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是病 得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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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忱进门，手搭在门把手上，将门关上。
宁栩的目光又不自觉地落在张忱左手无名指上，那颗痣明明不是特别明显，他还是第一次见面就注意到了。
“怎么了？”张忱站在他面前，特地隔办公桌半米的距离，严格执行标准。
宁栩刚想开口，就看他离自己那么远，想让他站近一点。转念一想，这不就是张忱想要的吗？
欲擒故纵的老套把戏。
差点中计了。
话到嘴边转好几个弯，宁栩眉眼冷漠，装作漫不经心，说话简短冷淡：“合作项目你这段时间着手试一下，看有没有把握，反馈给我。”
张忱一愣：“你拿下了？”他难得露出惊讶的表情。
“暂时没有，”宁栩撑着办公桌，指尖转笔，公事公办的语气，“先试试，做不出来我会考虑。”
这话的意思像是要换项目，又像是要换人。
张忱顿时感到压力，好像这个项目的接拒大权掌握在自己手里，点头：“行。”
宁栩点头，也没多余的话，就让张忱离开办公室。
一出门，张忱维持的表面情绪顿时塌了。
他在研讨会上只是提出一个设想，美好设想的提出简单，但是落地还是很难，其中有一部分完全不属于张忱所学的专业，之前的合作也都是保守范围内。
没遇到过这样的。
张忱晃了晃脑袋，把这些不确定因素放在脑后，专心致志干自己的工作就好了。
宁栩没说具体时间，就说明是随时，张忱和数字与数据打交道久了，习惯什么都具体与精确。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转身回去让宁栩给他一个ddl，想到那条划清界限的条约又止住脚步。
张忱忍住了，他当下就开始思考这套方案的组成模块，迅速在脑海里搭建起一个框架，哪部分属于他的知识范围哪部分属于未知领域。
张忱在工位上，目光往下落到桌面的笔记本，在上面写下“动力分配”“热管理”和“智能算法”，在最后一个词上画了一个圈，抵着下巴思考了几秒，摘下眼镜放在桌上，起身，往实验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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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张忱第一次主动敲响总监办公室的房门。
“进。”
张忱应声推门而入，门口的两颗发财树依旧茂盛，叶子上没有灰尘，一看就是被悉心照料着，房间里恰到好处的木质调香让张忱微微紧张的心情放松下来。
不得不说，这位新来的总监严厉令人捉摸不透，但品味是真的无可挑剔。
张忱把初步实验报告放在他桌面，本想和他说一下具体数据，但又想到宁栩或许不想听他讲话，自己何必自作多情，于是在脑海里删掉一长串话语，有删减了没必要的话，到嘴边只剩下一句：“报告。”
鲜少有人敢这么和他说话，宁栩闻言一抬眼，见是张忱，到嘴边的训斥又咽了回去，将他的行为自动归类为想用别样的方法勾起他的注意。
自己回应就是上钩，他才不会被这种把戏骗。
实验报告有将近20张纸，从各个方面用最客观的数据阐述那套方案的可行性，唯一的缺点就是某些专业数据他看不太懂。翻到最后，张忱手写了一张简单易懂的数据对比图，写了一个方案小结：
……经过以上数据评估，初步判断提案具有一定可行性。
宁栩看向手中的报告，心里对张忱降无可降的评分因为他的工作又回升了一些。
随便他想干什么，只要工作上不出岔子宁栩便很好说话。他合上报告还给张忱，语气淡定：“继续吧。”
张忱只是微微颔首，拿着自己的报告头也不回的离开，好像后面是什么洪水猛兽。
宁栩凝视他仓皇逃离的身影，片刻后笑出了声。
纸老虎。
张忱捂着自己的胸口回到工位上，天知道刚刚宁栩看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害怕他会说出“可行？你对自己未免太过自信了张忱”这种话，但又隐秘的希望宁栩能说出这句话，万一他最后又搞砸了怎么办？
就像他每次练习好好的社交礼仪，一到实践就糟糕透顶。
客观上，数据显示可行，但主观上，张忱心里没底。
隔壁桌的同事一看他从总监办公室出来后在自己工位上就焉了吧唧，她刚入职不久就对张忱好奇已久。从别的同事口中得知张忱大名，这几天都泡在实验室看起来很忙的样子，便凑过去小声问：“在办公室里发生什么事了张工？看你脸色不太好。”
张忱偏头，他对这个同事没什么印象，就开口问道：“怎么看出来的？”
但他的表情没什么波澜看起来冷冰冰的，以至于他问这话的时候看起来不像询问，更像不耐烦的回怼。
