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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寿司.脱发.夜跑 晚上九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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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结束了简单调查的宿傩带着早川狸来到一家常去的寿司店。
这家店的酱油是特别调制过的,伴着寿司吃起来很香,早川狸每次吃都会点很多。
但她现在没什么胃口,心事重重地拨弄着盘子里的芥末酱。
还是两面宿傩强行把几条生鱼片塞进她碗里,她才勉强吃了几口,然后被芥末酱辣出了眼泪。
五条悟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吵着要跟来蹭饭,被两面宿傩毫不留情地骂了几句,只能隔着电话哀嚎。
回到家,早川狸洗着头,手指穿过湿漉漉的长发时,忽然感觉指缝间缠绕的落发比平时多得多。
“宿傩——!!!”她裹着浴巾迅速冲出浴室,“我是不是被诅咒了?你看我掉了这么多头发!”
正在客厅看晚间新闻的两面宿傩闻声转过头,猩红的眸子扫过她还在滴水的脑袋,又瞥了一眼浴室方向。
他起身走过去,弯腰看了看地漏,然后直起身,抬手不轻不重地扯了一下早川狸的脸颊。
“只是正常掉发。”他语气平淡,衬得早川狸有点反应过度,“明天给你换瓶防脱的洗发水。”
“真的不是诅咒或者生病吗?”早川狸还是不放心,揪着自己杏色的头发,“要不要明天去找硝子看看?”
“你换毛期到了,头发的营养跟不上而已。”两面宿傩把她推回浴室,单手打开花洒,调好水温,替她冲掉头上残留的泡沫。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头皮,早川狸被他按着脖子,乖乖低头。
换毛期……啊,是了。
早川狸虽然常年维持着人形,但也会有类似动物换毛的周期。只是这些年生活节奏变快,任务压力大,她对季节的感知都变得迟钝了。
想到明天还要面对一堆烂摊子,早川狸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好累哦……”
回到卧室,早川狸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一动不动。两面宿傩随后进来,手里拿着一小瓶护发精油。他坐下,拍了拍她的背:“起来。”
两面宿傩按着她头皮的力道有些重,但早川狸挺喜欢的。
平时里她再怎么求宿傩给她按他都不肯,反倒来命令自己给他按摩。
真人、阿吉、还有虎杖的诅咒,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事还要她一一处理,光是想想,早川狸就不愿面对明天。
五条悟那家伙,居然能在这种高压环境下老老实实当苦力这么多年,一边教导学生,一边谋划颠覆整个咒术界的变革,还整天一副游刃有余、没心没肺的样子……早川狸反导有点佩服他了。
算了,看在他这么辛苦的份上,未来一周暂时不骂他脑残了。
心里的烦躁并没有因为按摩而消散,反而越来越精神。
早川狸翻了个身,面对两面宿傩,灰色眼眸在昏暗的床头灯光下显得有些黯淡。
“我睡不着。”她说,“给我找个马上就能睡着的办法。”
两面宿傩停下动作,暗红色的瞳孔凝视着她。那目光深邃,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吸进去。早川狸有一瞬间的恍惚。
然后,他眨了眨眼,嘴角缓缓勾起,笑得有些恐怖。
“嗯……可以。”他慢条斯理地说,“但你不许反悔。”
早川狸心里咯噔一下,两面宿傩通常只在他要捉弄人或者准备干点什么缺德事的时候才会出现这种笑。
“随、随便吧……”她硬着头皮说。
于是,晚上11点半,早川狸被迫换上了运动服,站到了公寓楼下冷清的街道上。
“宿傩,你还是人吗?!”她咬牙切齿地对着跃上路灯杆居高临下看着她的男人低吼,“我刚洗完澡诶。”
两面宿傩双手插在休闲裤口袋里,粉色的短发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怎么?不是你自己说的,想要快速入睡的方法吗?”他低沉磁性的嗓音带着笑意,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话音刚落,他身影一晃,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小石子,随手一甩就弹在了早川狸的小腿肚上。
“人渣啊。”早川狸吃痛,被迫开始慢跑。
这一跑,就是一个小时。
早川狸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感觉肺都要炸了。
两面宿傩全程不远不近地跟着,时而踩在路灯上,时而跃上矮墙,姿态悠闲得像在散步。
她不敢大声抗议,怕吵到别人,只能趁着他靠近时,一遍又一遍地用气音小声骂:“暴君!魔鬼!虐待狂!不是人!”
“骂完了?”两面宿傩从她身边掠过,带起一阵微风,语气里笑意更浓,“看来还有力气,加速。”
“两面宿傩我跟你拼了——!!!”早川狸悲愤地低吼,却只能认命地加快步伐。
终于,在早川狸即将力竭时,两面宿傩拍了拍手,从围墙上一跃而下,落在地面前。
“好了,运动结束。你可以回去了。”
早川狸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地面上。
两面宿傩走到她面前,屈指在她汗湿的额头上弹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咚声。
“啧,你的体术,怎么这么多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这么弱。”
早川狸抬起汗津津的脸,瞪他:“怎么没长进?以前在你家,你赶我下楼跑步的时候,我只能跑二十分钟就不行了,现在我能跑一个小时了!”
“啊,是吗?”两面宿傩捏起嗓子,学着她平时耍赖时的腔调,慢悠悠地说,“啊啦啦,想不起来了呢~”
“滚啊!”早川狸气结。
最终,运动过度的后果是,早川狸在回家的路上,死活拖着两面宿傩去24小时便利店吃了顿关东煮,然后回到家,也不管身上汗味多重,澡也不洗,直接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床上,秒睡。
两面宿傩拉了她两下,没拉动。
看着她沾着汗水的发丝贴在脸颊上,睡得毫无防备的样子,他啧了一声,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
“臭死了。”
他果断放弃,转身去了客房。
……
第二天,高专教师办公室。
“五条,问你件事。”
五条悟坐在办公室,很没素质地将脚搭在办公桌上,嘴里嚼着饭团。
早川狸在对面的椅子坐下,“你当年在执行星浆体任务时,被伏黑甚尔捅伤的那把天逆鉾,现在还在你手里吗?”
