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我算看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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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姐，你快去看看鹏飞吧。老平已经罚了他俩小时，我看他都快站不住了，明天还要上台呢。”武校表演班的罗骁，硬着头皮敲开了师姐的房门。
“赵鹏飞？他又怎么了！”平静比毕业班的师弟们大一级，去年就已经从武校毕业，考上了离家最近的一所大专院校，原本是不用再管武校这班师弟们的事了。但这次武校受邀到西班牙打表演赛，是由教练平涛独自带队，老平觉得机会难得，就自掏腰包把女儿也带了来，一是让女儿跟着出国见见世面，二是也能多个人帮他盯着这些混小子。
平静长得漂亮，又是教练的女儿，在武校历届师兄弟们心中，还是小有名气的，有时候处理学生们之间的事，她说话比老平还管用。
“啊，就是...”罗骁欲言又止的，“这事我也不好说，静姐你去练功房看看就知道了，拜托拜托。”
赵鹏飞是表演班里的小霸王，平日里和他这好兄弟罗骁是形影不离，出了国也该是有祸一起闯，怎么只有他一个挨罚呢？平静觉得稀奇呢：“真有他的，这才出来几天啊。走吧，但话说在前面，我可不一定能劝得动我爸，还得看因为什么事。”
罗骁神神秘秘：“静姐，这个事，你绝对搞得定。”
练功房是由教练平涛争取，由春江市文宣办的领导出面，由马德里政府文化活动主办方协调，才在临时供武校师生住宿的酒店里，腾挪出来的一个有隔音功能的大会议厅。平涛把一半空间用来安置不远万里带来的演出道具，另一半空间则排了轮班表，让学生们在演出之外的时间仍然能维持基本的日常训练。
赵鹏飞面朝练功房的出入口，糊弄着蹲马步，在不同的班组同学面前，丢尽了脸。老平在场时，他还能乖乖蹲着，但只要老平一出门，或者背着他，他就又直起身来，有同学看见了他的小动作，没忍住偷笑，他就瞪着眼，用手指着人家耍横。本来老平只打算罚他一小时的，就这么拖成了两个小时多，同学们都吃晚饭去了，外面天都黑了，他还没被放走。
平静一出现，赵鹏飞立马站直了身子，骂了跟在后面的罗骁一句：“你丫有病啊！”
“赵鹏飞，你又闯什么祸了？拿罗骁撒什么气，难得他这次没跟你一起胡闹。”平静看他死要面子不肯说，激将道：“有本事就这么蹲一晚上，干脆明天也别上台了，班里又不是只有你一个舞狮！”
也不知怎的，赵鹏飞更抿着嘴不说话了。
罗骁一边拽了拽平静的衣角，一边劝说拗在一旁的赵鹏飞：“哎呀，你就告诉静姐嘛。老平不是说了？只要跟项北海道个歉，你就没事了。”
赵鹏飞气他把平静叫来看自己丢脸，横了句：“要道你道！”
罗骁没办法，只好替他说了原委：“静姐，这事也不大，你也知道，他俩一直不对付。今天在艺术馆，本来排练地好好的，我也不知怎的，突然就踩空了桩子，倒霉摔了一跤。老平担心我状态不好，就叫项北海临时替我舞一回狮子，反正他什么都会。但鹏飞一直是跟我搭档的，他们俩人的节奏合不上...俩狮子在台上互相绊脚，那能行么...”
平静摇摇头，觉得没必要再往下听了：“你就说，是谁先动的手？脚！”
罗骁看看赵鹏飞，不言语了。
赵鹏飞也是敢作敢当：“是我先，怎么了？他本来就不是我们表演班的，老平就不该把他塞进来！我们辛辛苦苦练好的，凭什么让他上台？这是抢我们饭碗！”
“什么饭碗，现在说这个还早呢。”他气势太嚣张，还顺带说了老平，罗骁拦不了他，只好代他向平静圆说，“今天是元旦，艺术馆来的嘉宾特别多，咱们市文化局的领导还请了国内几个有名气的导演和明星过来...”
