岩那种狠辣、迅捷、以命搏命的实战杀人技截然不同。招式并不繁复，却舒展、圆融，每一剑都仿佛带着某种自然的韵律，看似不快，却总能后发先至，精确无比地点、挑、格、挡，将攻来的刀光一一化解。剑随身走，步法轻盈，在六把刀的围攻下，竟然显得游刃有余，从容不迫。更奇的是，他的剑招之间，隐隐带着一股清正平和、却又绵韧不绝的内劲，与杀手们阴狠毒辣的刀势形成鲜明对比。

　　“好剑法！” 就连重伤靠石、勉力支撑的曲澈岩，眼中也闪过一丝震惊与钦佩。他看得出，夏安的武功，绝非寻常江湖剑客可比，其内力修为与剑道境界，都已臻一流高手**之列，甚至可能更高！

　　灰衣人见状，脸色更加阴沉。他看出夏安是个硬茬子，单靠手下杀手恐怕短时间内难以拿下，甚至可能折损更多人手。他眼中凶光一闪，不再旁观，身形一动，如同一道灰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切入战团，目标直指夏安！他并未用兵刃，只是右手 并指如剑，指尖泛着 一 层诡异的青黑之 色，带 着 一 股腥甜 刺鼻的气 息，疾点夏安后心要 穴！** 指风破空，发出尖锐的嘶啸！

　　是毒指！而且显然浸淫了极厉害的毒功！

　　夏安似乎背后长了眼睛，在灰衣人指风及体的瞬间，身形如同柳絮般轻轻一飘，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阴毒的一指，同时反手一剑，削向灰衣人手腕。灰衣人变招极快，手指一屈一弹，竟以肉指硬撼剑锋！

　　“叮！”一声轻响，如同金铁交鸣！夏安的长剑竟被弹开少许，灰衣人手指上的青黑之色似乎黯淡了一瞬，但指尖完好无损！

　　“铁 指毒仙 ，曹化冥！**”夏安低喝一声，显然认出了对方的来历，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这“铁指毒仙”曹化冥，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邪派高手，指力惊人，更兼一身剧毒，极难对付。

　　“嘿嘿，夏公子好眼力！”曹化冥怪笑一声，指影如山，配合着周围六名杀手的刀光，向夏安发起更加狂猛密集的攻击。他显然是想速战速决，以多欺少，尽快解决夏安这个变数。

　　夏安压力陡增。他剑法虽高，内力虽厚，但同时面对曹化冥这等强敌和六名训练有素的杀手围攻，还要分心护住身后重伤的曲澈岩，顿时显得有些捉襟见肘。剑光虽然依旧绵密，但防守圈已被压缩，脚步也不再如之前那般从容，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几次险险避过曹化冥的毒指和杀手的狠辣刀招，形势岌岌可危！

　　躲在墙后的邱莹莹看得心急如焚！夏安是为了救曲澈岩才陷入险境！而且看情形，夏安虽然武功高强，但在对方人多势众、又有曹化冥这等高手的情况下，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一旦夏安落败，曲澈岩必死无疑，她自己也可能暴露！

　　不能再等了！必须做点什么！

　　可是，她能做什么？冲出去？以她那点三脚猫功夫，无异于送死，反而会让他们分心。吹骨哨？管白远在京城，远水救不了近火。用“天钥”？她根本不知道如何主动使用它的力量！

　　怎么办？！ 邱莹莹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来。怀中的玉佩和墨玉石滚烫震颤得越来越厉害，仿佛在呼应着她内心的焦灼与绝望，也仿佛在呼应着这片荒园深处某种越来越活跃的阴冷邪恶的气息……

　　阴冷邪恶的气息？邱莹莹忽然心有所感，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注意力从惨烈的战团，暂时移向荒园更深处。她“感觉”到，那种引动“天钥”共鸣的诡异力量，似乎并非均匀分布，而是在荒园中心、靠近蜀冈山麓的某个方向，格外集中，也格外……不稳定！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里积聚、躁动，随时可能爆发！

　　难道……那里就是“影刃”布置邪恶仪式的核心地点？那些“祭器”和“星陨石料”就存放在那里？甚至，那位神秘的“秦尊主”可能就在附近？

　　一个大胆的、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邱莹莹的脑海！

　　她猛地低头，看向怀中——玉佩和墨玉石的光芒似乎被衣物掩盖，但那股澎湃的温热与脉动却是实实在在的。它们对荒园深处的邪恶力量有反应……如果，她能引动、或者放大这种反应呢？不需要她懂得如何运用“天钥”的力量，只要她能像一个信标，或者一个催化剂，让“天钥”与荒园深处的邪恶力量产生更剧烈的碰撞或干扰……

