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明》海藏

12、订校服 没穿过校服

　　潭迟吃过饭在浴室里磨蹭了一会儿后，又钻到自己精心布置的床上。

　　潭望初在箱子的最边角塞了一瓶十毫升左右的香水，潭迟看到的时候就已经迫不及待拆开在自己面前喷了一泵。

　　细小的水珠如雾气一般散开，在密闭的空间散发出一点青草的芳香。微暖的阳光照在空间上，点亮水雾，像是一场上帝给予小人国的局部降雨。

　　潭迟微微倾身往前面凑了一点点，吸食香水。这个味道对他来说完全不陌生，是很早之前他陪潭望初去专柜买的。

　　淡淡的味道完全不刺鼻，混杂了一点雨后的清香，总体来说是一款他很喜欢的香水。

　　于是，他走到卧室，站在床边将手举高碰了几泵。

　　现在躺在床上，他闻着安心的味道，却怎么也无法将内心的波澜归于平静，男生在床上翻转两圈以后，掀被下床。

　　刚走出去，他一眼飘到不远处桌子上放着的火腿肠这才想起来今天早上说的话。

　　火腿肠他专门买的是大号的，想着可能会留一点等明天再投喂，他拿起来自己端详两秒后又放在桌上，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将搭在靠背的冲锋衣穿上，伸手把拉链拉到下颌处。

　　他出门时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六点了，出去喂了小狗刚好可以吧把晚饭吃了。

　　轻车熟路，潭迟到达那个废弃工地的时候，听见一个模模糊糊的声音。

　　那声音实在是有点小，潭迟又隔在铁皮外面，完全听不清楚。
　　难不成，是有人来投喂？

　　想法在一瞬间成立，他记起来那两只小狗的模样。

　　圆滚滚的肚皮，毛茸茸没有一丝脏污的身体。

　　潭迟想着，脚却先一步走进去。

　　彼时，太阳正迸发出如同回光返照一样强烈的光影，黄昏被远处的云朵割裂成几片撒落在穿校服学生的背上。

　　那是向阳高中的校服，藏青色的校服被套在单薄的身体上，显得有点可怜，潭迟走上前，只是还没停住脚步，便和蹲在地上的林客撞了个正着。

　　林客还维持着手上拿玉米肠的动作，他微微仰头，将有些汗湿的头发甩到靠近两鬓的地方。

　　“你来这干什么？”林客边说边站起来，看见潭迟手中提着的加大款火腿肠，再看看自己手上筷子一样细的玉米肠。

　　林客：“……”

　　“你也在这里呀。”潭迟晃了晃手上的口袋，他不太在意林客刚才的眼神，只是自顾自说道：“我今天转路的时候走到这就看见这两只小狗了，一直都是你在喂吗？”说着他朝林客露出一个极其温和的微笑：“看来你喂养的很好呢。”

　　林客站着听了他这么一顿叽里呱啦，轻轻皱眉，最后还是轻声解释道：“它们妈妈在去年冬天找东西的时候被车撞死了，现在只剩下这两个。不止我一个人喂，还有李时希。”

　　潭迟听完，低头瞅着相互蹭蹭的两只小土狗忽然说道：“那以后就不是你们两个人了，加我一个。”

　　林客没说不，也没说好。这两只小狗本来就只是他发自内心的一个举动，他没有资格阻止潭迟或者是其他人善意的举动。

　　视线在潭迟脸上扫动片刻，林客眨眨眼蹲下身将手头半截玉米肠分成两节喂给小狗，玉米肠韩很快消失在两人的视线里。

　　潭迟见林客不理他，于是也蹲着靠进林客，刚准备将火腿肠撕开，就突然听到旁边说道：“它们应该不饿了，你要是想喂的话得等到明天。”

　　“哦，好。你平时都喂点什么？”塑料袋被放在脚边，淡淡的橙黄色光束照在塑料袋上，微微闪着细光。潭迟将双手搭在自己膝盖上，又将下巴搁在手背上，转头看林客。

　　林客的五官属于锋利却又内敛的样子，不说话的时候看着不是很好相处，但其实说话也觉得不好相处。

　　潭迟看着他颤动的睫毛，突然想到沈蔓的话，很难想象在她口中，调皮的林客长什么样子，会不会太割裂了一点点。

　　林客被他看得有点不舒服，微微偏头捡起地上的枯草捏在手心，边编不知道的玩意儿边回答潭迟的话：“看中午食堂吃什么，或者是晚上我吃什么。”

　　说完，他听见潭迟拉长尾音的“哦”，而后又听到他问：“那你晚上打算吃什么呢？我们可以凑一桌。”

　　林客这下总算是看了他一眼，其实也不能说是看就只是回话的下意识举动：“不用了，我要去便利店。”

