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小青年摊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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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午间。
市郊别墅区，一栋闲置的毛坯洋房的顶层窗口边，警方架起了两台望远镜。
一阵有特殊节奏的敲门声后，警员小刘蹑手蹑脚走到猫眼处查看了一下，这才开了门，小声打了个招呼：“师傅来了。”
崔树峰穿着一身普通的黑色棉服，脑袋上还戴着电动车头盔，将两袋盒饭快速拎了进来，径直朝窗边走去，对坐在望远镜后的年轻女警员问道：“贝贝，你们这边盯得怎么样？”
贝贝：“师傅，咱们的消息准吗？怎么到现在也没看到夏季常的影子。”
崔树峰年纪不到四十，但从警十多年，做事雷厉风行，是警局里的中坚力量。春江市近年来的大案要案，多数都经过他的手，他带出来的徒弟也各个优秀。
“消息不会错，每年一月中，颜夕蕊都要出国参加四大时装周，至少要在国外待三个月，孩子会被夏季常送回来，留在春江市跟他爷爷一起过春节。”崔树峰坐了下来，换小刘和贝贝去吃午饭。
小刘低头替贝贝打开饭盒：“唉，当着一个五岁小孩儿的面，抓他的爷爷和爸爸，多少有点残忍啊。”
贝贝刚进警队不久，正处于热血期，义正言辞道：“消息说，夏季常一年才回来这么一天，可见他和他爸的关系并没有外界传言的那么好。如果只抓了夏冰，夏季常一定会跑，万一他跑到国外，就不好抓了。”
小刘稍大一点，经验也多一些，这时狡黠地笑了笑：“还以为贝贝你会心软呢。嗨，我也就是这么一说，这爷俩不知害了春江市多少家庭过不好年呢。”
贝贝瞥了小刘一下：“你试我？瞧不起谁呢！最多，行动时，我们快一些，别让小孩子反应过来。”
两人吃饭时，听见崔树峰激动地轻喊了一句：“来了！通知大队，马上行动！”
话音刚落，两双筷子“啪啪”掉在了地上。
......
市郊，站区派出所，调解室内，民警老何正在处理一桩民宿失窃案。
三个年轻人，蔫蔫儿地坐在调解桌的一侧，明明是报警方，却一个个无奈地耷拉着脑袋，反倒像犯了错似的。
对面坐着一对老夫妇，正是被报警的对象：高铁站旁边小岗村村头三岔口那家饭店的老板和老板娘，两个人正你一句我一句地胡搅蛮缠。
老何揣着胳膊，不耐烦听老两口继续强词夺理了，伸手用力敲着桌子，打断道：“老于，你们两口子这些车轱辘话啊，我都听腻了！你们说说，这都是第几次来我这了？这里是派出所，不是你们村委会！就你们家那个大通铺，我是不是说过，该趁早装监控！有了监控，你们就不用跟我这费力自证清白了，谁拿了谁的东西，一查天眼就明白，是不是这么个理？”
报警人中有一对外地回来的年轻小情侣，其中的男青年这时终于愤怒道：“早知道去他们那，得跟大车司机们一起挤大通铺，我们俩才不会上他家的车呢！他们这就是欺诈！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他们要是不赔钱，我们就爆到网上去，让网友评评理！”
店主老于丝毫不惧，拍着桌子站起来：“你这年轻人怎么说话的！一人八十块，看你们俩是一对，我老婆子还给你们凑了个整，就收了你们一百五，这么点钱，你们还想住什么高级酒店啊！大车司机怎么了，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快递，哪个不是靠那些大车司机们给拉来的？呵，那么多过路的大车司机，可都是我们家的常客，人家在我们家过夜，连一升油都没丢过！你们自己不管好自己的行李，凭什么让我们赔钱？有本事，你们倒是拿出证据来啊！你们敢爆到网上，我倒看看，谁更有理！”
这番唬人的话，老于夫妇俩常用常新，百试百灵。
民警老何掐着眉心的川字纹发愁，每到这时候，他就该劝报警人了：有那些大车司机们念着老于夫妇的好，这事如果没凭没据就爆到网上，等于社会性自杀啊，真难说网友的唾沫最后会骂死谁。毕竟，说起一年到头在外奔波，谁能苦得过大车司机们？
有时候，老何也想不通，自己干了大半辈子民警，怎么就栽在村民老于夫妇手里了呢。
男青年被老于刚才这么一刺激，干脆也站起来拍了桌子：“收我们一百五还少啊？我们俩到市区的快捷酒店定个标间，也就这些钱，要不是因为看到阿姨那么晚还在站点拉客...谁知道中了你们的招，你们那就是个黑店！两个老骗子！”
这么下去，解决不了事。
“都冷静点！”老何也跟着一拍桌子，“这样吧，照规矩办！你们三个，把个人信息和丢失的贵重东西登记一下，后面如果东西找回来了，警察会联系你们的。暂时，先相信警察，好吧？”
店主老于得意地坐了下来。
那小情侣中的女青年倒是会看眼色，拉了拉男朋友的衣袖：“反正贵重的东西都在我贴身的兜里，幸亏我昨晚没敢脱衣服睡。丢的箱子里，也就装着些咱俩的旧衣服，没什么值钱的。我们是来这边打工的，没必要闹大，就听警察的吧。”
民警老何松了口气，看了看小情侣身旁那位单身的小青年，接下来就看他怎么说了。
小青年穿了件羽绒服，敞着怀，中间搭着一件皱了吧唧的蓝色衬衫，最里面却是件黑色高领毛衣。
在春江市，冬天的冷风能直接吹透骨头，就是年轻人也不敢不穿保暖秋衣啊。反正没人像他这么穿，真是不伦不类、不土不洋的，看起来，不是家里没大人管，就是大人也管不了...
