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刘苏心里的 ...
-
“乖乖……”慕少蓝可怜兮兮的站在厕所门外轻唤刘苏，哪还有往日的半分凌厉阴冷。
刘苏没理他，径直走到床脚坐在地上，才扭脸看他：
“原先那支黄铜雕花大床呢？我和那床腿相处的时间长了，还以为这次回来能叙叙旧呢。”
慕少蓝心里一凛，知道这是要开批斗会了，帐得一笔一笔的算。
“乖乖，我……”
“算了，我懒得知道。”刘苏摆摆手，“你不是说再不见我的么？”
“乖乖，那……”
“也算了，以前的事我也懒得提。”刘苏眼睛上挑着，一副小人得势的模样，慕少蓝看了心脏又是狠狠一跳。
最后，他抬起头盯着慕少蓝的眼睛问：
“你为什么还来找我？”慕人渣，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
慕少蓝被刘苏打断了两次，只觉得一肚子话全噎在喉咙处半上不下的吊得人难受。知道他是专门堵自己话头，又暗自好笑，想他平日里没机会，这次逮住可不要好好整自己一番么。此时听到第三个问题，却顿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唯有搪塞：
“自从你不在身边了，我就睡不着觉。”
狗屁！刘苏真想狠狠打他一顿！
“以前也没见你天天和我睡呀？”
刘苏说完就觉得这话说的太暧昧了，自己倒先变了个大红脸，再想说什么弥补也晚了，只好低头做鸵鸟状。
慕少蓝听了倒高兴，靠着刘苏也坐在床尾。只觉得现在头也不晕了，以前的冷静睿智也都回来了，便握了刘苏的手轻轻说：
“我没骗你。那天原本是想找个人回来气你，哪知道你反应那么大，干脆跑个无影无踪。我找了一夜，为了你牵肠挂肚心烦意乱的，早晨见你，又害怕你知道我的心思反过来折磨我，一心想着以后再不见面慢慢也就淡了。可是你不在身边我反而更不放心，只好夜夜跑去吹冷风看你的窗影，你……”
刘苏再不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等慕少蓝说完，他抬起头来伸手摸上慕少蓝的脸颊：
“你还真是明白我，只怕这世上最明白我的就是你了。你想的没错，我确实是要折磨你的。”
慕少蓝听了只是笑，勾着嘴角一脸邪气的答：
“乖乖，我就没想过今后还能好好过。”
炮竹声中辞旧岁。
电视里是欢天喜地的晚会节目，窗外炮声不断，不时有礼花冲上夜空又瞬间绽放开出硕大的花朵。
刘苏凑在窗前向外望，觉得现在的日子终于过得有点儿像人了。
“刘老师，来吃些水果吧，你晚饭就没吃多少。”李宇宁端了些橙子走进客厅，笑着招呼刘苏。
“不了，时间不早了，我上楼睡了。”刘苏看看墙上的时钟，站起来穿外套出门。
慕人渣除夕是要回祖宅过的，每年都是如此。比起往年自己一个人过节，今年和李家兄妹一起过年算是热闹的了，可打开门看到一室冷清，刘苏心里还是一阵落寞。
电视节目也看得索然无味，他干脆早早洗完澡准备睡觉。可是躺到床上后却又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外面鞭炮放得无比热闹，大朵大朵的礼花也争相绽放，将黑暗的房间照得透亮。
刘苏爬起来把窗帘拉开一些，夜幕下姹紫嫣红的礼花将他的面孔照得格外清晰，远处有小孩子嬉笑的声音模糊传来。他忽然想起自己小的时候，每年都是和母亲一起过年，甚至现在还能记得母亲浅笑着对他说“爸爸太忙，不能回来陪我们过年，我们不要埋怨他好不好”的表情。
呼~~~~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刘苏想的出神，手机响了两遍才听到，手忙脚乱的接起来：
“喂。”
“你最好快点来把门打开，我或许能考虑今儿晚上饶了你。”
刘苏愣了一秒，压了电话从床上爬起来找拖鞋。
