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一次参加应酬 跟紧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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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后张忱又鲜少再见宁栩，两人的微信聊天界面还停留在十天前张忱找他签采购单。
对话也简洁得像仇人：
[总监，采购单。]
[进来。]
张忱无聊的在工位上翻到这条聊天记录，恍然发现自己对别人说话都太简洁了，以前他只觉得这样能精准快速的表达意思，多说多错。
或许，被他删去的字眼其实不全是无效的。
张忱是个实践派，当下就打开输入框，对着和宁栩对话框开始练习，反正只要不发出去就好了。
找老板要签字要怎么说？
你好，总监这次这些材料快用完了需要采购。
不行目的没说清楚。
张忱思考了一会儿，决定善用搜索，打开某度，输入[找领导签字，怎么发消息比较好？注：亲和一点的口吻。]
某度很快就给出了一个答案，张忱本想跟着搜索结果输入试试。
[亲爱的总监，下午好……]
张忱顿感不对，删掉，但恰巧这是对面突然跳出一条消息
[下班后去地下停车场，跟我出去参加一个饭局。]
张忱手一抖，没删完的消息就这样发了出去。
[亲爱的]
张忱眼疾手快的秒撤回，吓得把手机扔到桌子上，摸了把脸，不敢看。
完了，又搞砸了。
过了一会儿，张忱灰溜溜的捡回手机，根据某度攻略其二：领导的消息不能晾很久。见对方没有回话，他回了一个[好的]，然后放下手机佯装镇定的继续工作，实际内心已经在疯狂尖叫。
现在只能祈祷他撤回得足够迅速宁栩没有看到。
一墙之隔
宁栩维持着发消息的姿势定在办公桌前。
他发消息之前就看见上方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等了半天也没见发来什么，他一条消息发出去，对面突然发了三个字。
原以为对方发错了，但撤回的速度太快反而证实张忱就是发给他的。
那又撤回这么快是什么意思？欲情故纵，还不想留下证据。
宁栩只能想到这个可能，再加上当初结婚的时候他们家可是狮子小开口收了三百万把自己的半年卖给了他。
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多月，想捞更多的钱也不是没有可能。
正想着，手机又响了一声，张忱回他了一个[好的]。
宁栩索性也不想了，反正只要半年期限一到乖乖离婚就行，不离他也有的是办法。
经历这么一个小插曲，张忱整天上班心不在焉，总是时不时看时间，又时不时看总监办公室，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宁栩，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但今天和他作对似的，转眼就到下班的点。
同事们都陆陆续续的打卡离开，最后又只剩下张忱。但这次不是因为工作，而是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上司，一直磨蹭到现在。
手机提示音响起，张忱拿起来一看。
[宁栩：五分钟之后我要看见你，现在下来。]
该来的还是要来，张忱叹了一口气。收拾了一下东西就下楼。
平时都是坐电梯到一楼，坐地铁回家。这还是他第一次到负一层地下停车场。
叮咚——
张忱几乎一出电梯，就看见停在对面的黑色特斯拉，驾驶位坐着宁栩。
宁栩今天穿着一条偏正式的平驳领灰色西装，昏暗的车内，手机上的光映出他的脸庞，隔这么远也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上位矜贵感。
张忱走到他车前，一时纠结是坐后排还是副驾驶。
车窗降了下来，宁栩微低了低头看向他，敲了敲副驾驶靠背，对他说：“上车，一直在我车边想什么呢？”
