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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第三十七章 毒蕨与心渊 ...

  •   回到霍格沃茨,西瑟又开始了高强度的生活。每天的学业压力、每晚8点的地窖禁闭、睡前和邓布利多的布局......

      最近斯内普给她的任务比往常要繁重,因为乌姆里奇的手臂被西瑟“报复”后,每周都需要涂抹魔药抑制那些脓包。对此,斯内普把这个任务直接指派给了西瑟,让她自己“承担”她鲁莽行为的后果。

      而斯内普,他已经给伏地魔看了他们的记忆,告诉了他哈利和西里斯关系非比寻常,他们总是冒险想要联系,而唯一的联系途径就是那个壁炉。斯内普还和他透露邓布利多希望他教哈利大脑封闭术。于是伏地魔让斯内普想办法,让这个大脑封闭术进行不下去,或者进行失败,他的间谍工作非常成功。

      直到那天晚上。

      七点多,西瑟在走廊拐角看见了从地窖方向回来的哈利。他脸色惨白,额头还残留着汗湿的痕迹,绿眼睛里翻涌着未曾散尽的痛苦与屈辱,走路的姿势有些僵硬。西瑟知道他刚和斯内普上完第一次的大脑封闭术课,应该非常难受,于是走过去,打算稍微安慰他一下。

      但哈利对她的态度却有点奇怪,他的脸很红,支支吾吾地,眼神甚至不和她对视然后就说自己很累,先回去了,接着便加快脚步,几乎是逃也似的从她身边掠过。

      西瑟的脚步顿住了,那份明显的回避让她感到疑惑。一个荒谬却又无比熟悉的念头再次冒了出来:那条他和罗恩合送的小猫项链......哈利不会喜欢她吧?西瑟的头又开始突突地疼,她最近需要想的事太多了,她需要先把这件事按下,之后回休息室再向哈利问个清楚。

      踏入地窖的瞬间,异样的空气像无形的蛛网,粘稠地包裹了她。不是魔药的气味,而是一种......充满压抑怒意的沉默,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具压迫感。

      西瑟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快速地在脑里进行检视:最近斯内普的任务并没有疏漏,与邓布利多的联络绝对隐蔽,对乌姆里奇的“售后处理”也无可指摘......

      是什么触怒了他?是哈利刚才课上发生了什么吗?不,她知道他们第一节课斯内普看到的内容,大多数都是哈利人生中比较失意的瞬间......

      最终,西瑟还是向以往一样,“教授,我来了。” 然后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作台。拿起银质小刀,试图用熟悉的动作安抚自己纷乱的思绪。

      就在这时,斯内普动了。黑袍袖口下的手腕一抖。魔杖尖端迸发出一道无声的流光,西瑟面前摊开的材料——月光苔、河豚鱼胆、几束银叶兰——如同被无形的手瞬间扫过,精准地分门别类飞入各自的储藏瓶,整齐地码放在工作台角落。

      下一秒,一个厚重的、边缘铭刻着抗腐蚀符文的坩埚,“咚”的一声,被无形的力量放置在她面前的空位上。

      坩埚内,一团深褐近黑、表面泛着诡异油光的胶状物缓缓蠕动着,如同拥有卑劣的生命。它冒着几乎看不见的淡黄色气泡,每一个破裂都释放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沼泽深处万年腐物与某种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

      西瑟目光扫过材料,眉头本能地蹙起,但是并没有觉得意外,她只是抬眼,看向斯内普,仿佛在确认指令。

      西瑟看着斯内普,等了足足三秒。他都没有任何反应。于是西瑟抿了抿唇,声音平稳地开口,带着恰到好处的、对流程的确认:

      “教授......不使用泡头咒吗?”

      斯内普:“我以为,经过这么久的‘熏陶’,瓦特小姐你那脆弱的感官,早已该适应了地窖里各种......‘真实’的气息。还是说,你最近的注意力,都被一些更......‘清新’但无用的东西占据了,以至于连最基本的耐受都退化了?”

