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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老朋友.领域.死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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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人啊，”早川狸看着他那扮作天真的表情，忽然开口，“有时候我觉得，你和我的一个老朋友一定很能聊得来。”
“哦？”真人微微低下头，像在和朋友唠家常，“谁呀？”
“你才诞生几个月，说了你也不会认识。”早川狸没有说出夏油杰的名字，“少打岔。把解除虎杖身上诅咒的方法告诉我。”
真人拖长了语调，捏起嗓子，做出委屈巴巴的样子：“我只是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宝宝呀～我哪里会知道大人们做的那些复杂事情嘛。”
“你是真不怕死吗？”
“怕啊，我怕得要死呢。”
“光是想想我马上就要死了，再也看不到这个有趣的世界，感受不到触摸灵魂时的快乐我就怕得发抖啊。”
完全听不出他有任何恐惧的情绪。
明明已经沦为阶下囚，性命捏在她手里，却还能表现得如此猖狂，甚至带着有恃无恐的悠闲。
“不想死就赶紧说。”早川狸冷声道。
“狐狸，”真人忽然换了个话题，异色瞳紧紧盯着她，“你能展开领域吗？”
早川狸心头一凛，面上不动声色：“关你什么事。”
“哦——”真人拉长了声音，“那就是不会了。”
他顿了顿，又问：“那你记得，从你成为咒术师以来，祓除过多少只咒灵吗？”
“不记得。”早川狸回答得干脆。
“我也一样哦。”真人的笑声在空旷的禁闭室里回荡，“我也不记得，我从诞生到现在，杀过多少人类了。”
他抬起被束缚的头颅：“我喜欢和有趣的存在交朋友。狐狸，我能感觉到，你的内在和我本质上是相似的。我们都能从特别的事物中获得乐趣，都游离在某种边界上。我们本质是相同的，我很喜欢你，我想和你交个朋友。”
“不要。”
“啊……”真人脸上露出仿佛受到巨大打击的伤心表情，“我好伤心啊。这可是我第一次，真心实意地想要交朋友呢。”
“你不是和吉野顺平关系很近吗？”
“谁？哦，你说那个男孩啊。”真人歪了歪头，“他只是我用来消磨时间的玩具罢了。你不一样，你是我第一个想要真心结交的朋友哦。”
“怎么样，开心吗？开心的话，就把我放了吧？好朋友之间不该这样绑着的。”
早川狸忍无可忍，抬脚又踹在他肩膀上。
真人挨了一脚，非但没有发怒，反而笑得更大声了。
“狐狸，我说真的，我们是一类人。”真人止住笑，异色瞳认真地看着她，“我是真心想和你做朋友。只要我们成了朋友，我答应你，以后绝对不杀你，怎么样？”
“你现在这样子，连术式都用不了，还想杀我？”
早川狸心里那股违和感越来越强烈。
“这些绳索，还有墙壁上的符咒……”真人仰起头，看着禁锢自己的锁链和封印，“它们束缚的，只是‘一般意义上’的术式发动吧？”
早川狸瞳孔微缩。
“其实啊……”真人缓缓说道，声音越来越轻，“我一直不太理解，术式的‘核心’，它最本质的深处，到底是什么。我一直想要去触碰它，感受它，但总是不得要领。”
他脸上的缝合线在幽暗的光线下仿佛在蠕动。
“直到今天，我亲身感受到死亡的恐惧一点点逼近，我好像终于透过这层恐惧触摸到它了！”
真人的嘴巴，突然以一种违反人体构造的幅度，猛地张大。
他的整个下颌仿佛脱臼般裂开，口腔内部的空间被急剧拉伸变形。
紧接着，无数只湿滑粘液的手，密密麻麻地从他黑洞般的口腔深处涌现。
早川狸几乎是本能地发动【惑心】，试图强行定住真人的动作。
但还是晚了一步。
那些从真人口中伸出的手，并没有攻击她，而是在虚空中飞快地结出手印。
“领域展开——”
【自闭圆顿裹】
庞大的咒力以真人为中心轰然爆发，墙壁上那些封印符咒瞬间光芒狂闪，束缚他的绳索像是被不知从哪出现的火焰烧断了。
早川狸眼前一黑，回过神来时她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
这是一个由无数只手掌构成的封闭领域。
“领域……”早川狸环顾四周。
两面宿傩和五条悟都亲口鉴定过他没有施展领域的能力。
但他们低估了这只诞生不久的特级咒灵的天赋。
而且，一般而言，领域是要靠手掌来结印，没想到他展开领域的方式这么特别。
真人的术式加上领域的必中效果，早川狸已经是必死无疑了。
居然在这里就结束了吗？
“狐狸，”真人的声音从领域中央传来。
他已经摆脱了所有束缚，脸上带着胜利者般的微笑，“你输了哦。是你说不想和我做朋友的，我给过你机会了。”