张忱拉开副驾驶坐了上去，车内空调有点低，只穿了一件短袖的张忱被冷了一下。他偏头看见宁栩搭在方向盘上的右手无名指上有个素圈戒指。
张忱没多想，只当是装饰。
系上安全带，就听驾驶位上的人开口：“你家在哪？”
啊？张忱疑惑的看过去。
宁栩看向他，示意他的着装，他总是轻轻笑着，说话也搭着懒懒的调子，开玩笑的口吻却意外的不轻浮，“你要穿这个短袖去吃饭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被我包养的大学生。”
要不是因为那层关系，张忱真想向宁栩好好学习说话的艺术。不过看他的表情，应该是没看到撤回的消息。
张忱提了一天的心放了下去，和宁栩说了自家的地址。
宁栩在输入地址，目光落在屏幕上：“下次不要随便对人报家的详细地址。”
他的声音伴随着车内导航开始的语音，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张忱微微出神。
这个点是下班高峰期，公司又在市中心，即使张忱的小区离公司只有几公里，还是堵了半个小时才到。
宁栩没有开进去，而是停在小区门口，看了眼时间，对张忱说：“半个小时，换一件稍微正式一点的衣服。”
张忱下车，宁栩看着他走进小区，身影消失在视野中才慢慢收回目光，从一旁的隔层里拿出一个丝绒小盒子。
傍晚，城市街景最热闹，车灯比路灯还亮还晃眼，嘈杂从路人身边一闪而过，随时岌岌可危的平稳运行着。
在不知道第几次远光灯从宁栩身上扫过，他终于看见熟悉的身影。
垂眼一看时间，二十八分钟。
他换了一件版型硬挺的白衬衫和一条灰咖色砂感长裤，长袖挽到小臂，上衣扎进裤子里留有足够的空间感，加上他腿长，修饰身材也不显局促。
带着那副半框眼镜走在路上，切换白天有种职场高质量精英要去喝下午茶的感觉。
衣品也不糟糕啊，平时上班整天穿着那几件T恤导致他刻板印象，宁栩原本都想好张忱衣服不行就顺路刚好有个商场买一套将就。
张忱上车，宁栩便切换导航地点重新上路。
两人一句话都没说，张忱一直看向窗外倒退的风景。他本就不会和人交际，况且旁边还是他的顶头上司。
张忱垂眼，从车窗上的反光上看见宁栩的侧颜，认真开车观察路况，时不时打方向盘，无名指上的戒指跟着不同角度闪烁。
还是协议结婚的对象。张忱继续想。
宁栩的规则怪谈三条：要保持距离，不能说话，对视不能超过8秒。
张忱严格的遵守规则，直到车子熄火，他一眼没看宁栩，一句话没和宁栩说。
宁栩只觉得车上气氛有些怪，他想问的话一直没问出口，不过他并没有太放在心上，权当张忱晕车。
下了车，宁栩随意提了一句：“之前有参加过饭局吗？”
“没。”张忱自觉走在宁栩身后。
工作上的应酬张忱没参加过也正常，宁栩和他走进电梯，继续问：“小时候喜事白事寿辰也没参加过吗？”
张忱摇头。
小时候他妈妈张萱不怎么在意他，参加饭局更不可能带他，从小就没和人说过话造就他沉默的性格，长大之后他的奇怪性格别人不主动和他说话，他就越发沉默，直到自己查出轻微失声症状，形成一个恶性循环。
“哦？”看来事情没他想得那么简单，宁栩窥见他家庭的一角，并不打算这个时候追问揭开，适可而止，缓解员工的焦虑也是上司的职责之一。
宁栩笑了笑，在电梯门打开之前，通过电梯上的镜面和他对视：“第一次参加就跟紧我。”
电梯门缓缓打开，等候已久的服务生尊称了一声“宁先生”，随后引导他们二人往走廊的某处走去。
踩在厚重的地毯即使穿着高跟鞋也不会发出任何声响，两边的房门紧闭，只有灯光和他们三人的呼吸声。
直到某个包厢，服务生停了下来，“就是这间宁先生，有需要按门口的铃就好。”
在人前，宁栩永远是风度翩翩的，言笑晏晏：“好，谢谢。”
服务生愣了一下，便快速的离开。
宁栩推开房门，原本安静的耳边瞬间嘈杂起来，张忱跟在宁栩身后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但不刺鼻。张忱分不出酒和酒的区别，只觉得和路边摊，副食店冰柜里的酒不一样，不会有刺鼻的，带着攻击性的会熏眼睛的气味。