      西瑟的心微微一沉。

      [他故意的。]

      这个认知清晰而冰冷。他已经很久没有用这种纯粹的、生理性的折磨来开场了。上一次还是在几年前,试探她忍耐力的时候......为什么?发生了什么?西瑟的大脑飞速检索近期的所有言行,与他的交集,与任务相关的节点......没有头绪。

      她垂下眼帘,不再发问,拿起特制的琉璃搅拌棒和银质刮刀。集中精神,腐息沼泥的关键在于均匀分离其中的活性腐殖质与惰性胶体,需要稳定的手腕和精确到秒的搅拌节奏。

      起初,她做得很好。搅拌的轨迹稳定,刮刀剔除杂质的动作干净利落。但“腐息沼泥”的气味具有轻微的神经毒性,随着处理时间累积,会逐渐感到不适。

      大约二十分钟后,西瑟的太阳穴开始胀痛,眼前的景象似乎蒙上了一层雾气。她下意识地眨了下眼,手腕的动作出现了几乎无法察觉的迟滞。

      “啧。”

      一声冰冷清晰的咂舌声,如同鞭子抽打在凝滞的空气里。

      “迟滞了0.3秒。”

      斯内普不知何时已幽灵般贴近她身后,他没有去看那锅沼泥,目光落在她因不适而微微抿紧的嘴唇和开始渗出汗珠的额角。

      “看来我高估你了,瓦特。”

      “仅仅是这点程度的腐臭,就足以让你那被......‘温情’浸泡过的大脑,变得如此不堪一击。”

      西瑟没有更多的注意力去思考他的阴阳怪气,只是尽量让搅拌棒以更稳定的频率划动。“抱歉,教授。我会注意的。”

      斯内普继续盯着她,如同一个沉默的、充满恶意的监工,看着她在那愈发令人头晕目眩的气味中挣扎。

      终于,腐息沼泥处理完毕,被装入密封的水晶罐。西瑟的脸色比平时苍白了几分,她刚想缓一口气,甚至没来得及清理工具——

      “接着。”

      一个扁平的、贴着陈旧标签的锡盒被“啪”地一声扔在她手边。

      西瑟看向锡盒,里面是几片薄如蝉翼、却闪烁着奇异冷冽银光的蕨类植物切片,质地看起来异常脆弱。

      她认得,银光蕨,一种非常冷门的材料,因其对月光有微弱共鸣而偶尔用于某些偏门封印剂或反诅咒药剂,但用途极窄,处理成粉末的步骤繁琐且收益不高。为什么现在要处理这个?

      她眼中闪过一丝合乎情理的疑惑,抬头看向斯内普,等待说明——是用于特定配方,还是练习某种研磨技巧?

      斯内普没有看她疑惑的眼神,而是俯身,用他那特有的、慢条斯理的语调,如同教授指导一个特别愚钝的学生般,清晰地说道:

      “研磨成粉末。粒度要求,300目以上。杂质容忍度,零。”

      他顿了顿,仿佛在欣赏锡盒里那冰冷的银光,然后,用那种谈论天气般平淡,却能让空气冻结的语气,补充了至关重要的一句:

      “动作精准些,瓦特。这东西磨出的粉末,若是沾上......对一些隐藏在人群里、披着温和皮毛的黑暗生物......”

      他的目光终于从银光蕨上移开,落在西瑟陡然僵住的侧脸上,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至极的弧度。

      “......造成的伤害是不可逆的。当然,我相信以你那泛滥的‘同情心’,一定会格外......‘小心’的,对吗?”

      “温和皮毛”、“黑暗生物”......他,他在暗示,莱姆斯?

      西瑟下意识抬眼看向斯内普,眼神中是探究和疑惑,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皱了皱眉,说了句:

      “好的,教授。” 然后她开始专注地处理着面前的银光蕨。

      然而,斯内普似乎对她平静的反应并不满意,她处理粉末的途中,他一直在她耳边说着各种针对性极强的话。

      “杂质。左侧第三粒。别把我珍贵的材料,做成这种粗制滥造的毒药。还是说......你潜意识里,并不想把它磨得太‘有效’?”

      “知道为什么银光蕨对狼人......哦,我是说,对某些‘黑暗生物’特别有效吗?因为它能看穿伪装,直抵本质。再温顺的皮毛,也掩盖不住骨子里的......肮脏。”

      “专注,瓦特。看来,与某些习性不洁、靠近都需忍受异味的存在过多接触,确实会玷污一名魔药学者最基本的......嗅觉与手感。”

      他对卢平的讥讽一句比一句尖刻,西瑟没想到她会经受这样的精神折磨,她想开启大脑封闭术去逃避,这样就不会感到愤怒,不会觉得心疼,也不会感到愧疚。这样就能让自己冷静下来,只专注于魔药处理。

      但是,她最终还是没有开启。

      斯内普说出口的每一句侮辱,她在懦弱与可悲的算计之下,没有胆量和魄力去反驳......但至少,她可以选择不逃避,承受下来,她应该承受,毕竟她为了自己的梦想和计划,默许了斯内普侮辱她的朋友......