他缓步走来，伸出手，那只布满了缝合线的手掌，缓缓按向早川狸的胸口。
“现在，游戏结束了。”
不想死。
不想死。
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
这个念头几乎烧遍了早川狸的每一根神经。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
不能死在这里。
不想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结束掉自己碌碌无为的一生。
不想再也见不到宿傩，见不到硝子，见不到五条悟那个白痴。
不想让自己等待了千年的复仇，以这种可笑的方式终结。
“你心跳得好快哦。”真人歪着头，手掌贴在她心脏处，“有这么害怕吗？真可爱。”
他想了想，像是施舍般说道：“这样吧，看在我喜欢你的份上。你把你的名字告诉我，我就考虑只废掉你一双腿，怎么样？这样你还能活着，我们以后还能继续玩下去。”
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
早川狸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早、早川……”
“早川呀？很好听的姓氏呢。那你的名字呢？一定和狐狸有关吧？”
他甚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如果不是身处这恐怖的领域，如果不是那只手还悬在胸前，早川狸几乎会产生错觉。
“狸……早川狸。”
“哇——！”真人发出惊喜的欢呼，竟然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早川狸。
他的头埋在早川狸的颈窝，冰凉的脸颊贴着她温热的皮肤，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满足感：
“被我猜中了！我真聪明！”
“我很喜欢和你相处的时候哦，小狸。你和其他那些无聊的人类不一样，我能透过你的灵魂看到你和我是一样的存在。”
他的手臂收紧，拥抱的力道大得吓人，“但是啊，我是自由的。我不能为了你，放弃外面无穷无尽的天空和玩具。”
他松开怀抱，后退一步，深深地看着早川狸，竟然流露出几分真诚的遗憾：“要是你是我们咒灵这边的就好了。我们一定很合得来，可以一起玩很多很多有趣的游戏。”
早川狸强迫自己冷静，尽可能地拖延时间：“你现在杀了我，自己也还在高专。五条悟就在学校里，我死了，你也难逃一死。”
“无所谓啦。”真人耸耸肩，笑容顽劣，“能看到你露出刚才那种绝望得快要死掉的表情，我已经很满足了哦。不过你这么一说……”
他摸了摸下巴，“果然，我还是应该杀了你呀。你猜，宿傩看到我们就这么抱在一起死掉，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光是想想，就觉得好有趣！”
他拍了拍手：
“好了，闲聊时间结束。小狸，做好准备哦——”
他伸出那只决定生死的手。
“我要开始杀了你了。”
“真人。”早川狸忽然开口，灰色的眼眸直视着他。
“嗯？还有什么遗言吗？”真人停下动作，好整以暇地问。
就在他目光与之相接的瞬间——
【幻术】
已经是强途陌路了，早川狸将自己全部的咒力都灌注到这一记幻术之中。
真人脸上的笑容果然僵住了一瞬，异色瞳出现了片刻的涣散。
早川狸猛地向后疾退，试图拉开距离。
“啊——”真人很快从幻术冲击中恢复，甩了甩头，“你不乖哦，小狸。为什么要垂死挣扎呢？这样很不礼貌。”
他迈步，不紧不慢地追来。
早川狸还想再施展一次术式。
就在这时——
“咚！咚！咚！！”
领域的界内突然传来阵阵响动，像是有人在外面疯狂捶打。
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向声源处。
敲击声越来越大，紧接着，结界的外壳出现一道裂缝，刺眼的光线从破口处涌了进来。
一个粉色的身影从破口处冲了进来，稳稳落在早川狸身前。
“早川老师！你没事吧？！”
“虎杖同学？”
随着结界被打破，真人的领域也随之破碎，
“怎么可能……”真人脸上的从容第一次彻底消失，他的领域居然被这种小鬼打破了？
他知道外面只有一个实力平平的辅助监督看守，无法破坏领域结界，所以才敢肆无忌惮地展开领域。
但是，为什么这个小鬼也会在这里……
随着领域彻底崩溃，周围的景象迅速变回禁闭室的模样。
真人因为强行展开领域又被迫中断，瞬间陷入术式熔断状态，身上咒力紊乱，暂时无法使用术式。
他身上的束缚早已在领域展开时解开，此刻失去了术式，就像一只被拔了牙的野兽，踉跄着后退，靠着墙壁才勉强站稳。