一进门，张忱扫了一眼在座的人，大多数都不认识，有几个熟悉的面孔是上次研讨会见过，看来这次的饭局也是围绕白氏的项目。
宁栩很熟练的和在场人寒暄了几句，张忱跟着宁栩坐在他身边。
其他人显然没想到宁栩带过来的小白脸这么大胆，竟然句话不说就跟着坐下了。
张忱还一脸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妥，也没注意到身边递过来的目光。
宁栩说：“这是我公司的研发师，平时不怎么和人交流，第一次带他出来有些仓促，见谅。”
张忱这才抬起眼，目光扫过上一圈人，然后一句话不说，收回目光安静的坐在宁栩旁边。
这时张忱斜对面的一位公子哥开口了，看起来就不太正经的笑道：“人家宁总带来的人不是和我们花天酒地的人家宝贝得紧，你们就别再为难他了。”
宁栩又说了两句，气氛就轻而易举的被盘活了。
大家都各说各话，把张忱当透明人。
这样张忱反而乐得自在，自己吃自己的。他们聊正事，张忱就趁他们不注意把桌上的菜都吃了个遍，除了蟹。
宁栩和桌上的老狐狸周旋，说来说去无非就是利益，舍不开这块肥肉又心疼自己的诱饵，从一堆鲤鱼里挑一个最好把握的跃龙门，宁栩听得犯困，百无聊赖中分出心思观察他的下属松鼠进食。
看了一路也没发现张忱喜欢吃什么，一点也不挑食，什么菜转到他面前吃什么。
好养活。
宁栩都被自己这个想法逗笑了，这辈子大概都想不到这个三个字能和张忱那张脸联系到一起，只是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饭局好不容易接近尾声，每个人心里都有了个大概，陆陆续续的离场，宁栩喝完杯子里最后一点酒，站起身也准备告辞。
但今日坐在主位的中年男人却发话了，还是离席了这么多人第一次出口留人：“宁总，你还是我第一次见如此有胆识的后辈，不如换个地方叙叙旧？”
宁栩微微一笑，谦虚有礼的笑着，回绝道：“多谢王总监赏识，白氏大名鼎鼎，我也是走运而已。”
他抬手，将无名指的戒指露出来，“不过我的妻子正在家里等我，我得回去。”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幸福笑容，好像真的有个妻子在家等他。
这时的张忱并没有意识到什么，只觉得宁栩厉害，演技高超，竟然能面不改色的骗甲方。不过一想到他的真实身份，也不奇怪了。
王总监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信没信，没再强留：“好，那就下次再聊。”
宁栩和张忱走出房间，在服务生的带领下走到电梯口，两人进了电梯。
张忱感觉宁栩貌似喝多了，想开口问一下，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又想到他的约法三章，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收回。
算了，还是钱重要一点。
张忱一脸纠结和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
宁栩倒没怎么注意，今晚喝得酒度数不高，他在手机上面划拉两下，忽然问：“你有驾照吗？”
“有。”但是那是大学时候考的，工作后地铁更方便，已经很久没摸过方向盘了。张忱隐隐感到不妙，果然听他说,“你开车送我回去。”
张忱本想拒绝，于情他不想和上司有过多交集，于理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合适，还有协议跳跃横在中间，万一宁栩一觉醒来耍赖怎么办。
但他转头看见宁栩因为酒劲而放空的目光，似乎在等他的动作，张忱想说的话就卡在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张忱只挣扎了片刻，朝宁栩伸出手，钥匙递到自己手里，他们走到车前，张忱拉开车门坐上驾驶位，宁栩坐在后排，放心的将车交给他开，安静的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还好他学习速度够快，在宁栩发现端倪前回忆起驾驶技巧，并且自动挡让他不至于那么手忙脚乱。
