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项北海皱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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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机后，武校师生们在转机通道内，懒懒散散地围成了一圈。
平涛站在外侧，吹了声哨子，训道：“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排队！报数！”
其他先后下机的乘客们，原本都是无精打采的，这时都好奇地转身来看。
少年们大声报数，响声贯彻长廊，沉默赶路的行人们瞬间都清醒了些，笑着经过时，有的乘客还竖了竖大拇指。
确定一个没少，平涛疲累地叉着腰：“都互相检查下随身的行李、衣服、手机、证件，可别落了什么东西。出门在外，别只顾自己，你们都是自己前后左右的责任人，都互相看一眼。尤其拿好证件，待会儿还要转机，就快到家了，谁都别给老平我添麻烦啊！”
学生们开始窸窸窣窣地翻包，各自查找证件。
项北海站在队伍边上，转身抓自己的背包时，瞥到了站在手扶电梯上的梁浩民。呵，梁浩民从上向下看人时，面无表情那个劲儿，还真是独一无二。
大约是因为，设计师们觉得转机乘客手提的行李不多吧，这架手扶电梯，设计地很窄。一个人若拖着20寸的行李箱，那只能把箱子和人分开上下两级阶梯才行。梁浩民从电梯出口走下来时，拐着脚，那只老旧的行李箱好像也不太趁手，就那么水灵灵地卡住了。好在他出来的晚，后面已经没几个乘客了，否则还真是不安全。
项北海皱起眉来：这平日里得多娇生惯养啊，真是废了。
心里嫌弃归嫌弃，但行动还是很诚实且及时的。
“干什么去！”平涛看他突然离队，呵了一声。
顺着项北海的方向看去，平涛也发现了，立马撂下这边的事，朝电梯方向跑了过去，顺带拦住了项北海：“你看着他们，都别乱跑！”
平涛到时，梁浩民已经自救了出来。但平涛还是不放心地站在那里跟他说了几句话，又主动搭上了他的行李箱把手，想要替他接手过来，但不知怎的，两人又说了几句话过后，平涛就松了手，自己走了回来。
那梁浩民转了个身，推着行李箱，朝通道另一边走去了。另一边是通向到达厅，而不是转机厅了。
“他不跟我们一起转机？”项北海看着情况不对，最终没忍住，还是脱离了队伍，迎面跑了几步，来追问平涛。
平涛这时也皱着眉头：“他说他不转机。嗨，随他吧！”
梁浩民不是说，他是回春江市探亲的么？还以为待会儿在下一趟飞机上，大家还能再见面呢。
项北海脸上一阵别扭，心里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又酸又紧的...这感觉，以前从来没有过，八成是坐了长途飞机的缘故！
平静抱着两件羽绒服，也跑了过来：“你们俩也都套上吧，北京冷。”
平涛和项北海各接过一件，三人朝队伍走回去。
还没走出两步，项北海突然转了个身，大步流星，朝通道另一方追了去，身后的背包，哒哒地砸着他的后背。
平静回头：“又干什么去！”
平涛在原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哦对，我倒忘了这茬。嗨，没想到，这小子的心，还挺细啊。”
项北海归队的时候，手上的羽绒服不翼而飞。
平静还没反应过来：“你羽绒服呢？”
项北海：“啊？哦...”实话说出来多不好意思，显得自己多殷勤似的，“我热，塞包里了。”
平静看看他身后那背包，觉得不太对劲，但他说他热，倒是真的，看起来真是满头大汗呢。
她不知道，项北海为了把羽绒服“体体面面地”塞给一口就回绝了他的梁浩民，废了多少脑细胞，豁出了多少脸面。
......
从北京机场国际到达厅走出，按照指示牌，夏存风又绕进了国内出发厅，找到了对应的航司服务台：“您好，请问我后面的国内航段，可以改签吗？”
服务人员点着头：“哦，先生，您想改签到什么时候？”
夏存风看了看时间：“原本是一小时后的，我想改到后面的班次，只要是今天就行。”
服务人员好心提醒道：“自愿改签，而且临近起飞，可能要收改签费的哦。”
夏存风点点头，对此，他想到了，也认了。
服务人员：“麻烦报一下您的证件号。”
夏存风干脆地交上了证件。
航司服务人员仔细查看了一番，犯难道：“先生，系统显示，您的联程机票都是特价舱位，买票前就应该知道，不允许退改签的。而且，前次航班没有任何延误和变更...如果要改时间，恐怕要弃票，重新买票了。”
出发时仓促，诸事烦神，梁叔年纪大了，不擅长、也顾不上买机票的事，就临时托了一个华人朋友帮忙订票，对人家只提了一个要求，就是越早出发越好。那朋友是林笠红出事以后，零星的几位古道热肠的旧识之一，知道他们的银行账户都被冻结了，也是费了些心思，这才买到了既能早出发又能省钱的特价机票。
夏存风完全不知道特价机票有多少限制，他只记得以前看梁浩民改签都很容易，突然想起来，以前他们俩就没坐过经济舱...这还真是人生头一次。
他没料到会这样。
身上原本剩下的现金就不多，虽说梁叔已经替他临时换了一点人民币，那也不过是为了让他提前认识币种而已，毕竟梁浩民特意提醒过，他对钱实在是太没概念了。
