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他摘了墨镜 ...
-
为期两周的中西文化交流活动总算结束了。
春江市文宣办对于武校师生的表现十分满意，为表彰功绩，不仅为武校隆重颁发了市级荣誉奖章，还特别批示，要将春江市正在开发的将军山影视基地，作为武校毕业生的就业对口接收单位。
这份荣誉和政府支持，不仅将大大提高春江武校的应届毕业生就业率，还将直接决定武校未来数年的招生影响力。
荣誉加身，本该高兴，但平涛这时却不像出发前那么意气风发了，他甚至有些后悔接了这趟差事。连续两个周，带着这一大班精力活泼的小子们，在人生地不熟的国外生活、训练、演出，只是盯着他们不闯祸，就已经让他神疲力竭了。
终于熬到登上回国飞机的这一刻，他才算松了一口气。接下来，只要将臭小子们一个个全须全尾的送回家去，他就可以好好放个寒假，陪女儿安安稳稳过大年了。这辈子啊，操这么一回心，就够他受的了，以后说什么也不再往外跑了！
“爸，都到这时候了，你还不告诉我？哼，你出发前就知道，咱们来参加这次活动的目的，就是为了请市文宣办的领导出面，促成武校和将军山影视基地的合作吧？我早看出来了，你是不是和项婶也密谋好了，要北海毕业以后就去将军山上班？”平静刚在平涛身旁落座，便忍不住小声问起来。
项北海正侧身站在过道上，帮他父女二人把随身的行李箱往架子上塞，耳朵里还挂着一对有线耳机，连在兜里的手机上。
平涛瞟了个眼神，小声怪道：“瞎说什么，也不怕他听见。”
平静回头看了看项北海：“放心，他听不见！爸你没发现啊，从那天晚上回来，他就一直戴着耳机呢。”
想起来也是，这小子自打从警察局回来之后，一连数日，吃饭、走路、训练...全戴着耳机，有时候看他睡觉也戴着。
“嘶，这小子每天听什么呢，这么上瘾？”
“钢～琴～”
“啊？他听得懂那玩意儿？”
“别扯远了，我问你和项婶的密谋呢！”
“啥密谋，北海报了年后的武警特招，这事瞒得住你项婶，还能瞒得住我啊？”
“那你还让他上台？别以为我不知道，元旦那天，有那么多表演班的学生在后台，哪个都可以替罗骁，你干嘛非要北海上？你当初是让他来做安保的，又不是让他来替补表演的，我看爸你就是居心不良。”
“啧，怎么说你爸呢？元旦那天都是大人物来，只有北海上去，我才放心。上台最重要就是个稳字，表演班那些小子们，一个个心浮气躁的，就只有北海不在乎那些领导啊导演啊什么的，他小子心态最稳呐。”
“哼，真的？”
“爸能骗你？”
“哼。”平静总算不缠着他了，转身去帮项北海拉座椅上的安全带。
平涛摘下头顶的帽子，呼啦啦地扇起风来，飞机里真热啊！
“我爸刚才还问我呢，你听得懂钢琴吗？来来来，让我看看你的手机，今天又在听哪个大音乐家的？哟！肖邦呢！”平静和项北海太熟悉了，随手就掏了他兜里的手机，翻了翻音乐软件，而后又无聊地塞了回去。
“还行，就是听着有点困。”项北海安置好了行李箱，坐下来就揣起胳膊，闭上了眼。他本来不是个爱睡觉的人，但架不住每次一放钢琴曲，他就眼皮子打架。
平静把手机在他兜里一掏一塞的动作，被推着行李箱走过来的赵鹏飞看在了眼里。
经过项北海身边时，赵鹏飞故意歪了一下身子，狠狠撞了一下项北海靠在外侧的胳膊，行李箱的把手顺带挂飞了他的耳机线。
“诶！”项北海及时地发出了一声提醒，带着一丝被打扰了的怨气。
“干嘛！”赵鹏飞站在过道上，冲他扬起下巴。
项北海一听，自己还没怎么着呢，撞人的倒先不客气了？刚想站起来说两句，一抬头看到是赵鹏飞，立刻收起了火气，默默将掉在地上的耳机线收了回来，就连胳膊也向座位里面缩了缩。
看他突然这么谦让友好，赵鹏飞十分不适应，抖擞了一身的精神，瞬间没了用武之地，只好一脸嫌弃地朝后面几排位子走去了。
罗骁跟着赵鹏飞在后面坐下来，忍不住笑道：“嘿，你跟项北海现在什么情况啊？”
“什么什么情况！”赵鹏飞没好气。
罗骁：“我还以为警察局那事之后，你俩关系变好了呢，你怎么还看不惯他？”
赵鹏飞“切”了一声，白了个眼：“一码归一码！那天，只要是自己人，我都往上冲，跟是不是他没关系！”
罗骁逗他：“自己人？”
赵鹏飞气得撞了他一下：“我意思，只要是中国人！”
罗骁疼得呲着大牙：“嘿嘿，行行行！不过，你是没变，我看他对你可真不一样了，就刚才你那么故意撞他，换成以前，他还不得跟你来上一个回合？他能这么让着你？”
“他让着我？我用他让？操！”
......