　　“兼职吗？好怪哦，为什么你不上晚自习呢？”潭迟的话完全是属于无心之举，他只是有点搞不明白，向阳高中可是在省上排的上名次的高中，对学业管理也是出了名的严格。

　　怎么，这里就出现了一只漏网之鱼呢？

　　“我请假了。”林客说完，站起身往外面走去。

　　见他不再多有言语，潭迟也不自讨没趣，他站起来跟在林客旁边。

　　潭迟的脚步很轻很轻，和他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林客继续往前面走，又听到身后潭迟又继续找话题了。

　　“你平时晚饭都吃什么，我今早去吃了一家早餐店，那家店的包子超级好吃。”潭迟也不在意他到底听不听，自顾自乐呵地继续说：“你平时兼职到几点呀。”

　　林客走着走着突然停住脚步，他转头很是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潭迟问道：“你话为什么这么多？”

　　得到回答，潭迟也不管他说的什么，只一个劲儿的继续说：“我这不是在家闲着无聊嘛，好不容易碰见你话可能就会多一点。”

　　面对潭迟毫无攻击性甚至有点像翻肚皮的笑容，林客只觉得奇怪，他明明和潭迟不熟的，难道仅仅是因为一顿饭就可以让他对自己说这么多话？

　　也或许并不是，他这几天见到的潭迟话都挺多的，也许就是比较喜欢说话吧。

　　他想着不知不觉看了一眼潭迟身上套着的黑色冲锋衣，拉链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拉开了，露出一长条白色短袖内搭，他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一样说道：“你身高体重今晚上报给我，要订校服。”

　　潭迟：“哦。校服看起来还不错的样子。”他很正经地打量穿校服的林客，藏青色显白净，又做了很好的版型，穿在身上除去校徽确实不怎么能看出来是学校的校服。

　　潭迟走到他旁边，垂眼看林客胸口处的校徽，这是他正大光明看的第二次，没什么特别的，边缘出的的缝合位置，或许是因为增加美感而刺上交缠的藤蔓。

　　“学校的校服一共有几套啊。”潭迟想起自己之前学校的校服，大多都是很严肃的制服款式，必须打领带，每天的领带还不能重样。

　　他很久没有穿过相对于极其严格来讲的正规校服。

　　之前学校校服虽然看起来好看有种豪门贵族的感觉，但穿在身上才知道有多么难受，为了更好塑形，每个人校服的款式都是请裁缝裁出来的，统一的，面料极其硬挺，只稍微剐蹭红痕要要大半天才能完全消散。

　　林客听见他的问句，以一种“你没穿过校服”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还是回答道：“春秋各一套，冬天是一件冲锋衣，加上夏天短袖短裤两套。一共七百三。”

　　“当然你可以选择不定夏季的短裤，不要的话是六百九。”

　　“为什么可以不定夏季校裤？”潭迟有些好奇，校服不应该是整套都要订下来的吗？怎么可以不买校裤。

　　林客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在他漆黑瞳孔的注视下缓缓说道：“因为夏季的短裤是五五分，很难看。”

　　平心而论，向阳高中的上半截校服确实好看的像是高定，但下半身却又不知道是那个快倒闭的流水线生产出来的，穿在一起总有一种龙头牛尾的违和感。
　　对此，小部分学生有时宁愿穿自己的裤子也不愿意穿学校的裤子。

　　但其实，向阳高中的对校服管理方式不算很严格，除了星期一和领导视察，几乎是不会强制性要求你穿校服的，但同样也不能穿奇装异服来。

　　潭迟听着林客的解释说道：“看来学校管的也不是很严格嘛？那怎么带手机要查成那样啊。”

　　和向阳高中相反的是，哲静学院对学生的衣服穿着几乎严厉到苛刻的状态，除了这个其他都是极其宽松的，手机就跟不用说了，除非不要太明显一般都会装瞎子。

　　林客见他脸上挂着笑，有些困惑他张张嘴像是要问什么，但最后又闭上嘴什么都没说，这一点被潭迟看的清楚，他稍微往林客的方向偏了一点：“心情不好吗？”
　　林客摇头，并说出拒绝的话：“我去便利店了。”

　　或许是觉得刚才的话有点干巴，他又继续干巴巴补充了一句：“再见。”

　　话刚说完，就听见潭迟又问：“便利店允许吃东西吗？”

　　林客没回答他，反问道：“你什么意思。”他总觉得潭迟憋着一股气，却又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气，只能在人的脸上盯了两秒。

　　越看，他越觉得潭迟的眼睛很亮，他的眼型在男生的脸上显得有些幼稚，不算圆但同样也并不狭长，好像这一点给个他开了一道很好卖乖的口子。

　　笑起来像是月牙一般，浓密的睫毛更是像描了黑边。

　　“可以在便利店买东西吃，但是不能外带食物。”

　　“好的。”

　　结果就是，潭迟抱着精心挑选的食材让林客加热以后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吃。

　　林客：“？”

　　潭迟：“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