平静明白了：“就为了这个？你们想多了，北海他是特保班的，之所以被老平叫过来，也是为了给你们做安保的，他不可能有争舞台的心思。这事怪老平，他居心不良，我去找他！”
赵鹏飞倒不希望她插手进来，看她要管，连忙拒绝道：“你别去！老平偏心他也不是一两天，说不说的，有什么意思？而且，这里面还有别的事，你压根就没弄明白，你也用不着弄明白！”又对罗骁不满道：“你丫是不是少根弦？你叫平静来干什么，你知道个屁啊！”
赵鹏飞比平静小一岁，但他从来不叫“姐”。
罗骁被他怼得有些无语。
平静看他连好兄弟罗骁都骂了，这是真不乐意，想了想：“好，我不去找老平就是了，项北海人呢？在宿舍里么？罗骁，你去把他叫下来。”
罗骁摇摇头：“我就是一直没等到他回来，这才去找静姐你的，我还以为他跟你报备了呢。”
“他没跟你们一起回来？”平静看了看窗外，天已经黑了，马德里虽然夜生活丰富，但外面那些灯红酒绿跟他们却没什么关系。老平为了保证演出质量，一早就给孩子们定好了规矩，演出结束后就回练功房训练，训练到天黑就吃饭，吃完了饭就回宿舍洗刷，九点钟就必须躺下睡觉。项北海从来不违反规章制度，何况这次出来，他也是监督员之一。
“这么晚了...”平静隐隐担心起来，立即拨通了项北海的临时号码，好一阵子的忙音过后，电话才被接通，“北海，你回宿舍了吗？”
里面传来乱七八糟的说话声音，好像都是外国人，平静听项北海在里面对别人说了句【你们不能这样糊弄事啊】，显然对方都没听懂他的话，又叽里呱啦一阵，听起来是好几个外国人在和他理论什么...这显然是在外面遇到麻烦了。
为了听清楚，平静开了公放：“北海，你在哪呢？你大点声！”
项北海是抽了个空，才回上她的话：“静姐，我没事！你们先睡吧！”
平静怕他在外面吃亏，又怕他这时候不清不楚地挂电话，紧跟了一句：“要不要报警？！”
赵鹏飞这时凑上来，大喊一句：“你丫就说人在哪！”
项北海一听赵鹏飞的声音，回了句：“报什么警，我现在就在警察局呢。”
......
平静叫了辆Uber，拉上赵鹏飞和罗骁直奔警局，车子在警局对面的马路边还没停好呢，三个人就远远看见玻璃门内，几个壮硕的男男女女把一个穿红色灯笼裤的人围住了。
“卧槽！”赵鹏飞坐在后排，一看那里面的阵势，先跳下车，冲过了马路。
罗骁照顾着平静过马路，晚了几步才推开警局的玻璃门，猛然看见赵鹏飞早已经在里面“飞”起来了，只看他对准那几个围着项北海的高大外国人就动起手来了，里面值班的警察拦都拦不住。
“怎么的！欺负中国人？妈的，人多了不起啊！”
谁也没想到，他这时候转了性子，竟然会去帮项北海出头。
项北海也没想到，愣了片刻，这才去拉住他：“赵鹏飞，你轻点！别帮倒忙了！”
赵鹏飞气得回头骂他：“丫你不是挺本事的？操！”
那几个男男女女原本围住了项北海，这一会儿功夫就全挨了赵鹏飞的拳头，已经一盘散沙地分开躲到桌椅背后去了。
平静也上去按住赵鹏飞：“这里是警察局，别在这惹事。”
项北海向门外看了看，发现只有他们三个，这才放松了些：“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他们都是我白天抓到的小偷。”
“啊？”赵鹏飞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警察说他们的偷盗金额不够立案，登个记就把他们放了，可他们刚出去就又偷上了，我就又把他们抓回来，结果还是立不了案！这些小偷都偷出经验了，只要不超额，警察也拿他们没办法，他们还理直气壮的跟我说理呢，我又听不懂他们说什么！我算看明白了，他们这的警察和法律真特么...有点问题！”
一个胖胖的女警察不耐烦地走到平静面前说了几句话，她大约也看出来平静是这几位的“大姐”了。平静开了翻译器，才搞明白她的意思，原来警察是要检查项北海和刚才打人的赵鹏飞的证件，并且要有西班牙常居身份的担保人过来签字领人。
罗骁一直陪在平静身旁，看完了翻译器，诧异道：“警察不去查那些小偷，查抓小偷的干嘛？我们哪有这的担保人啊？总不能惊动市委领导吧，那老平还不得扒了我们的皮！”
事情变得有些麻烦，平静迅速想了想，这事恐怕是瞒不住老平了。
......
小偷们看对方有四个人，还都有点身手，也不再闹腾了，排着队登了记，然后就大摇大摆地离开了警局，重新涌入了马德里光怪陆离的夜色中。
四个半大不小的年轻人，颓然坐在警局里。
罗骁愤愤不平：“他们这的警察办案，我怎么看不明白呢？把小偷放走，把我们扣在这儿？”
项北海已经跟这里的警察们打了半天交道，多少有些数了，觉得跟他们说理也没用，还不如不说了。
平静安慰着罗骁，也说给另外两个不省心的听：“在这，咱们是外国人。换个角度想，如果崔哥他们所里突然来个外国人，一口气抓了好几个小偷过去，崔哥估计也懵啊，他也得查查这外国人是干什么的吧。算了，我们入乡随俗吧！”
罗骁还嘟囔着：“崔哥他是管得宽，但他不可能把小偷放了...”
