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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项北海倒是 ...

  •   坐立不安得熬了一个小时,项北海终于忍不住了。

      “静姐,你是不是有个墨镜?借我用一下。”

      “飞机里都这么暗了,你还戴墨镜?而且我的号小,你也戴不上啊。”平静虽然疑惑,但还是麻利地从手包里找了出来递给他。

      “我不戴,有别的用处,一会儿还你。”

      “诶?你干嘛去?”平静看他解开了安全带。

      怕打扰平涛睡觉,项北海小声的:“我到后面上个厕所。”

      平静极自然地接管了他腿上的那套羽绒校服。

      飞机在云层中平稳飞行,项北海却觉得自己像喝醉了酒,头重脚轻,双手对不准焦点。

      经过几个还没睡下的乘客,大家觉得他的行为奇怪,在他走过后,便忍不住回头看他。他的行为有多怪异呢?哪有去厕所的人,双手举着个墨镜,对着远处的舷窗,来回比划着找角度呢?那是个墨镜,又不是个照相机,连个手机都不是...

      谁也不知道,他试图用墨镜瞄定的,是那个坐在舱尾倒数几排,正向舷窗外看得出神的乘客。

      也许人们依次转头的动作,引起了那乘客的注意,他突然转过脸来,看向前方过道上,正像贼一样踮着脚走过来的项北海。

      墨镜终于不远不近地对上了那乘客的正脸,而且刚好定在了他眼睛的位置,项北海吓得两手一抖,墨镜掉在了过道旁边一个陌生人敞开的手心里,好在这人正睡得熟。

      项北海抿着嘴,弯着腰,大气不敢出,拎着那条支楞开的墨镜腿,小心翼翼地拾了回来。而后起身,定了定神,根本不敢再往那个舷窗的方向看,掩耳盗铃一般,一阵风蹿去了舱尾的厕所间。

      “靠,差点憋死!”

      项北海双手撑在飞机厕所间的洗手池边,狭促地倒了一口气,对着镜子说这话,等于骂自己刚才有点没出息了。

      是他吗?像,太特么像了,项北海现在有八成把握了!

      靠,自己一时认不出他,说起来也算情有可原吧,但他肯定一眼就能认出自己啊!这人,是个什么人啊?还是个人吗!特么的...这就是故意等着看笑话呢!

      项北海坐在马桶盖上,思想斗争的时间有点太久了,门外传来几下敲门声,大约是外面等着上厕所的其他乘客不耐烦了。

      “不好意思啊。”

      占了这么久的茅坑,还不拉屎,出来时,怎么也得跟人家说声抱歉。眼前快速闪过一件蓝色的衬衫,外面的人好像没料到门会开得这么快,那敲门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先向后退了一步,给项北海让出了向外走的空间。

      项北海刚才走出来得快啊,当脑子反应过来那件蓝衬衫时,已经是背对着人家了。犹豫着转过身来时,人家已经进去了。

      靠靠靠!

      项北海站在最后一排的过道,又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顿:犯贱呐!老子跟特么这号人说什么【不好意思】啊,给特么看的笑话还不够?这不得找特么算一下账?

      不久,“咯哒”一声。这是从里面打开厕所门的声音。

      项北海一个箭步,后背倚上了厕所对面的墙板,双手揣在胸前,斜伸出一条腿来,摆出了个拽拽的“才”字。

      特么走出来时,那个眼神,哈,果然还是吓了一跳吧!项北海对此,有点满意。

      “你还上?”他很快收起了那眼神,开口问项北海,语气淡淡的,手里还好心地为项北海按着那道厕所门。

      他说话的声音,原来是这样的啊。有点外国人说中文那意思,带着点既标准又不标准的腔调,既正又邪的,就是太惜字了,特么再说点啊!随便再说点什么,也许就原谅他了!

      “我不上!我是说,我都上完了。”项北海怕他听不懂自己的话似的,自带翻译。

      他松了按在门上的那只手,转身朝位子走去。

      项北海要跟他对峙的架势,都摆在这了,他就这么视若无睹地转身走了?这还是个人吗?

      “喂!你认识我吧?”项北海从后抓住了他的肩膀,态度硬梆梆的,带着点怨气。

      “你看着我!”项北海心急,手下一用力,把他的肩膀朝后掰了一下。这一掰,忘了人家的脚还崴着,幸好人家抓住了身旁的一个空座椅,这才没侧摔下去。

      “呃...”项北海差点脱口而出一句对不起,但这话又太不符合刚才的气势,于是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

      他重新站直,快速拾掇了一下被项北海拽歪了的衬衫领口,即便这样,他脸上也没什么表情。换作赵鹏飞,恐怕早一拳还回来了。

      项北海趁机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眼,维持着气势:“是不是看我笑话!”

