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不要总是盯着我 人类听不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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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面顿时一片寂静。
宁栩在大伙没反应过来的时间站到张忱前面，接替张忱的话头继续说：“你们好，我是予环公司研发部总监，宁栩，见过各位。”
宁栩说话声音听起来随和，仿佛天生就有让人听下去的兴趣。
几位合伙人都见过好几次，客套的打过招呼后就落了座。
后面又陆续进来了几位，穿着西装，都是各个公司的高层领导。
张忱虽然入职四年，却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正式的场景，准备了一晚上的职场沟通话术在此刻一键清空，听他们在长桌上聊得有来有回，张忱听得懂但永远学不会。
“宁总真是有实力，一出手就是明氏。”
“运气好而已，卡线过，能参与明氏的项目就已经是对我们公司的认可了。”
“这就谦虚了，之前予环可没这么超前的想法。”
听出其中微妙，宁栩微微一笑：“人总是要进步的，公司也要适当创新才能发展。”
大概聊了十分钟，张忱脑子不笨，几句话的功夫就明白了场上的几个公司。
两家专研人工智能算法的公司，一家建立几十年背靠大厂的制造业公司，和宁栩的能源研发公司。
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被选上的样子。
没过一会，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打开，明氏集团的项目负责人带着助理走了进来。
负责人是一个中年男士，不是很高，梳着背头不苟言笑，他坐到长桌尽头，身后银幕在助理的操控中缓缓降下。
待场内喧嚣尽数平息，现场负责人神色从容，语气沉稳开口：“首先感谢各位企业对明氏集团重点项目的关注，该项目将作为集团下一季度核心研发布局。经集团高层综合评估，最终筛选出诸位合作候选企业。本次合作最终仅确定一家合作方，最终合作归属，一切以综合实力与落地能力为准。”
“项目资料已于三日前下发完毕，接下来请各位结合自身企业规划，阐述对项目的理解与合作方案。”
话音落下，他目光环视全场，淡淡发问：“哪位企业方愿意率先进行阐述？”
两个人工智能公司的高管首当其冲，因为明氏集团和他们的专业领域紧密关联，关于合作方案的设想并不难。
前两个企业说得头头是道，而且都是领导级别的人物发言，专业性上就没有可比性。
另一个公司虽然是制造业，却也靠着几十年深耕产业链的底气，拥有成熟的智能制造链，说得沉稳扎实，挑不出半分错处。
轮到宁栩时，全场目光不约而同聚了过来，他是唯一一个完全没有相关专业知识的高管，带员工来参加研讨会的。
能源研发公司，和明氏这次AI模型嵌入与智能驾驶的项目，怎么看都隔着一层专业壁垒，不少人眼底已经带上了几分看戏的意味。
这些目光戏谑意味太明显，张忱下意识看向宁栩，就见对方坦然自若的看向他，点头示意他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张忱慢吞吞的站起来，语速不快，一字一顿得格外清晰：“我们进行合作可以从底层连接智能驾驶与三电系统……”
张忱面对一众行业精英，他说话时眼神心虚的寻找熟悉的东西，总是下意识看向宁栩。但每次望过去，宁栩的眼神一直是认同且平静的，这反而让张忱有些不好意思。
在场的都是人精，他俩一个公司的，宁栩要是对自己的员工都表现出不满，明氏对他们企业的信任也会打折扣。
他继续说：“模型优化动力分配与热管理，车辆真实数据反哺智驾算法持续进化，实现车、电、AI模型三者同步升级。”
张忱在说完这句话后卡壳，他不懂这种场合如何收尾。想张口说些什么，比如希望明氏选予环，再说点拍马屁的话。
但张忱说不出口。
宁栩看出他的犹难，拉着他的手腕往下一扯，没用很大的力气，张忱呆呆的被坐到座位上。
他低头，盯着自己的手腕。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接触，张忱眨了眨眼睛，表面波澜不惊，实则惊慌失措的已经把他们的合同条款想了个遍。
这算违约吗？宁栩该不会借这个由头开除他吧？
但是是他主动的欸，能不能少赔点。
他的动作被宁栩尽收眼底，故意在自己面前露出这样的表情，心思好明显，演技好拙劣。
不过张忱刚刚的发言很专业，宁栩当下没有警告张忱，而是放在正事上：“智电一体闭环，落地更快、成本更低、技术更先进，也更具备长期合作价值。”
自从张忱开始说话，现场的轻视傲慢的目光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面无表情的脸，直到宁栩说完这一句，大伙才明白，宁栩不是想要这次合作，而是要通过这次合作和明氏建立更深的链接。
明氏集团之前的项目一经落地，就不断的有模仿抄袭，虽然说这是大热品牌的通病。但这次的方向是完全适配明氏汽车，具有独一性和不可复制性。
很显然，只有宁栩注意到了这一点，予环公司除了没有互联网专业，可以适配明氏需求。
宁栩清楚他们公司的优势，这一个多小时的会议开到最后注定没有结果。
明氏的项目负责人也没表现出对哪家公司的意向：“辛苦大家怕一趟，最后的合作方还需要经过我司研发部门的考虑和会议慎重选择后通知公布。”