项北海这时坐在一旁，从背包里掏出个崭新的钱夹子，递给身旁的赵鹏飞：“喏，没找到一样的，买了个差不多的。”
“咦？这跟我那天在机场纪念品店里...一个系列啊？”平静朝他们两人这边探过身来。
赵鹏飞面红耳赤，一把塞回去：“谁要了！”
项北海在这方面还没开窍，直愣愣道：“我那个不行，那是静姐给我的。虽说我确实用不上，但给你也不是那么回事啊。”
赵鹏飞听着这话更刺耳，忍不住站起来：“老平怎么还不来！”
项北海趁这时候，把那钱夹子塞进了他屁兜。
正说老平呢，老平就来了，身后还带来了一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男人。
“梁哥，这回多亏了有你在这啊！幸亏小崔警官有你的联系方式，要不然我今天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平涛推开门时，根本就没抬眼看他们几个混小子，只顾着和身后带来的人说好听的话。
项北海站在平静身后，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那个梁叔，还真是这附近的便衣警察？
梁国栋在西班牙待了这么多年，办起事来轻车熟路，语言也畅通无阻，很快就了结了这里面的大小麻烦。
待大家都走出了警局，梁国栋才跟项北海打招呼：“嘿你小子，还真行啊！”
“行啥行，这是他该管、还是他能管的事？一个个的，毛还没长齐！”平涛在春江市就因为自己这些不孝徒孙们经常跑派出所，没想到出了国还得跑国外的派出所，刚才在里面忍着脾气，现在出来了就不憋着自己了。
要不是平静不动声色地揽着他的胳膊，老平可能已经飞出去几脚了。
看着眼前低着头的三个少年，梁国栋帮着说了句：“老平，你这几个徒弟，也算给咱们国人长脸，那些小偷以后再想偷中国人的东西，也会怵一些的。这是平静吧，长这么大了，有个小棉袄在身边就是好啊，我是真羡慕啊。”
平静疑惑地看着他，想不起来自己何时见过这位叔叔。
梁国栋转身打开了一辆黑色轿车的车门，车内的照明灯随着车门打开被同时触发，瞬间明亮了起来。
就在这时，项北海的视线抬起，越过梁国栋，看到了坐在副驾上的那个钢琴少年。他在夜里也带着一副深棕色的墨镜，正向车外的众人看过来。他刚才就这么一直坐在车里等着？
也不知道为什么，项北海这回十分笃定，他绝对是在里面看着自己呢。老平虽然在大马路边上就忍不住脾气开训起来，但抓小偷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他昂起了头。
那车里的少年，原本面无表情，这时突然笑了一下，把头转到了另一边，不再看他。
目送着梁国栋的车子消失在拐弯的路口，平静忍不住好奇：“爸，这个梁叔，什么来头啊？”
平涛终于抓到机会，照着三个混小子的屁股各踹了一脚：“你们三个还看？上车！”
看着三个臭小子都坐进了大巴车，平涛才站在车门口，小声告诉女儿：“唉，他就是派出所小崔警官的那个老师傅。”
平静睁大了眼睛：“那个坐牢的民警？”
平涛点点头：“一个当警察的坐了牢，这辈子也就完了。他出狱以后，我还看见他在市区里跑了一阵子黑车，后来就听说他不在春江市待着了，好像是为了他儿子吧。他儿子跟你一般大，你俩小时候还一起玩儿了呢，那时候他儿子也太小了，在学校里肯定不好受。真没想到啊，他居然在西班牙呢，看样子混的还不错。他那车是从这里的市中心，一个高档公寓楼里开出来的，我本来还想用咱们租的大巴车去接他，差点闹笑话。”
一个人在国外过得好不好，生活上紧不紧张，从气质、谈吐、甚至走路的步伐里，都是看得出来的。
平静更好奇了：“没想到，崔哥那么铁面无私，居然跟这种人还保持联系呢。”
平涛拍了拍她的额头：“哪种人？人家也是师徒一场！刚才要不是他帮忙，你们能这么快出来？你以为你长大啦，社会上的事哪有非黑即白的，你还嫩呢。今晚这事儿你也有份，回去跟他们一起领罚！”说罢，平涛上了车。
“啊？爸～”平静跟在后面，嘟着嘴，“我都毕业了，又不是你的学生...再说，那我也是怕你着急上火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