      “两位先生,不要在这里停留哦,请尽快回到各自的座位上,系好安全带。”坐在不远处的空姐,从刚才就留意到他们两个,看着果然有一个动了手,一脸肃然地走了过来。

      空姐有意护在他身旁,向前伸出了手,“请”对面的项北海先离开的意思。

      靠!他什么也没做,就那么小小地踉跄了一下,这就把项北海又变成恶人了?项北海心里冤枉得很,气得咬了咬干燥的下嘴唇,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回了自己的位子。

      平涛父女俩,这时都已经昏睡了过去,早起收拾行李,又看顾着一大班人赶路、托运、安检、登机,这时除了补觉,再没什么别的心思了。武校的学生们也各个垂着脑袋,睡得乱七八糟。

      项北海坐好以后,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空姐还在后面跟他说话,好像询问什么来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把他送回座位。诶,什么嘛,这还不如当面锣对面鼓,直接来质问项北海这个“作案人”呢!

      越想越憋屈。

      “静姐,静姐?”

      “嗯?怎么了?”

      “你的墨镜。”

      “哦,”虽然被打扰了睡觉,但平静毫不介意,起身收好了墨镜,关心道:“怎么才回来?是不是有什么事?赵鹏飞找你麻烦了?”

      如果不是有什么事,项北海是不会因为一个墨镜,就把她叫起来的。

      “不是赵鹏飞,赵鹏飞他其实挺好的。”项北海盯着自己脚下,无精打采,失去了斗志。

      平静笑了笑,低头凑过来,看了看他的脸色:“我看你这表情,怎么跟你那天在警察局里,拿那个女警察没办法的时候,一模一样。”

      项北海沮丧地把脸躲向一旁:“呵,比那女警察难搞多了。关键,我又没错,错的是他啊。”

      平静笑着坐好,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哄他似的:“是,我现在想想,也觉得不可思议,她怎么能把小偷放了,把你扣在那呢。”

      “...”

      “其实你也得理解一下那位女警察,照她们国家的规章制度做事,她也没什么错的。那么多小偷,她一个人也扣不住啊,又不像你,一上手就抓回来七八个,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身使不完的劲儿?”

      “我劲儿很大吗?”

      “你说呢?你那一手老茧,硬咔咔的,随便刮我一下,我都受不了。”

      “...”

      项北海重新戴上了耳机。

      ......

      邪门了,这回又听了一个多小时的钢琴,怎么还一点困意都没有?身旁的平静,刚才看了一会儿电影,都开始睡第二觉了。也不知,那个人睡了没?

      项北海假装舒展一下腰腿,不着痕迹地戳空朝后张望。

      他还趴在舷窗上朝外看呢,好像从登机到现在,他就一直是那个姿势,他不困么?

      这回,好像连空姐都睡着了,整个机舱,除了几个读书看报的人还亮着顶灯,光线几乎彻底暗了下来,大家约好了一起睡觉似的。

      再回头时,那排中间座位的男乘客走了出来,上厕所去了。

      项北海胸腔里那颗好不容易沉下来的心,这时又躁动不安起来。大丈夫,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开!一把薅下耳机,项北海站了起来。

      这次,项北海一路昂首挺胸,走得坦坦荡荡。

      但是,无人在意。

      “诶?这里面是我老公的位子。”坐在外侧的女士,拒绝项北海坐进来。

      项北海弯下腰来,乖巧地笑着:“哦,我知道。姐姐,我跟我朋友说两句话就走。”

      这时,里面那人也闻声转过脸来。

      女士看了看他俩,好像是真认识,这才不大情愿地把项北海放了进去。

      “姐姐,你累不累?我的位子就在前面,是超经,那边空间宽敞一些,座椅也可以调得更低,你可以去我的位子睡会儿,我旁边也是个女同学。”项北海刚在中间坐下,就霸道地推翻了自己【说两句话就走】的话,显然是想赖下来了。

      女士皱着眉:“飞机上不能随便换位子。”

      项北海:“姐姐,只要你醒了,咱们就换回来。真的。待会儿,你老公回来,我告诉他。”

      经济舱的座位不太舒服,起飞已经接近三个小时,的确有点难受了。那女士琢磨了一下:“等我老公上完厕所回来,我自己跟他说吧。”

      毕竟项北海已经把屁股坐下来了,那女士也拿他没什么好办法,或许悄悄过去打个盹儿再回来,也不是不行。

      项北海藏不住心事,跟女士商量时,忐忑地踮起了右腿,因为坐姿太豪迈,无意识地蹭到了他的左腿,意识到他朝舷窗那侧挪了挪。

      都是男的,躲什么,自己有那么可怕吗!

