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菲利克斯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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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双棉拖鞋，是最大号的了。虽然旧了些，但不管怎么说，比你手上那毛衣合适多了。”沈青青拎着一双大号棉拖鞋，从化妆间走了出来。
“够用了，谢谢青青姐！”项北海接过就跑，他总是不能十分放心梁浩民。
“你回来！”沈青青急忙叫回他，“我话还没说完呢！你什么时候开始，管起他这档子闲事了？还有，你怎么跟他成朋友了呢！”沈青青每每说到【他】时，语气都不算好。
项北海从刚才就发现了，青青姐其实并不待见梁浩民，倒是也该解释清楚：“我就是...看他的脚都肿成那样了...今早上，我就带着他，去老孙那扎了几针...那个马主任他不懂...刚扎完针这两天，是正疼的时候，但老孙也说了，疼个两天也就没大事了...青青姐，你放心，我没闯祸。”
沈青青诧异道：“你还带他去孙叔那？你知不知道，孙叔要担多大风险？”
项北海没当回事：“我们之前摔摔打打，受点伤什么的，不都是老孙弄好的嘛。”
沈青青急着点了一下项北海的脑门：“那是因为，你们都是自己人啊，何况还有平师傅在后面担保着呢，孙叔是信得过平师傅的人品啊！唉，北海，你还小，想得太简单，怎么能随随便便带个外人去呢，万一他讹上人，我瞧你怎么对得起孙叔！”
“不会的，青青姐，我敢保证，他不会讹人的。你别担心，我不小了，知道不能随便带人去老孙那，这方面，我有数的。”项北海对此十分笃定。
青青姐所担心的，他是懂的：倘若不是特别信得过老孙，又倘若不是老孙特别信得过，这针是万万扎不下去的，大家都担着干系呢。
“北海，别怪姐啰嗦。你还没成年，你生活的环境简单，你周围的人也简单，但社会是很复杂的，你还没经历过，你能有什么数呢？”项北海越是信誓旦旦，沈青青越是担心：“你只瞧那个Felix可怜，就好心去帮他的忙，但他是个什么品性的人，他值不值得帮，这些你都了解过吗？”
“青青姐，你刚刚叫他什么名字？”在排练厅时，也听马主任叫了一个英文名字，还以为是乐团内部的什么代称，但又听沈青青说了一遍，项北海这才意识到，梁浩民在这里一直用的是个英文名。
“你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就帮他？”沈青青这下更担心了：“菲利克斯啊！F E L I X！”
“哦，Felix...”项北海为自己又多知道了一点，居然憨憨笑起来。
沈青青更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了，提醒道：“我听说，他家住在小岗村那边。我就不信这话是真的，村镇里哪供得出一个弹钢琴的小孩？我瞧他普通话都说不明白，也就是马主任没想那么多...还有他那脚，你知道怎么伤的？”
项北海听故事似的，应了一句：“这我知道，他摔了一跤。”
“你瞧，他就是个小骗子！”沈青青印证了自己的猜测，“他那不是摔的，是被人揍的！”
看来，青青姐也是道听途说，不知道梁浩民受过两茬伤呢，项北海作为听众，轻轻摇了摇头。
沈青青以为他不信，叉起双手来：“你还别不信，这就是他说的...嗯...倒也不是他亲口说出来的...但前后两天弹得差别那么大，马主任那耳朵多尖啊，一听就知道有问题了，在乐团里盘问敲打个几次，也就推出个前后因果了。”
沈青青担心他听不懂，又解释道：“当初是马主任把Felix特招进来的，乐团那几个靠关系进来的老油条肯定不服气，背后揍一顿都是轻的，但他们也没想到Felix第二天还敢来呀。那个Felix倒是一个字也没说，还忍着陪练了一天呢...马主任是从国外空降回来的，接管音乐厅也不容易，他早就想治一下乐团的风气了，趁这机会就要杀鸡儆猴啊，就一口气把那两个带头的副手揪出来，悄没声地给开除了！这也就是因为我们《胡桃夹子》在音乐厅里的演出还没结束，不然这事也传不到我这里...”
看来，他昨天的担心，都是多余的，梁浩民似乎有自己的办法。
沈青青：“我们都猜啊，那Felix就是故意讨这顿打的，那两个副手也是蠢得沉不住气，被个没身份的小孩子给耍了，唉...就是我们团里，抢角色这种事也多了去，你都想象不到那些人会用什么招...”
“就开了两个？”项北海问的角度，出乎意料。
沈青青：“一下子开除两个还少？这事在音乐厅里，一个晚上就传遍了！以前从没发生这种事，谁都知道，再过半个月就要开音乐会了，到哪去找现成的钢琴手？就是找到了，排练也来不及啊，除非马主任自己上了！这也就是马主任敢...”
“那个马主任很厉害吗？”项北海根本没按照沈青青的思路听进去。
沈青青的话锋也被他带跑偏，聊起马主任的光辉事迹来了：“马主任当然厉害咯！....”