“真是…帮了大忙了，虎杖同学。”
早川狸长舒一口气，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她腿都有些发软。
虎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刚才迷了一会路，幸好赶上了。”
他转向瘫在墙角的真人，“早川老师，他是人类？还是咒灵？”
“是咒灵。”早川狸同样看向真人。
真人靠着墙，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小狸……我们好歹也拥抱过了，算是半个朋友了吧？有事好商量嘛…我刚才其实也没真想杀你，就是开个玩笑。”
早川狸一步步向他走去。
“你看，杀了我，你们的计划肯定会暴露的！阿吉他们立刻就会知道出事了！”
“把我留下！我可以当你们的俘虏，当你们的情报源。我发誓，我从今往后再也不杀人了！我还可以帮你们对付阿吉他们！”
见早川狸脚步不停，眼神里的杀意没有半分动摇，真人脸上那点强撑的笑容终于崩溃，露出了真正意义上源于死亡的恐惧。
“求、求你了……”他的声音开始发抖，“别杀我……求求你……我什么都可以告诉你！所有我知道的！关于阿吉，关于计划，关于那个粉头发小鬼的诅咒！我都说！别杀我！我不想消失！我不想死！”
早川狸在他面前一步之遥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此刻狼狈不堪的丑态。
咒灵果然是最擅长伪装和欺骗的东西。
他们的情感，他们的恐惧，他们的承诺，都不过是为了生存而披上的外衣，内核永远是混乱自私的。
“说。”
真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生怕慢一秒就会身首异处：
“那、那个粉头发小鬼身上的诅咒确实是阿吉留下的后手。”
他喘了口气，语速极快：“这小鬼的诅咒属于同生共死类型，但又不完全相同，它能做到力量共享，而且能绑定多个人，且第一个绑定者不受诅咒影响，但能享受到咒力共享。”
真人继续说道，“大概是十年前？阿吉曾将第一版试验后的诅咒，投放到五条悟和两面宿傩一起出任务的地点。
他瞥了一眼早川狸的脸色：“但那次的计划被干扰了，阿吉后来提到过，是被你截胡了，诅咒让你和两面宿傩一起绑定了。”
早川狸呼吸一滞，十年前……居然在这么早就被布局了吗？
“但总的来说，第一版人工诅咒的效果很弱，而且不稳定。”真人没注意到她的异样，只顾着说下去，“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阿吉发现那个诅咒好像又和另一个后来产生的诅咒融合了，使之进阶。”
“阿吉就是在这个基础上，对那小鬼身上的诅咒进行融合杂交，创造出了可以让更多人共享的诅咒。”
“因为你也绑定过初代诅咒，所以你其实也算是被这个诅咒网络感染的个体之一，包括宿傩也是。”
“我没有感受到咒力有过异常增加。”早川狸蹙眉道。
“你当然感受不到。”真人解释，“因为诅咒的主要控制权，是由第一个绑定者决定的。只有当第一个绑定者主动激活网络，诅咒的效果才会显现。”
通过减少咒力与同生共死来制约两面宿傩？
早川狸瞬间明白了藤原最初的意图。用一个能共享生命的诅咒，将宿傩与一个预备好的普通人相连，通过杀死普通人人的方法将其间接杀死。
“那五条悟呢？”早川狸追问，“你们准备用什么方法对付他？总不会也指望用这种诅咒吧？”
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对诅咒有很强的抗性，这种间接手段成功率太低。
真人连忙摇头：“这个我真不知道了，阿吉没有多说，他自己可能也没多大把握，毕竟那可是五条悟啊……”
他努力挤出最诚恳的表情：“我知道的都说了，饶了我吧！我可以帮你们！我对阿吉他们的据点、习惯、能力都很了解！留着我比杀了我有用！”
早川狸沉默了片刻。
他已经不能留了，继续将他关在这，等他的术式熔断结束，他会再次展开领域挣脱束缚，将他留在这，只会徒增事端。
然后，她抬起手，灰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
早川狸的手掌对准了他，咒力开始凝聚，“我从不相信咒灵的承诺。”
“等——！！！”
真人的尖叫戛然而止。
咒力冲击贯穿了他的眉心，摧毁了咒力核心。
他脸上最后凝固的表情，是极致的惊恐和不甘，瞳孔迅速涣散。
布满缝合线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如同失去支撑的傀儡般瘫软下去，化成一摊灰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