梁叔也替他合计过了，等他坐飞机回到春江市，应该是下午时分，最多也就是从机场打个车去夏园，需要用点人民币，后面有他爸爸照顾着，根本不需要随身带太多现金，带多了反而不安全。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梁叔实在是捉襟见肘了，能调动钱的账户都被冻结了，欧元现金大多还要留着支付律师的聘请费，他们不得不过回“精打细算”的日子了。
夏存风掏出了梁浩民的钱包：“那，麻烦您帮我看一下，去春江市的机票要多少钱？”
服务人员查了一下系统，贴心道：“晚上的班次最便宜，大约要一千五百左右，差不多今晚11点半左右到达。”
点了点钱包里的人民币，夏存风商量道：“你们能收欧元吗？”
服务人员维持着礼貌的笑容，指了一个方向：“先生，您可以从那个出口出去，找到机场的换汇窗口，换好了钱再过来。”
看着搭在行李箱上的印着“春江武校”校徽的羽绒服，夏存风无奈地苦笑了一下，早知道这么麻烦，他倒不如再忍耐一程了。
倒不是因为【烦】谁，而是他此刻实在需要独处。原本十四五个小时的航程，足够他静下来捋一捋思路的，可是没想到在飞机上遇见了那个古怪的愣头青，还有愣头青背后的那一大班春江武校的师生们。对方人多势众，他不好意思推拒，但也因此不得清净。
行程越是临近春江市，他脑子里越是混乱起来，还有许多没有收拾好的心情。因此，他迫切地需要独处一段时间，不被任何人分神。
“谢谢。”夏存风拐着肿起来的脚踝，再次走出了大厅。
寻找换汇窗口，并不容易，他打听了许多人，上上下下走了不少弯路，才终于找到一处旅游服务中心。
服务台的志愿者是个活泼的年轻女大学生，得知他的情况，笑嘻嘻道：“我要是你，就坐动车回去了，又快又省钱。”
“动车吗？你是说，高铁？”中国高铁之快，他在英国也是听说过的。
“嗯，高铁就更快了。”女生帮他与柜台沟通，将他钱包里的欧元与英镑全换成了人民币。
换好了钱，女生端详着他稚嫩的脸，还想与他多说几句话似的：“你的中文很生硬，是因为在国外长大吗？”
大家年纪相仿，夏存风心里感激她热情帮忙：“是，第一次回来，什么都不懂。”
那女生帮他沟通换钱时，知道他钱包里根本没多少钱，想了想，好心道：“你如果要做高铁，前面就是机场的地铁口，去北京南站很方便的。我帮你画个路线图？”
如果照她说的，坐高铁回春江市，夜里八九点也就到了，的确比在机场里傻等好多了，还能体验一下中国速度，一举两得。
夏存风点点头：“也好。”
那女生很快就画了几个箭头，标好了重要换乘站点的名字和线路号码：“喏，先搭机场线去三元桥，不要出地面，地下直接换十号线，然后...明白了吗？嗨，走错了也不用担心，到处都有志愿者哒，就算找不到志愿者，随便找个路人也会帮助你的，回国就是回家啦！”
【回国就是回家啦】
在一番奔波曲折之后，听到这句话，夏存风心里暖暖的。几乎是从这一瞬间起，他看这机场里的每一个陌生人，都觉得亲切至极。
......
这份亲切友好的心情，一直持续到他走出春江市的高铁站。
来时的路上，他留意着北京地铁途经的各个知名站点，如果不是急着回春江市，有好几处，他真想走出地铁去看看；而从北京到春江市的高铁，最快运行时速几乎接近了400公里/时，比英国快了不止100公里...
沿途的所见所闻，真是让他既稀奇又惊喜，还隐隐生出了一些自豪感，这真是比坐飞机回来好一百倍呢，他庆幸自己听了那女生的建议。
春江市夜晚八九点钟的空气，依然充满了烟火味。
高铁站出口摆着各种小摊，卖着许多经济实惠又色香味俱全的小吃，夏存风早就饿了，扫货一样，挨个摊位都买了吃的。走到路边时，手里已经攥着一把塑料袋，里面装着鸡蛋灌饼、烤冷面、淀粉肠、炸鸡排、烤面筋、火辣鱿鱼、柠檬汁...这些，他在国外根本没吃过啊！
“小伙，住酒店吗？”
“去我店里住吧，就在旁边那个村。”
“去市区吗？打车吗？”
“走吗？上车就走，我那就差一个了。”
几个叼着烟头的大哥大叔们，在灯光昏黄的路边，热情地围了上来。
不怪大家都围着他，以夏存风现在的样子，手里又握着这么一大把乱七八糟的吃的，一看就是个没人来接的小孩，家里恐怕也没人等他回去吃饭。
“这里的酒店，多少钱？”
嘿，一听口音，纯纯外地来的！
“北京来的？”一个大叔反应最快，“我们家在这块儿最便宜，一百块，包吃住，包接送！走不走？”
口气有点急，显得稍微有点凶。
“咳咳！”夏存风刚才吃了一口火辣鱿鱼，没想到这么辣，简直辣到嗓子眼，呛得他眼泪都流出来了。
“哎哟，这孩子，喝水，喝水。”一个老阿姨从身后递过来一瓶矿泉水，“小伙儿，去阿姨家住吧，阿姨算你八十块，行不行？”老阿姨的笑容，和北京机场遇到的那女生一样温暖。
“喔，好便宜！”夏存风单纯地脱口而出。
阿姨见状，赶紧向远处招了招手，一辆白色面包车迅速开了过来。司机看起来可能是阿姨的丈夫，急匆匆跳下车来，接过夏存风手里的行李，朝后备箱一扔，然后“砰”一声，关上了车门。
那些个围着他的大哥大叔们，看这单生意被人定了，只好散开，去后面拉别的客人去了。
面包车里不算干净，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夏存风合上了手里各色小吃的塑料袋口子。
“不出发吗？”夏存风的口音，太外地了。
“再等等！”司机跟外面那几位大哥大叔一样，口气也挺凶的。
夏存风透过玻璃，朝车窗外看了看，那阿姨还在外面揽客。
喔，原来，他们是这样做生意的。男女搭配，真是聪明啊，他这样单纯地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