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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共午餐 突发状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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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迟将东西全都搬回家后,迫不及待打开箱子。
里面装满了全都是潭望初给他寄过来的生活用品,最让人注意到的就是一张浅黄色的地毯,潭迟把地毯从箱子里扯出来,很费力,因为抽了真空的原因,所以他拿出来之前还要用小刀兼真空的袋子划开,幸好,地毯没有压缩的那么严重,短毛也没有打结。
潭迟拖着毛毯将其扑在床边后,又转头去看其他的东西。
等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完了,整个房间总算是有了一点人味。潭迟重重摔在床上,累得不想动弹,就连旁边手机响了都懒得去接通。
只是电话离得太近,又接二连三的打过来,坚持不懈。就算是再不想接也想直接拿起来关机,这样整个世界就都安静了,潭迟烦躁地拿起手机扫了一眼来电人。
萧倦。
“干嘛?不知道现在是上课时间啊?”潭迟接起电话,语气不善。
“上课时间你接我电话?一看就没上学吧。也是你现在走远了你爸妈又管不着你了。”萧倦说着啧啧两声,很是羡慕。
潭迟越过他这些吹嘘的话说道:“有事就说,有屁快放。”
“其实吧,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兄弟在你不在的时候干了一件大事儿。”
潭迟有些狐疑,又有些好奇,问道:“什么事?”
“我休学了。”萧倦说的毫不在意,甚至语气还有些上扬,就像是真的干了一件人人称赞的好事一样。潭迟听得有些无语,眉头稍微抽动一点。又想到萧倦就算再怎么浪也绝对不会干出来退学这种大事的,其中必有猫腻:“你突然休学干什么?”
“我爸让我休学的,说的是什么我现在这个状态不好,回去也是祸害人家小姑娘的,等把时间混满了,拿到毕业证就赶紧出去打工。我妈呢又不同意,他俩就为了这件事吵起来,把我关在家里了。我这不就是无聊吗,来找你说说话解闷儿。”
潭迟听完眉头皱得更深了。
萧家,再怎么说都是搞房地产的,就算是萧倦如何的怎么不学无术,萧家都不会选择让他休学凑满年龄就出去打工的。
“你奶奶怎么说?他平日里不是最疼你的吗?看你跟看眼珠子一样。”潭迟稍微坐直了一点,将手机附到耳旁。
对面先是沉默了几秒,才说道:“我奶奶昨天下午心脏病犯了,抢救无效。今天已经火化了。”
潭迟一顿,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将手机拿来,认真看了看上面人的名字,是萧倦没错,声音也是,他的世界短暂放空了一会儿,才慢慢找回自己的声音:“怎么会呢?家里不是有家庭医生吗?事发突然也可以先看看啊。”
他紧紧皱着眉头,萧倦的奶奶对他来说,几乎也可以是自己的奶奶,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什么好的东西全都紧着这两人,怎么就突然离世了。
简直荒谬。
萧倦沉默片刻,道:“送进医院的时候奶奶就已经没有心跳了,他们说是因为奶奶在午休期间将自己锁在屋里,这才没能及时施救,但这怎么可能,我奶奶睡觉从来不可能锁门的。”
这一点,潭迟也是极其清楚的,小时候他去萧倦家里的时候,萧倦奶奶不管做什么事都会给两人留一个门缝,方便两人进来抓糖果和偷零食。
通过萧倦的话可以看的出来,每一个地方都是漏洞。
潭迟突然觉得一阵胆寒,不只是因为萧倦奶奶突如其来的死亡,更是因为深层意识里,无法保全自身安全处境的恐惧。
那像是一道无法用任何言语表达和诉说的冷风,直直往他的心灵深处,将本就贫瘠的土地完全冰封,描绘出一副伟大磅礴的冰川世界,不存在任何一丝的温存。
所有的温暖在靠近这里的一刹那都会消失殆尽,成为冰川增长的助力剂。
“对了,我爸妈离婚了,我判给我爸了。”萧倦说话的速度很慢,仿佛每说出一个音节都会让他的喉咙撕裂一次,潭迟听到他讽刺的笑声:“下个星期,我爸新婚,娶的是他秘书。”
当讽刺达到最顶尖的时候,人是笑不出来的。就比如现在的潭迟和萧倦。
两人的脑袋转得快,这样一说些许事情或多或少都浮出水面一点。
萧倦父亲很早之前就闹出一点他和他秘书的绯闻,因为这件事情,萧倦的母亲还闹过,但全都被工作需要推辞了。
三年前,秘书被查出身孕,孕检报告单是萧倦在他爸抽屉里翻出来的,少年心气见不得婚内出轨的事,他找到他爸,谁料自己单枪匹马折得彻底。