项北海已经打了个盹儿醒来，发现飞机还停在原地，迷迷糊糊问坐在旁边刷手机的平静：“静姐，这是延迟起飞了？”
平静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没有，还没到起飞时间。我看还有人刚刚登机呢，怪我爸心急，咱们来得最早。”
项北海伸了个懒腰，掏出手机，将歌单又切回睡着前的那首曲子重新听，而后无聊地盯着登机口出神。
也不知为什么，脑子里又闪过那个戴着深棕色墨镜的少年，唉，以后恐怕再也见不到那样的人了吧？想想都是差不多的年纪，人家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呢，怎么就能把钢琴弹得那么带劲...唉，烦恼的是，他已经搜了好几天，还是没有搜到那首曲子！
又打了个瞌睡，眼神又开始逐渐失焦，身体又塌了下来...耳朵里除了钢琴曲，隐约终于听到了空乘的双语广播：“...舱门已经关闭，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请您...”，项北海努力地睁开眼睛，听从广播安全通知，调整了一下座椅。
模糊的视野里，出现了一个漂亮的空姐，正引导着她身后的一个年轻人，朝项北海所在的经济舱位走来，居然还有卡着舱门关闭时间登机的人呢！这种人，要么是太没有时间观念，要么就是太有时间观念了。
项北海眯着眼，要看清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神人：
那年轻人走在空姐的后面，推着一个朴素陈旧的黑色行李箱，那行李箱的款式，看起来比他的年纪还大。
他穿着一件立领的黑色夹克，里面搭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衬衫之下又是一件高领黑色毛衣，这种穿法还真少见。至少在春江市，没人这样穿，不过和他的气质倒还挺相衬，既文又雅。
他不时地左右查看行李架上的编号，看起来对经济舱的座位排布不是很熟悉，而且，他好像还崴了脚，走起路来不是很顺畅，那空姐也时不时的回头关心他。
喔，看来是前者，一个没有时间观念的笨蛋神人！
项北海收回视线，掏出手机，调飞行模式。
“先生，起飞时不能戴耳机哦。”那个空姐经过时，弯下腰来，小声提醒项北海。
项北海立刻摘下：“哦，不好意思。”
低头时，他瞥见了空姐身后那人扶在行李箱上的一只手，洁白、修长、纤细、娇嫩，就连抓握时屈折的关节，也形成了一个漂亮的弧度，一个男生的手，怎么能比女生的还要好看呢！
哦，遗憾的是，他手心的小鱼际附近被擦破了皮，一道道红色的口子，还渗着点没擦干净的血迹。白里透着点“红”，还真叫人挪不开眼。
那空姐已经向前走了，他没有跟上，倒还顿在这。
项北海好奇地抬头看他，发觉他也正垂眸看着自己，只是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也可能有过什么表情，但被项北海错过了。
靠，他的脸也生的好看，尤其那对睫毛，怎么那么长，还翘！反正在春江市，项北海找不到这样一张脸。
他站得笔直，看了看项北海腿上搭着的羽绒服，而后又看了看旁边平静腿上的同款，这才一拐一拐地向后走去了。
这件厚实的羽绒服是为了回国后穿的，在马德里根本用不着，上飞机前，平涛特意嘱咐学生们拿在手里的。
项北海上下抖了抖羽绒服，查看了一番，除了上面印着的春江武校的校徽，也没什么特别啊？他再次朝后望去，发觉那年轻人的另一只手，背在身后。
项北海的心，莫名其妙地紧缩了一下。
“怎么了，那人撞到你了？”他一直朝后张望，引得平静也跟着好奇地转过来。
“没有，我就是觉得，我好像见过他，但又有点拿不准。”
他摘了墨镜，没有戴手套，又换了一身短款黑色系的衣服，行李箱也不是那个银闪闪的日默瓦...这身行头比起初见时的惊艳，未免黯淡了些。但他那个笔直又面无表情的劲儿，还有那只背在身后的手，又确实像那个弹钢琴的。
项北海有些恍惚，怀疑这是不是自己心里的一个幻想而已？
平静乐了：“待会儿过去问问不就知道了？都是男的，怕什么，又不会怀疑你是搭讪。”
看他抬行李箱的样子，也是没什么力气，抬了一次不行，又撂了下来，幸好那空姐搭了一把手，俩人合力才又弄了上去。一个20寸的箱子，至于么？那么高的个子，真是白长了，嗨！那个梁叔手下的，不可能这么孬吧...
项北海看好了他的座位，这才转回身来。
平静看到了那年轻人的正脸，也转回身，咯咯偷笑起来。
“笑什么？”
“我笑，刚才有几个女的，也跟你一样，回头看他呢。”
项北海挠了挠耳朵：“我跟她们不一样，我是真觉得他眼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