五条悟嚼饭团的动作顿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你想干嘛?”
“我在想能不能利用天逆鉾强制令术式无效化的效果,把虎杖的诅咒解除了。”
早川狸说出自己的设想,“理论上,如果虎杖身上的诅咒是以某种术式的形式存在的,天逆鉾或许能将其抹除,差不多就像我当年和宿傩接触诅咒一样。”
“但他的诅咒没有外现,所以我们可以先将虎杖捅伤,抹除掉他身上的诅咒,然后再用反转术式治疗,或许诅咒就会被一起清除了。”
“哇哦——”五条悟拖长了声音,“听起来好残忍,好可怕哦。对自己的学生下手这种事我有些接受不了。”
早川狸没理会他,追问道:“所以,天逆鉾还在吗?”
五条悟咽下最后一口饭团,用无下限术式将包装纸弹进远处的垃圾桶,然后耸了耸肩。
“不在哦。早就被我销毁了。”
“哈?为什么?”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五条悟歪了歪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那可是能正面突破无下限术式的特级咒具。万一被什么不怀好意的家伙拿到,岂不是麻烦大了?当然是早点处理掉最安心啦~”
他甚至还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试图萌混过关。
早川狸下意识想骂他一句脑残,但想起来昨天刚说过一周不骂他了。
硬生生把话咽回去的感觉有点难受。她最终只是翻了个白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五条,你真的是……”
“嗯?我真的是什么?”五条悟笑眯眯地问。
“……没什么。”早川狸转移话题,“那除了天逆鉾,你还知道其他有什么咒具或者术式,能达到类似消除诅咒的效果吗?”
五条悟摸着下巴想了想,然后干脆地摇头:“据我所知,没有。天逆鉾那种直接干涉术式根源的东西,算是特例中的特例。”
希望落空。早川狸叹了口气。
“参战的人手都安排好了吗?”她转而问起正事,“五条,我提醒你,对面很可能有专门针对你的手段。别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你要是倒了,场面可就难收拾了。”
“这话该我说才对吧?”五条悟笑了笑,笑容里是绝对的自信,“昨晚就安排妥当了。夜蛾校长那边也通过了行动计划。放心,今晚我们就可以行动。要是结束得早……”他眨眨眼,“你要请我吃夜宵哦。”
“知道啦。”早川狸站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她又被五条悟叫住。
“小狸。”
“嗯?”
五条悟难得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别想太多,按计划来,我们赢面很大。安心吧。”
早川狸看着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推门离开了。
下楼时,早川狸的思绪再次飞速运转。
真人提到过,藤原的房间连接着特级咒灵陀艮的生得领域。
如果参战人员大规模闯入领域作战无疑是送死。
五条悟和两面宿傩的领域虽然强大,但都不太适合在那种复杂封闭环境内进行多人协同作战,容易误伤。
最优解,是派他们中的一个,去进行领域对抗,在领域内解决陀艮,同时为其他人清除障碍。
以他们两个的实力,领域对抗的胜算几乎百分之百。早川狸担心的,不是他们赢不了,而是如何确保能将四天灾和藤原一网打尽,防止有人趁乱逃脱。
行动地点在居民区,即便高层会提前疏散群众,但特级之间的战斗,波及范围难以控制,造成的破坏和后续影响……
越想越觉得头疼。还要再去找真人问一趟虎杖身上的诅咒的事。
她脚步一顿,转身朝着地下禁闭室的方向走去。
半路,早川狸收到了五条悟发来的消息:
【有份文件忘了给你,我叫悠仁给你送过去了,你现在在哪?】
【禁闭室。】
【OK~】
他没问早川狸去禁闭室做什么,早川狸便也没有解释。
禁闭室的门再次打开。
真人依旧被以极其屈辱的姿势固定在地上,过了一夜,他看起来却没什么变化。
“啊,稀客呀。”他声音有点沙哑,“你不忙着去布置陷阱抓阿吉他们,怎么有空又来看我这个小囚犯?”
早川狸走到他面前,单刀直入:“虎杖悠仁身上的诅咒,是不是你们做的手脚?具体是什么?怎么触发?”
真人眨了眨眼,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你在说什么呀?我有点听不懂呢。可能是被绑得太久,血液循环不畅,脑袋有点晕……”
他扭动着被束缚的手臂:“要不,你先把我手臂松开一点点?让我舒服点,说不定我就想起来了。”
早川狸目光冰冷地扫过他的手臂和手掌。
这已经是这家伙第二次明确要求松开手臂了。
据真人自己所说,他的术式是要靠手掌触碰才能发动的吧。
“少来这套,回答我的问题就行,过几天,我就会放了你。”
真人撇了撇嘴,“我又不是小孩子,等阿吉落网了,我就会被你们杀了吧?这种显而易见的事情就别拿来骗诞生于人类谎言之中的我了。”
真人好奇地打量着早川狸:
“话说回来…你真的是狐妖吗?我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种传说里的东西。真有意思。”
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我能看到哦,你的灵魂形态。本质上,你更接近咒灵那一侧呢。可你为什么要和这些脆弱又充满矛盾的人类混在一起?他们有什么值得你这么做的?”
“真人啊,有时候我觉得,你和我的一个老朋友一定很聊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