宁栩的脸庞藏在昏暗处，看不出神色，但张忱听他的声音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宁栩说：“先送我回去，你自己打车回去，车费报销。”说完又报了一串地址，张忱一看就在搜索结果第一个。
张忱点头，轻踩油门平稳上路。
车内没有灯光，唯一的光源来自夜晚璀璨的城市夜景。
张忱曾经也幻想过，一个人，在这座纸醉金迷的A市，有车有房，可以是二手房，可以是几万块钱的车。像每个漂泊打拼的普通人一样，早上急急忙忙的打着哈欠走进办公室，傍晚结束一天的工作后顺着拥挤的车流回到家，休息，睡觉，第二天周而复始。
广场的大屏光落进车内，随着来往车流红绿灯不断变换光影。
宁栩一上车就把戒指摘了下来，手指被锢着怪不舒服。他看向窗外，无聊的想着下一步。他猜到王总会留自己，也知道他留自己要干什么，
下面的人想要和陌生人达成合作，首先需要名为“信任”的把柄，最简单屡试不爽的方式就是□□交易。
不过宁栩不需要，他有自信自己给的条件是最适当的，压价太低没有利润，合作必定不顺，给价过高并不代表质量保证，有一定风险。
就看王总监会不会选择一个半跨界只是小有名气的公司。今天应该是已经意向环予，但他婉拒对方的信任试验，王总监会犹豫，对他展开一系列调查，说不定还会派人跟着他，证实那个“妻子”到底存不存在。
宁栩想着，抬起眼望向驾驶位圆润的后脑勺，查也是已婚，张忱的资料他早就让人刻意抹去，一方面是不想让人知道他已婚，毕竟就半年婚姻被人知道反而平添麻烦。
王总监得到的结果只会是“一个普通人”。
张忱根据导航开到市中心某个高级小区的地下停车场，将车停进停车位，张忱回头刚想喊宁栩，声音却在看见眼前的景象时顿住了。
宁栩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后座上睡着了。
张忱一时也不确定要不要出声叫醒他。
要叫醒他吗？宁栩会不会有起床气，会不会违反协议，不能主动和他说话。不叫醒他会不会不太好，万一生了什么病会不会怪他？
张忱又陷入了纠结，貌似在他的眼中，和人交流是比他做过的所有题目加起来都要难，题目和实验只有对错之分。
夜色越来越深，直到这座城市终于迎来片刻的歇息，修整打扫，坐好准备迎接新的一天。
宁栩是被脖子的酸痛感闹醒的，低着头睡太久，宁栩手也麻了，身上骨头跟着痛，缓了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
他悠悠转醒，才发现自己还在车的后排，拿起手机一看，凌晨四点，他已经在车上睡了几个小时了。
张忱怎么没叫他？
宁栩抬头一看，驾驶位已经不见了人影。而这人还怕自己闷死，窗户留了一条二指宽的缝隙。
把老板扔车上自己跑了。
活29年第一次见胆子这么小的人。
宁栩扶额，一时间不知道该笑还是哭，划开手机，张忱的消息就在第一条。
[张忱：看你睡得正好，我先回去了。]
宁栩只短促的笑一声，迅速变成了痛苦的神情，捂着快折的脖子，疼得眉毛都拧在一起，如同年久失修的木偶，痛苦和好笑这两种表情在他身上同时出现，怪异又可笑。
好吗？他怎么没感觉出来。
他身边个个都是人精，一个眼神就知道要做什么，哪碰见过张忱这样的职场小白。
不过宁栩虽然感到轻微倦怠，也没想着批评，张忱这种人虽然他第一次遇见，但也知道应付张忱只能用鼓励式，打压式不可取，人吓离职了怎么办。
宁栩把报销费用转给张忱，回了个谢谢，确认言辞不会吓到对面才发过去。
发完消息，宁栩又在车里缓了一会儿，等身上的疼感稍微缓解，才下车上楼回到自己的房子中。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一次参加应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