      西瑟一言不发,她手上的动作不停,她也没有开启大脑封闭术,她只是冷静,甚至冷漠地处理着手中的材料。

      ......

      斯内普凝视着她冰冷的脸,就在两小时前,他刚被迫“欣赏”了波特记忆中那些关于她和卢平的片段,胸腔里那股因“窥见”她与卢平暧昧而燃起的无名邪火,此刻非但没有被浇熄,反而像被泼了油。

      [沉默。令人火大的沉默。连大脑封闭术都吝啬开启?是觉得我的话语和巨怪的鼾声一样不值一提,还是......在用这种卑微的隐忍,上演另一出令人作呕的悲情戏码?为了波特和格兰杰,她倒有胆量策划报复,轮到那个伪善的狼人......就只剩这副逆来顺受的可怜相?]

      他的目光像淬毒的针,刮过她稳定却僵硬的手腕,她低垂的、看不出丝毫波澜的眼睫。

      [还是说......这不仅仅是忍耐。这是......一种认命。她接受了这些侮辱,作为留在这座地窖、接触这些材料的代价?为了她那可悲的魔药梦想,连最基本的、对“朋友”的维护都可以舍弃?]

      [......亦或是,她对那狼人的所谓“在意”,本就廉价肤浅到......连一句象征性的反驳都配不上?]

      他想起波特记忆中的画面:圣芒戈的“共同消失”,告别时的“欲言又止”,狼人对那“小怪胎”(布莱尔)的额外关照......一个更冰冷、更符合他世界运行逻辑的推测浮出水面。

      [或许,这一切都无关情愫。只是又一场精明的算计。用她那点廉价的、模仿来的“温暖”作饵,笼络一个有用的、战斗力尚可的狼人,为她那个显然需要更多庇护的妹妹......增添一枚棋子?]

      这个想法本该让他感到释然——看,一切都是利用,肮脏但清晰。可一股更深的烦躁却攫住了他。

      如果真是算计,那她的演技未免太过浑然天成,连波特那些粗浅的记忆碎片都能捕捉到“微妙”。如果不是算计......那又是什么?她那颗被层层伪装和算计包裹的心里,到底装着什么?

      [他想知道。]

      这个念头如同地窖石缝里钻出的毒藤,瞬间缠绕住他的思维。

      他想直接地、粗暴地、撕开一切伪装地看到。他想撬开她那该死的、此刻平静得过分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是对那狼人可笑的真心,还是更令人作呕的功利盘算,或者......藏着其他什么......

      [摄神取念。]

      这个咒语在他喉间滚动,带着禁忌的诱惑力。只需一个瞬间,他就能——

      ——不!

      一股尖锐的、混合着暴怒与极度自厌的情绪迎面扑来,瞬间腐蚀了那点危险的冲动。

      [你在想什么!西弗勒斯·斯内普?]

      他在心底厉声质问自己,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为一个学生?一个愚蠢、麻烦、和狼人纠缠不清的学生,那些无聊的情感纠葛和真假莫辨的表演?你的大脑应该用于计算黑魔王的想法,用于编织邓布利多那该死的计划,用于在刀尖上保持平衡!而不是去窥探一个女学生心里装的是哪个男人!]

      这股烦躁与失控的探究欲,比任务失败更让他感到耻辱。所有的怒火,最终都转向了对自身软弱的猛烈攻击。

      他猛地向后撤开一步,仿佛要远离什么污秽之源。黑袍因这突兀的动作掀起一阵阴冷的风。他转过身,不再看西瑟,走向自己办公桌后那片更深的阴影。他的背影僵硬如铁,每一个线条都绷紧着克制与一种近乎自毁的冰冷怒意。

      他需要让她立刻消失。

      “够了。” 斯内普的声音极其冰冷。

      “立刻滚出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5章 第三十七章 毒蕨与心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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