      项北海转过脸来,盯着他的眼睛,豁地伸出右手,揽上了他的右肩,凑上脸来:“那个...哥们儿,刚才,对不住啊,我声音大了点,力气也没控制好,我跟你道歉。”说着,稀里糊涂地给他揉了揉右肩,“我也没想到,你那么不吃劲儿啊。”

      凑的太近了,哥们儿不太适应,又挪了挪。

      嘿,都被逼到角上了,他还能往哪躲啊!项北海知道自己终于赢了,嘿嘿笑起来,将他往自己身前得寸进尺地又揽了揽:“我知道,你跟梁叔一样,都是好人~你只是没梁叔那么热情嘛。”

      说着,左手上前一拍,鲁莽地将他的右手抓到了眼前,上上下下看一圈:“疼吧?怎么弄的?”

      “你可不可以,坐好一点。”他转过脸来。

      两张脸突然只隔了一指宽,连彼此呼吸的热气都能感受得到。

      嘿,凑近了听,他的声音更清楚了。瞧瞧,他这双眼睛得多好看,水汪汪的,配着那双忽闪忽闪的睫毛,就跟猫儿眼似的。项北海的小心脏又躁动不安起来。

      项北海倒是听话,不勾肩搭背了,也好好坐正了身子,但是左手换右手,还是抓着他的手腕不放,紧跟着从左边裤兜掏出了一叠创可贴,撕下来两个,照着伤口的位置,轻轻地贴了上去,最后还较真地捏了捏,好让创可贴更紧实些。

      “云南白药,你在国外,听说过吗?好使!我们武校的学生,都随身带着这玩意儿。嗨,其实也没啥用,大口子得去医院缝针,小口子用水冲冲,睡一觉起来也就好了。也不知道过期了没有,你别嫌弃。”

      “谢谢。”

      呵,这人,虽然还是惜字如金,但也不是不能好好交流嘛。

      项北海处理好了这只手,便端起来欣赏杰作似的看了一会儿,进而把自己的左手也摆在一旁,对比着看了看。虽然长短粗细都差不多,但一个白里透红,嫩得像刚拨的鸡蛋壳一样;一个黑了吧唧,糙得像五指钉耙,手心里还冒着厚实的茧皮。人比人,气死人啊!

      他想抽回手,发现有点刮痛,只好努力转了转手腕,提示项北海该松手了。

      谁知项北海,松了右手,左手又握回来。

      “你好啊,正式认识一下,项北海,项羽的项。”说罢,项北海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等着他。

      “你好。夏...梁浩民,栋梁的梁。”

      “喔,项羽和栋梁,咱俩还挺配啊。”项北海跟人套近乎呢,说话有点没轻没重,不过脑子。

      想起梁浩民那句【哪灵?我看他像个憨憨儿!】,夏存风尴尬地笑了一下。

      他这一笑,把项北海又给看愣了,他还会笑呢。

      要不是身后那女士的老公这时回来了,项北海还看这位新认识的哥们儿,傻乐个没完呢。

      项北海终于松了手,转身应付那大哥,跟对梁浩民不同,简直又乖巧又礼貌。那大哥靠边坐了下来,换他媳妇去前面项北海的座位休息去了。

      “兄弟,谢了。”大哥也很上道。

      “大哥,客气了。”项北海在外面,跟人称兄道弟,张口就来。

      应付了旁人,项北海就迫不及待要把耽误的时间都追回来似的,胳膊肘向右一撑,就又凑到梁浩民眼皮子底下、耳根子旁边:“喂,梁浩民,你是梁叔什么人?儿子?那那一个呢?当时,你身边不是还有一个哥们儿?那哥们儿,我看那身板,肯定有两下子,我跟他应该能切磋两下。对了,他怎么没跟你一起?还有梁叔,我听我姐说,他过去还真是个警察?你说话呀,你那手是怎么整的?还有脚呢?不是我说,你这身板,真得练练啊...”

      看来,认识一个梁浩民,还不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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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宝,点个收藏吧~ 专栏预收文《硬颈》:乱臣贼子 + 倒台皇帝 文官一张嘴,皇帝跑断腿。 新帝年轻,登基不到一个月,皇位还没有坐热,就被戍边的老藩王造了反。靠着旧臣死谏,新帝保住了命,被判了个流放边陲。老藩王不得不放,但又不得不防,难为他这时想到自己还有个弃武从文的庶子,一脚把这庶子也踹去了边陲...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