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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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书的吻，像是烧红了的烙铁，“嘶”的一声烫在刘苏潮湿的心上，直烫得他浑身颤抖。
言书……言书……
他不愿再看这样谦卑无助的祝言书，便微微闭了眼，几乎就要沦陷在这言书特有的温柔里。
这是被自己，伤到不能再伤的祝言书……
想到这里，刘苏痛苦的握紧了双手，想要找到能让彼此解脱的方法，而左手无名指上那个金属环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慕少蓝！
刘苏猛地挣脱开祝言书的怀抱，向后退了数步抬起手紧紧将刚被言书情深亲吻过的嘴唇捂住，只余下一脸的惊慌失措。
不能害他。
不能再害一次祝言书。
这个灵魂，还有这具□□，现在，是慕少蓝的。
以后永远，都只能是慕少蓝的。
尽管，也许直至死亡，也无人签收。
“小苏？”
祝言书的声音已经不能用哽咽来形容，这一声唤，像是从灵魂深处发出的疑问，令听到的人，恨不能用一世的眼泪与热血来偿还。
没有比这一刻更想死去的时候了，祝言书茫然的看看自己空落落的怀抱，又抬头去看刘苏。
小苏，你不要吗？
你不要我了吗？
人生对于他，像是个莫大的讽刺。
十九岁便是个分水岭，在那之前，连自己都不知道活着是为了什么，没有什么好争取，好努力，好费尽心思的想要得到的，所拥有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水到渠成自然而然，好像生下来，那些便是自己的一般。
直到那一天，那一个宛若新生的回头，让他看到一个迷途天使般的少年，纤细静美，毫无防备睡眼朦胧的站在楼梯口揉弄着头发。
清楚的记得，那天的阳光格外明媚，少年自暗处走来，像是神的指引，自己身上的暖意，似乎都是被他带来的。心底的一个声音清晰深刻：
看，这就是你的信仰。
之后的日子里，他也确实成为了自己的信仰。
当有一天无意间看到他的字，水蓝色钢笔写下的斜体连笔字，祝言书几乎想跪下来感谢上苍，为这和自己如出一辙的笔体。
他爱上自己了。
看着他一点一点沦陷，对自己越发的痴迷，心里的满足感像是啤酒的泡沫一般满满一杯。这个自己费尽心机，不动声色勾.引来的小家伙，这个纯净的只忠于自己的灵魂，这个自己的信仰，是完全，完全属于自己的。
记得他父母出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自己几乎是背弃了整个家族来拯救他。
面对母亲的不理解，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勇气，居然敢看着她的眼睛坦白自己的情感。也许就是这样的年少轻狂不顾一切，让自己在无数个哄他入睡的夜晚，在心里对自己许下承诺，要一辈子，要一辈子照顾他。
可是，一辈子那么长，路上的变故有那么多，一厢情愿的一辈子，又怎能算数？
之后那多年孤寂的日子里，祝言书总是忍不住想要怀疑，也许是多年前自己出手时动机不纯，那个想要霸占他的想法太过肮脏，才会有这一天，这道别的一天。
公园里落英满身的男孩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像是迷途的羔羊孤立无援，可说出的话却足以掀起自己内心的狂风暴雨。
直到最后一刻，他还是不能相信眼前这个自己看着长大，付出全部心血的少年会爱上别人。他依然在赌，他固执的认为少年只是没有经历过人世的黑暗与肮脏，他相信少年终有一天会明白一切然后蓦然回首发现只有自己才是最值得停下的依靠。
他强忍着浑身的颤抖紧紧握拳，像是要把自己痛到快要死去的心捏碎一般，故作大方的说了这辈子最令自己后悔的一句话。
他说：