一打开门，走廊里的冷风就呼呼灌进来，刘苏看着晕黄灯光下的人影觉得心像是海绵掉进了柠檬汁里，吸饱了水而酸酸涩涩的。
“你怎么来了？”
“来陪你守岁。”
慕少蓝带着一身寒气进屋坐下，眯着眼冲他笑。刘苏给他递拖鞋时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微皱了眉抬头看他：
“你喝酒了还开车？”
“没有，叫胡杨去接的。”慕少蓝顺势搂过刘苏，把脸埋在他颈子里含混的说：
“我知道你不放心……”
“不知道你大半夜的折腾个什么劲儿，扰的胡杨也过不好年，他跟着你还真是倒霉。”刘苏躲开他的吻，红着脸颊调笑。
“你不明白我这是折腾什么？那我真是白受罪了。”慕少蓝抬起头看他，眼睛比天上的烟花还耀眼。
刘苏的脸彻底成了苹果，慕人渣从前哪这么浓情蜜意的和他说过话，他僵在那里，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样的慕少蓝。
慕少蓝也不气馁，搂着刘苏继续着说:
“今天过年，我看着那一大家子人就想着你只一个人在这儿，晚上吃饭时便想着要赶回来。刚才在路上看到很多人陪着家人一起放烟花，就更想见你。现在见着了，这颗心才算安定下来。”
刘苏听了又嗤笑：
“我以前也是一个人过的年，怎么不见你大半夜的跑回来陪我？慕少蓝，我说过肯定让你日子不好受你只当是说着玩儿么，你来与不来改变不了什么。”
慕少蓝搂着他的手一僵，强笑着只说了一句我知道就跑进浴室洗澡去了。
刘苏坐在沙发上，心里为刚才脱口而出的那句话后悔着。
他感动于慕少蓝对他的好，刚才知道慕少蓝明白他心里对亲情的渴望时差点红了眼睛。
可是，他又厌恶慕少蓝对他的好，他自己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儿。被慕少蓝虐待羞辱了这么些年，却渐渐发现喜欢上了这人渣，他自己都觉得自己下贱！
刘苏觉得这样的感情迟早要把自己折磨得疯掉！
终日里疑神疑鬼，拽着慕少蓝话里的刺儿不放，或者刚刚想全身心的投入去爱他却又觉得这样便宜了慕人渣心里不甘。
更何况，他不知道慕少蓝爱上的到底是苏韵的替身，还是自己。
慕少蓝洗完澡已经将至午夜，有许多人跑到街上去相互拜年庆祝。他看到刘苏抱着手臂站在窗前吹风的瘦弱身影心里一痛，便抱了被子到他身后将他裹了起来。
刘苏脸上淡淡的看着原本漆黑的小巷子被各家的红灯笼照出温暖的线条，心里也因为身后贴上来的身躯感到温暖无比。
“10、9、8……”
当新年的倒计时自这座城市响起，刘苏心想着就这样吧，什么自尊骄傲面子里子的，在慕少蓝面前，他早没这些东西了。那就，先这样温暖着吧。
“0！”
鞭炮齐鸣，礼花漫天。
新的一年在万众期待中庄严到来。在热闹喧天的欢呼声中，慕少蓝轻轻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很短，刘苏低下头，并没有回答他，或许，是他根本没有听见是什么。
这天晚上是不要想能睡好的，两个人躺在床上，听着窗外时不时想起的鞭炮声沉默。
刘苏拿着手机依次给发来问候的好友回复。
有师兄的，许则的，叶大小姐的和不少同事或学生的……
最后，还有言书的。
刘苏打开他的信息，只有四个字：
新年快乐
收件时间是零点整。
他又一次心痛，言书，言书。
刘苏一直小心翼翼的把这两个字放在心里的某个角落。可是，隔一段时间，这个名字就要跑出来，在他的脑海里横冲直撞，让他的心狠狠痛上一次。
手点在删除键上，却在最后确认删除时又反悔了。就让它躲在手机里吧！权当，给年少时的自己一个交代。
直到天空泛白，刘苏才渐渐有了睡意，在失去意识之前，他听到慕少蓝背对着他忽然开口说：
“我知道你恨我。”
只是实在太困，迷迷糊糊应了一声，他就翻身进入了黑甜的梦乡。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