同事懵了，虽然早就听说张忱性格古怪脾气不好，但他只是关心一下也不行吗？
张忱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又误会了自己话中的意思，想开口说自己本意并非那样，但话自己在嘴边徘徊，不知道为什么，说出口就会变得非常困难，好像嘴上被贴了一块无形的胶布。
同事也不知道怎么回，张忱盯着自己不说话，她一阵慌乱，讪讪的收回脑袋不敢再问。
张忱对着电脑屏幕懊恼，他不想再重蹈覆辙，可是自己总是嘴笨，这是病吗？需不需要去医院？去的话挂什么科？精神科还是耳鼻喉科？
这样想着，张忱打开某度，在搜索框里输入[总是说不出话是病吗？]
界面加载得很快，智能总结还特地将搜索结果放大。
[是病，得治。]
张忱：……
他胡乱的想着，直到下班，同事都走光了才忽然想起实验室的耗材没有统计，快用完的要提交总监签字采购。
一般每天都会更新耗材使用情况，他这一周忙着做实验，用到的东西又多，就干脆等这阶段结束再重新核对采购。
除了他还有其他研发员，张忱不能因为自己而耽误别人实验。
只能今天统计，明天再找宁栩签字了。
张忱这样想着从一旁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实验室用品登记表就往实验室走去，想着不用太长时间，便没关电脑。
夕阳斜斜的扫过工位，安静的落日下，玻璃窗户映射的光影交错潋滟，给死板空洞的精英大楼里的镀上了温暖的光层。
张忱的身影刚消失在转角处，下一秒，总监办公室的门就被打开。
宁栩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准备下班，路过大办公室的时候看见某个熟悉的角落电脑屏幕还亮着。宁栩本来正准备离开，脚步一转朝那个方向走去。
他走到办公桌面前就想起来了，这是张忱的工位。——只有他的办公桌像随时要离职一样干净。
不过宁栩没对这人没关电脑进行批评，而是将目光落在了电脑界面的搜索记录上，搜索框明晃晃的就是“嘴笨挂什么科？”
然后底下第一条相关帖子回复：
[先报个情商课，和没情商的人做同事是真的煎熬。]
宁栩靠在旁边，一条腿微屈着，夕阳将他的侧影拉得很长，面对着张忱的电脑，看不清神色。
自从宁栩上任后，实验室的化学品，零件等耗材都增加齐全了不少，不会再出现从前为了省钱临时去买而拖延进度的情况。
张忱也没想到会花大半个小时。
他拿着表走回办公室，原本全部注意力都在表上，但总感觉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张忱抬头，直愣愣的撞进宁栩的目光。
他停下脚步，似乎是有点呆住了。
宁栩来做什么？是反悔了觉得他的方案不行，还是觉得他能力不行，站在他工位前干什么……
不好！他的搜索界面还没关！
张忱猛然想起，身体已经先行一步，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站在宁栩面前了。
他下意识偷瞄了一眼屏幕，是他的桌面壁纸。
张忱悄悄松了一口气，还好自己有临走关窗口的习惯。
殊不知他的心里藏不住一点事，想法全写脸上了，宁栩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没拆穿他，说：“关于智能算法这方面，你觉得临时学几个月能学会吗？”
然后，宁栩第一次看见张忱露出弧度最大的表情，带着震惊不可置信的秒回答：“不可能。”
不可能到什么程度呢，张忱觉得让他重读大学四年也不一定学得会。
这个人果然是在找机会开掉自己。
沉默了两分钟，张忱正想好开口向宁栩提离职，就听他的上司发话：“如果我招一个算法研发师，你能和她合作吗？”
宁栩想的是张忱不善于交际，一次性招一个组来估计他这个胆小下属会被吓得向他提离职，不如先招聘一个组长级别的人和张忱沟通，等他们在工作上交流稍微熟悉之后再扩招。
刚刚担心张忱会尴尬，还提前把他的搜索界面关掉了。
暗暗感叹自己真是体贴下属的好老板。
张忱不知道宁栩这些想法。
只招一个吗？
张忱看向宁栩，心想这个人和黑心资本家没什么区别，只是多了一副皮囊。
就此，他觉得还是不要祸害素未相识的同事，面对宁栩的问话，张忱回道：“大概不能。”
先不说他这个“失声”症状，一个人根本无法支撑起算法的建造和运营，宁栩什么也不懂，他不能不懂转懂，找一个无辜的人来受罪。
没料到这个回答，宁栩一顿，看向张忱那张脸似乎没有任何误会的意思，清冷又倔强的长相在将落未落的黄昏下越发沉敛。
如果没有结婚的话，宁栩会毫不吝啬的夸赞他这张脸并让他多笑笑，会更好看。
这个想法一晃而过，宁栩盯着这张脸看了一会儿，面对技术人员他会适当妥协，保留这个方案。
“那到时候再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是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