会议散场，张忱和宁栩走出明氏集团大门。张忱一直看着宁栩和不同的人讲话，似乎和每个人都能聊上几句，而且分寸恰到好处。
好想也拥有这样如鱼得水的社交能力。
宁栩送走其他高管，转头和张忱对上视线，这人不知道看了自己多久，而且被自己发现了竟然还不收敛。
宁栩靠近他，压低声音道：“我再重申一遍合同内容，不准靠近我，也不准盯着我看。”
张忱回神，他刚刚发呆的时间是14秒，去除目送其他公司领导人离开的背影，剩下大概8秒的时间。
“哦。”他点头，在心里默默记下。
和宁栩对视不能超过8秒钟。
张忱的反应过于自然，宁栩多看他两眼，一时也分不清他到底理解没有。
张忱真是他近30年来碰见的第一个让他无法猜到下一步动作的人。
两人上车，宁栩从后视镜里看见后排的张忱，知道张忱是绝对不会主动说话的，就开口问张忱：“你对这次的合作有把握吗？”
张忱这才有反应，抬眼向他望去，然后又像是触电般移开目光，诚实回答两个字：“没有。”明氏应该更倾向于能做ai模型研发的公司，毕竟硬件上的问题比较好解决。
阳光从树荫缝隙斑驳落进车窗，在张忱身上飞速路过，照着他平静的侧脸，睫毛微动，像落叶，像一晃而过的树影，轻飘飘的扫过车的后排座位那一块小小的地方。
从宁栩进入这家公司开始，他除了最初见到自己有些惊讶，就没有其他情绪波动。
张忱在后排感受到宁栩的目光，一边数着秒，不敢抬头。
已经26秒了，宁栩到底想做什么？
合约就应该是双方遵守啊，怎么只约束他一个人O_o
好吧，拿人手短。
该不会是在想开除他的理由吧？
轿车准确无误的停在公司大门，张忱抬头看了一样公司小楼的“予环”标志，和白氏集团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理科生的思维总是跳跃的，张忱联想到宁栩，下意识开口：“你的公司和我们公司有什么联系吗？”
不然宁栩这尊大佛怎么来了他们这座小小庙。
“是宁氏集团的分公司旗下的小公司。”宁栩随口解释，看向张忱。
这人又在打什么主意，他能力不差，该不会待在小公司不满足了想要去更好的公司？
而去到分公司或总部……还是为了接近自己。
宁栩被太阳晒得微眯了眯眼，仿佛他已经看穿了张忱的小心思。
果然，从生活上靠近不了就想从工作上下手，还是有点聪明。
他向来只看重结果导向，张忱的能力在公司能力出众，态度认真，挑不出一点毛病，宁栩即使知道他不怀好意，也放在自己身边待着。
想到这，宁栩警告张忱：“分公司涉及各行各业你进不去，总部你更加接触不到。”
张忱：？他在说什么？
“哦”事已至此，应下再说。
对上张忱投来的目光，宁栩还以为他在演，故作冷淡地瞥他一眼，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在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要有这种想法。”
？？
张忱保持着求真精神，未来还要共事不知道多久，以免哪天不小心触碰到他的雷区，斟酌着开口问：“总监觉得……我应该在想什么？”
为了划清关系，张忱特地用了总监而不是叫他的名字，心里忍不住夸一下自己。
交流能力有长进了^_^
落在宁栩耳中就是赤裸裸的以退为进，紧皱眉头，自认很明显的提醒他：“反正只有半年，协议存续期间请你遵守规定。”
张忱一顿，平生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智商，他怎么听不懂宁栩讲的东西，好像什么加密通话。
人类听不懂，请解密。
张忱心里晕乎乎的想着，表面上依旧淡定如水：“嗯。”
根据某度查询的攻略其一，领导的话先应下再说。
正是盛夏正午，阳光刺眼，沉甸甸泼洒在楼宇之间。暑气凝滞在半空，连风都懒怠不动，树叶垂落着蔫软的影子，衬托城市白日安静得有些空旷。
公司内和外面简直是两个世界，研发部空调温度开得有点低，张忱不抗冻，回到工位上套了一件卫衣外套，十分周到的把脑袋也照顾到戴上了帽子。
宁栩从个人办公室出来，一眼望过去，就看见一个特别的脑袋，带着帽子镇定自若的打字。
他的疑问刚冒出头，就立马感觉到了办公室里的一丝丝冷意，走到空调显示器前一看，二十度。
在所有人沉默的注视下，宁栩把温度调到25度，然后说：“办公室公共区域统一恒温25度，热就自己买个风扇。”
不轻不重，公事公办的语气，听不出半分多余情绪，却让办公室里几个摸鱼偷看的员工瞬间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喘。
唯有张忱指尖顿了顿，整个办公室只有他穿着外套，把自己裹得严实。他没抬头，假装专心打字，帽檐压得更低，耳朵悄悄热了。
……可能只是宁栩觉得冷而已。
宁栩扫过一圈办公区，最后目光落回张忱那颗圆乎乎的帽子上，停留两秒，淡淡补充：“来一下我办公室。”
这句话一出，周围安静得只剩下键盘敲击声。
同事们纷纷暗自交换眼神，明氏项目复盘单独约谈，要么是要重点提拔，要么是要挨批。
张忱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忘了空调冷热，满脑子只剩完蛋两个字。
难道是他在研讨会上的发言有错误？又搞砸了吗……
张忱保存文件的指尖都有点发僵，老老实实应了一个字：“好。”
宁栩已经习惯他的惜字如金，没再多说，转身走回独立办公室，背影挺拔，气场比空调还冷，关上门，隔开外面所有视线。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不要总是盯着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