老何瞥到羽绒服上的校徽，心里很快就有数了：“武校的？小子，你丢了什么？”
小青年摊开一双冻得发青的细手，说话带着动作，像个小老外：“都丢了。”
也不知道这小子是在外面学了什么时兴毛病回来，老何瞧不上他这中不中、洋不洋的做派，皱着眉：“手机也丢了？身份证呢？这样，留个你家里的电话吧。”
小青年拧着眉，摇了摇头。
嘿，真是个傻小子。算了，春江武校出来的，什么虎头巴脑的孩子没有！
“行了，待会儿我找人给你送回武校！我看你这孩子也不小了，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出门多长点心眼啊。”老何起身，准备出去取登记表回来。
刚开门，就急匆匆冲进来一个年轻警员，冒冒失失的：“何队，你这忙完了没，咱们所来大活了！市局的崔队，一会儿亲自过来，他们还押着人！”
老何所在的站区派出所，日常处理的主要是跟高铁站乘客有关的案子，其中以丢东西的为多，他这半辈子接的最大警情，大概就是帮那些粗心乘客找跑丢的孩子...但市局的崔队，押的可都是春江市的大案重案。
老何瞬间紧张起来，脑子里快速倒了倒近期的事：“咱们所附近的几个村子，最近也没出什么大的警情啊？”
那年轻警员提醒了一下：“有一件不大不小的，小港村的村民陈志军，参与了海风担保公司集资那事...”
店主老于在桌子后面竖着耳朵，搡了搡身边的老伴儿：“听着是说咱们村的包山户老陈吧，他这是被抓了？”
老伴儿没听清，但敢想敢说：“就是他了，他一个老赖，还不该抓？那借的，可都是咱们的钱。”
“不至于吧，老陈借那七八万，对海风集团来说，就是这个，”老于掐着自己的指甲盖，“一粒小芝麻！再说了，就算他赖银行的账，那后面还有海风担保公司呢，咱们储户的钱又丢不了，今年的利息不都定数打到账户里了吗？”
老伴儿小声嘀咕道：“但村里人都说...”
坐在对面的小青年，一直安安静静的，这时突然插了一句：“你们说，海风集团？”
老于夫妇互相看了看，跟一个愣头小子没什么好说的，谨慎地闭了嘴。
身边那对小情侣好心道：“听着是海风集团。我们俩就是打算过完年，去海风的建筑工地打工的。”
派出所前院响起一阵开关车门的声音，看似外面来了不少警车，但并没有什么夸张的警笛声。
民警老何匆匆对那年轻警员交代道：“你替我办一下这里面老于的事，照老规矩办！”
而后回头，指着老于夫妇发话道：“老于啊，等我今年的年终奖发下来，我就给你买监控，过年前，说什么我也得给你们家装上！”
老于吞吞吐吐站起来：“啊？怎么...怎么能...不能在房间里面装监控啊...不能啊...”
民警老何没心思再听他啰嗦，已经扭头跑了出去。
......
“老何！咱们又见面了啊。”崔树峰动作快，主动握住了民警老何的手。
“崔队，这是...”老何看了看院子里的羁押车，反应了一下，“怎么没打招呼？”
崔树峰：“秘密行动。”
老何心忖着，这得多大事儿？
“老何，带上你们所里跟陈志军有关的所有资料，跟我一道回市局吧。”崔树峰身后跟着两个年轻警员，已经先进门对接去了。
老何：“我也要去？”
崔树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已经向冯局申请，特批借调了你。呵呵，这快过年了，也没提前跟你打招呼，真对不住啊。”言下之意，这个年恐怕要在市局里加班度过了。
行动越机密，越意味着案情牵连甚广，而连过年这么重要的节日都要抓紧时间联合多方处理的案子，更是春江市从未有过，老何当然明白参与这样的案子意味着什么。
没想到，在退休前，还有机会立功，这可是民警老何的毕生夙愿，他求之不得。
“崔队，附近村民跟海风之间的情况，早就统计好了，我都带上，跟你走！”话到这里，老何不藏着掖着了。
崔树峰心领神会：“老何，以后在队里，您就叫我小崔。”
“好，我跟你师傅也算老相识，可惜老梁他...”老何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兴奋过头了，收敛道，“嗨，我怎么提这个。小崔，等我一下。”
老何快速和自己的队伍交代了一下分工，而后跑去了调解室。
调解室除了那个年轻警员在低头汇总文件，其他人已经离开了。
“那小子呢？”老何站在门口。
年轻警员：“哪个小子？”
老何：“武校那个，小可怜儿！”
年轻警员：“哦，我刚把他们都送出去了，免得他们留在这乱打听。”
老何：“啧，你给那小可怜儿打车钱了没？”
年轻警员疑惑道：“没啊。”
老何叹了口气：“唉，交给你办个事，也办不彻底。他身上丢得就剩套衣服了，离市区这么远，你叫他怎么回家去？”
年轻警员自觉处理得不够周到，惭愧地挠了挠头。
老何转身前，问了最后一句：“那小子叫什么？”
年轻警员快速查了查手里留下的登记资料：“项北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