听起来，这个马主任虽然脾气不怎么好，但专业度和人品都很好，毕竟连青青姐都说好的，那就不是一般的好了...管他梁浩民是不是耍心眼迎合马主任呢，又或者是不是和马主任早就串通好了的，只要马主任重用他，不就刚好说明他也很厉害？
项北海小声嘀咕着：“还真厉害啊...”
沈青青：“是啊！我们还以为马主任回来会水土不服呢...”
项北海打断道：“青青姐，你还记不记得我和平静他们几个人被扣在马德里警察局的事？”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何况平师傅与阿和师兄的关系，沈青青自然也是听说过的：“记得，那不是因为你抓小偷么，你就是爱管闲事嘛...”
项北海又打断道：“他是梁国栋的儿子。”
“啊？”沈青青迅速转了转脑筋：“啊！”一切似乎都解释通了。
项北海点点头：“人家在外面帮了我们的，知恩图报，我不能不管。”
沈青青受了震惊似的：“真没想到，怎么会是他呢？难怪他那么多心眼...他爸爸可是坐过牢的，我小时候也听大人们讲过，那时候在春江市也算大新闻了...也难怪他进来的时候，说证件都丢了，他肯定是不想让人知道啊...天呐...”
项北海：“他证件都丢了？”
沈青青已经开始同情Felix了：“嗯，听说是被人偷光了...别说，你俩还都挺招小偷的，一个惦记抓小偷，一个被小偷惦记...”
......
“我有鞋子穿，可以自己坐公车回家。”梁浩民晃了晃脚上的棉拖鞋，示意要项北海把自己放下来。
项北海没跟他啰嗦，径直把他背到公交站，才将他从背上放下来。
“你还要打工吧？真的不用送我。”梁浩民坐在公交亭的椅子上，又开始催促项北海离开。
“我值晚班。”项北海站在路线图前，研究着去小岗村的公交班次，看起来并没有直达车，只有一趟从市区到高铁站的班车，很快便做好决定，“送佛送到西，不就是小岗村嘛！我知道那地方，咱们先坐公车去高铁站，高铁站那边有很多去村里的三蹦子，不过你这脚...算了，咱俩还是去那边拼个面包车。”
“到这里就好，我不想再浪费你的时间。”以梁浩民的敏感，当然知道沈青青刚才特意支开项北海后可能说些什么，毕竟昨天因为他，马主任一气之下开除了两个钢琴副手，这让他在音乐厅里也算一战成名了。当时在排练厅里同时排练的，还有《胡桃夹子》舞蹈团的女生们，她们多半都把他这番作为描述成了“小绿茶”、“小小年纪就那么多心眼子”、“以后可不敢小瞧那新来的小孩儿”...
如果明知道他周围的人反对他和自己交往，那何必再多麻烦他呢，之前本来也是一时感动，才贸然将他当作朋友，现在也算拨乱反正了。
项北海挨着他坐下，一只手极自然地绕上了他的肩：“哥们儿，你这人吧，什么都好，就是心思太重，想得太多...唉，我懂，你有你的原因...但我跟那些人不一样，我是真心跟你交朋友，咱俩在一起的时候，你不用想那么多...”
梁浩民听得有些糊涂：“哪些人？”
项北海豪迈地拍了拍他的肩头：“就你小时侯遇到的那些啊...嗨，不提以前了...我相信梁叔他是个好人，虽说犯过错，但那跟你没关系，你那时候就是个小不点儿啊！”
梁浩民突然明白，从飞机上的偶遇到这次重逢，他那样极尽热情地帮助自己，百折不挠地围在自己身边，原来全都是因为梁叔在西班牙时曾帮过他的忙，而自己现在恰好正顶着梁叔儿子的身份...没错了，这世上怎么会有人无缘无故地对你好呢？
梁浩民高耸的双肩，缓慢而无力地塌了下去。
项北海看他的脸色突然沉了下去，以为刚才的话戳到了他的伤心事，努力朝自己身边揽了揽他的肩膀，自责道：“对不住啊，我不是故意提...我就是嘴笨...唉！男子汉么，要讲义气的！反正我认定你是我朋友了，你就一辈子都是我项北海的朋友！”
像表白，项北海因为着急而有些激动，说这几句话时声音特别大，生怕他不信似的。
看来项北海跟沈青青已经提到了梁叔，而以沈青青的年纪，她当年应该已经记事，难免就对他这个梁叔的儿子生出了一点同情心，呵，果然是这样...梁浩民低着头，胳膊撑在椅子上，暗暗向外用劲，要与他拉开距离。
项北海不明白自己怎么越说越错，只好收回了手，规规矩矩坐在一边，闭上了笨笨的嘴巴。
唉，跟武校的朋友们在一起时，大家都是直来直去，想什么就说什么，就算哪句话说得不对，大家互相撞一下，就没什么是打一架解决不了的。
但在武校外面交朋友，怎么就完全不一样了呢...唉，这样忽远忽近的，还不如让他打自己一顿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