　　会不会……引发某种异变？打乱“影刃”的布置？甚至……吸引那个可能存在的“秦尊主”的注意力，为夏安和曲澈岩赢得一线生机？

　　这个想法极其冒险，后果完全无法预料。可能会引发更可怕的灾难，可能会彻底暴露她自己，也可能会让“天钥”陷入不可控的状态。但是，眼下还有别的选择吗？坐视夏安和曲澈岩被杀，然后她也被揪出来？

　　赌了！

　　邱莹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她不再犹豫，从藏身的断墙后悄然退开一段距离，找到一个相对隐蔽、但视野能望见荒园深处和战场的角落。她背靠着一块半埋的残碑，深吸一口气，然后，用颤抖却坚定的手，从怀中掏出了那枚羊脂白玉佩和那块金星墨玉。

　　两块石头一离开衣物遮蔽，接触空气的瞬间，光芒大盛！玉佩裂隙中的白光与墨玉石上的金色星点流光，如同被唤醒的活物，骤然迸发出来，彼此交织缠绕，形成一个小小的、却异常明亮的金银双色光团，将邱莹莹的手掌映照得一片通透！同时，一股磅礴而奇异的能量波动，以她为中心，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这股能量波动，与荒园深处那股阴冷邪恶的气息，产生了激烈的碰撞与共鸣！仿佛冷水滴入了滚油，整个荒园区域的“气场”瞬间紊乱起来！

　　“嗡——”

　　一声低沉、宏大、仿佛来自大地深处或九幽之下的嗡鸣，骤然响起，盖过了所有的兵刃交击与呼喝！整个荒园的地面，似乎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荒园最深处、靠近蜀冈山麓的方向，一道漆黑如墨、却又夹杂着暗红血光的光柱，毫无征兆地冲天而起！光柱粗如合抱，直插云霄，将那片天空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暗红！一股更加浓烈、令人作呕的邪恶、血腥、混乱的气息，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地脉异动！ 祭坛有变！” 正在围攻夏安的曹化冥脸色剧变，失声惊呼，攻势不由自主地一缓，惊疑不定地望向那冲天而起的暗红光柱。

　　那六名杀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象惊呆了，动作出现了明显的迟滞。

　　夏安同样面露惊容，但他反应极快，趁此机会，长剑猛地爆发出一片璀璨的剑光，如同银河倒泻，将身前两名措手不及的杀手瞬间卷入！血光迸现，两人惨叫着倒地。夏安剑势不停，身形如电，直扑曹化冥！

　　曹化冥此刻心神已乱，既要应对夏安突如其来的猛攻，又要担心荒园深处的“祭坛”变故（显然那里对他们极为重要），顿时手忙脚乱，被夏安精妙的剑招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而邱莹莹这边，在引动“天钥”、与荒园邪恶力量碰撞的瞬间，她感到一股狂暴的、冰冷与灼热交织的反噬力量，如同重锤般狠狠撞在她的胸口！

　　“噗——！” 她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耳边嗡鸣不止，手中的玉佩和墨玉石光芒骤敛，重新变得温热沉寂。巨大的虚弱感和剧痛瞬间淹没了她，她软软地靠着残碑滑坐在地，几乎昏厥过去。

　　然而，她的目的达到了。荒园深处的异变，成功吸引了曹化冥和杀手的注意力，打乱了他们的围攻，为夏安创造了反击的机会，也暂时解了曲澈岩的杀身之祸。

　　她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望向战场方向。只见夏安剑光如龙，已将曹化冥彻底压制，另外四名杀手想要救援，却被夏安凌厉的剑气逼得无法靠近。曲澈岩也趁机喘了口气，撕下衣襟草草包扎伤口，目光惊疑地望向荒园深处那渐渐开始消散、却依旧令人心悸的暗红光柱，又似乎有所感应地，看向了邱莹莹藏身的方向……

　　就在这时——

　　“何人胆敢扰我圣地？！” 一个冰冷、威严、仿佛不带丝毫人类感情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自荒园最深处、那暗红光柱升起的方向，缓缓传来。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荒园中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

　　随着这个声音，一道高大、笼罩在宽大黑袍之中、头戴狰狞鬼 面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出现在了水闸最高处的残破拱券之上。他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冰冷的目光透过鬼面眼眶，扫过下方狼藉的战场、惊疑的曹化冥、持剑而立的夏安、重伤的曲澈岩，最后，似乎若有若无地，在邱莹莹藏身的残碑方向，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黑袍，鬼面，强大的威压，以及那仿佛源自荒园深处邪恶力量核心的冰冷气息……

　　邱莹莹的心，瞬间沉到了冰点。

　　难道……这就是“影刃”的那位神秘尊主——“秦”？

　　第五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