他将这件事告诉奶奶,奶奶怒不可遏,于是后来几年萧倦父亲老实了些,赶上奶奶刚去世就和妈妈离婚,迎娶自己的秘书,他爸也真挺牛逼的。
萧倦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燃:“说不定,结婚的时候我还能看见一个弟弟还是妹妹当花童呢。”
“要是个妹妹的话,我爸也真的儿女双全了。”
潭迟沉默着,面对这样的情况,说实在的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听萧倦的语气,其实不是想要寻求什么安慰,而是实在没人听他说话听他倾诉,只是急需一个说话的口子而已,他在自己身上开了这道口子,后面就轻松多了。
潭迟听着笑萧倦的话由离世、结婚、弟弟妹妹再到游戏段位和最近学校新发生的事情,他说话的方式极其跳脱,潭迟有些时候都跟不上他的步子,他只能站在原地,在正常情况下去当一个不是很合格的倾听着,在不正常的情况下,让身份对调,但却并不当一个倾诉者,而是一个沉默者。
萧倦说完,又开了几句玩笑,挂断电话。
世界陷入长久的安静,潭迟看了一眼黑漆麻黑的手机屏幕,莫名觉得有点烦躁,将手机随意摔到床上。
站起身将放在客厅的卷子拿在手上,想到还没有购置书桌,他回卧室的脚一停,丝滑转过身,将卷子放在桌上,又随便从背包里面掏出一只快用完笔芯的自动铅笔,坐着写起作业。
卷子明显是专攻的,综合性不是很强,几个题型变来变去,潭迟做了一半就不想写了,他将铅笔轻轻放在桌上,转头将床上冷落的手机拿起来,打了一盘游戏。
他玩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就又转过头将没写完的半张卷子一口气全部写完。
紧绷的神经在写完最后一个答案的时候,明显松懈,他伸了个懒腰,这才打开手机购买了一套看起来还不错的粉色书桌。
顺便买了一把可以自动调节高度的椅子。
潭迟回到床上,将卷子放在床头柜上,又转头蒙着被子睡去。
今早上没睡够的觉,到中午就完全补回来了。
他醒来的时候,林客已经回来了,房间不是很隔音,于是听见林客炒菜的声音,潭迟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在床上想了一会儿后掀开被子打开房门,一出去,一楼饭菜的香味传到他的鼻尖。
他下楼正好撞见,正端菜的林客。
男生将袖子挽到手肘出,露出健康的皮肤颜色,他看了潭迟一眼,像是无心问道:“不舒服吗?”
见状,潭迟挠了挠脑袋顺着他的话说:“是有一点。”为了装的更像真的,还低头揉了揉鼻尖。
“没去弄药吗?”林客抽出眼神瞥了一眼问道。
潭迟站在椅子旁边有些拘谨地说道:“小问题也不是很严重。”他边说,视线边往菜上瞟,林客察觉到后,转过身,多添了一副碗筷,他拉开离自己最近的椅子,坐下以后又抬眼看了看还愣在原地的潭迟说到:“你不吃的话,我就收走了。”
“谢谢啊。”潭迟眼疾手快,将面前的椅子拉开,坐到林客右手边。
他拿起碗筷先看了一眼林客做的菜,很简单的辣椒炒肉和凉拌菜。
“凉菜是买的吗?”潭迟尝了一筷子问道。
“嗯。”林客没看他继续吃饭。
两人吃饭的速度快,没一会儿菜就都见底了,快吃完之前林客才看了一眼旁边还在埋头扒饭的潭迟。他的脑袋埋着,只看见垂下来的长长睫毛。
收拾完,林客雷打不动地躺在床上准备休息。睡午觉的习惯是他在小学的时候沈蔓强制性要求的,目的就是为了达到一个下午良好的状态,很早之前林客还不明白为什么放着这么大好的时间不玩,偏要躺在床上发呆。他精力旺盛,刚开始养成习惯的两个月都是在沈蔓查房的时候闭上眼睛,装作睡熟的样子。
但是小孩儿的演技一直都有限,沈蔓又出奇的耐心,一直盯着林客看,直到林客实在坚持不住慢慢睁开眼,对上的不是沈蔓的眼睛,而是一根长达一米的棍子。
被虚张声势的打过几次以后,林客就再也不敢装睡了,于是习惯一直延续到现在。
只是今天不知道怎么的,他左翻右翻就是睡不着,拿起旁边的手机,一点开下意识就往小视频的软件点过去,只是刚刷了两个视频就觉得没什么意思,又将手机放在枕头边上,侧身拿起床头柜放好的眼罩。
眼罩还是沈蔓给他选的,面上一层画了一艘蓝色的帆船,桅杆上挂着的白色船帆上赫然绣着几个红色的大字——一帆风顺。
不管是看多少遍,林客都会发自内心的感叹。
挺中二的。
他没有纠结什么,戴上后,躺在床上伸手拢了一点蓬松柔软的被子放在空荡荡的胸口处,充当抱枕,将整个脑袋都埋进去后,闻到可能属于自己身上的沐浴露的味道,但又不是很像,或许里面还夹杂着一些青葡萄味的洗衣液香味。
不知道怎么的,一戴上眼罩,睡衣就像是巨石一般朝他撞过来,他也无暇顾及到底是什么的香味,直挺挺晕过去了一般。
如果不是闹钟响了几遍,林客真觉得自己要在这张床上醉生梦死了,他烦躁的将还在闹腾的手机丢向一边。
淡淡收拾了几分钟便揣着手机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