“小苏，我一直都在，我等你回来。”
如果知道自己这一等，将是漫长的八年，如果知道他这一走，会成就今日永不再续的深情，那当时的自己，就是哭着喊着，抑或是跪下来哀求他，也不会允许他离开自己的吧！
爱人都不在了，自尊留着，给谁践踏？
其实八年并不漫长，他的生活甚至没有因为刘苏的离开而发生什么大的变化。
当然，这要除去整日整日的神游天外和整晚整晚的夜不能寐。
朋友渐渐开始强制性的带自己参加各式各样的聚会联谊，甚至会带着模样俊俏一脸娇羞的男生来给自己介绍。
可是只要一眼，自己就知道，不是他。
再不会有另一个刘苏，所以自己再不会心动。
冷冷看着眼前或繁华或萧索的一切，连自己都忍不住要怀疑，这是怎么了？
直到有一天，无意间听到一首歌，寂寞的嘴角终于微微挑起。
“曾经真的以为人生就这样了
平静的心拒绝再有浪潮
斩了千次的情丝却断不了
百转千折它将我围绕
有人问我你究竟是哪里好
这么多年我还忘不了
春风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
没见过你的人不会明了
……”
可不是，鬼迷了心窍。
那只迷了自己心窍的懒鬼馋鬼胆小鬼淘气鬼，能不能回来继续迷我的心窍？
只要他能回来就好，只要他还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就好。
只要，是他，就好。
你给我三年美好，我还你一生痴情。
“小苏，我一直都在，可是，你还会回来吗？”祝言书带着哭腔，努力使自己从回忆里挣脱出来，几近绝望的凝视着眼前的刘苏发问。
你过得并不快乐，这些年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你受尽磨难吃了那么多的苦，你变了那么多，再不是那个阳光明媚无所顾忌的少年。你变得沉默，变得冷淡，变得让人看了心里阵阵发寒，变得……不再是我所熟悉的那个少年……
这就是，岁月送给我的礼物，一个陌生的你。
而现在，你终于决定了逃开那里的一切，所以，你可以回来了吗？我所熟悉的小苏，你可以回来了吗？
“言书……”
“你要想好哦，”言书看着眼前泪眼朦胧的刘苏，像是又回到了十九岁的那个下午，第一次看到这个坠落凡间的迷糊天使的时候，他怕那张深爱的红唇里吐出什么让自己绝望的话语，于是故作轻松的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急着知道，你慢慢想，想清楚……”
刘苏明白，这是祝言书在给自己机会，给自己幸福的机会。可是对不起言书，很久很久之前，因为我的任性，我已经永远失去了和你在一起的资格，所以：
“言书，我……”
“说了不急的！”又一次的匆匆打断。
今天的祝言书，失了往日的风度温润淡定随和，像是个迷路的孩子，又像是暴躁的野兽，他感到自己完全失控了，他居然正在害怕的颤抖，他居然会选择逃避……
“小苏，不早了，我回去了，你早点休息。”他像是急着逃命一般，喘着粗气对刘苏胡乱留下了几句道别，便跌跌撞撞向门外走去。
“言书！”
刘苏没动，只是在祝言书把门拉开时凄惶的叫出声来。
于是，时间定格在了这一处。
夜色如墨，门外的世界是一片静谧安详。明月当空，将言书的影子在屋里拉得老长。
刘苏瘫坐在地上缓缓的伸出手，颤抖着小心翼翼的触碰祝言书投在地上的影子。
两个人就这样背对背静默着，任呼吸在虫鸣声中纠缠。
“言书，我不愿再伤害你。”
言书握着门的手渐渐用力，他多想时间就死在刚才的静默里，让他们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变成永恒，以逃避现在这一句“我不愿再伤害你”。
脸上又有湿意划过，不记得这是今天第几次落泪。
又是这些年来的第几次呢？
他闭了闭眼睛，微仰起头看向夜空中唯一的光源，扯了扯嘴角哑声低叹道：
“小苏，你根本不知道，对于我，什么才是真正的伤害。”
明亮的玉盘恍惚间变成了刘苏的笑脸，祝言书一脸痴迷的紧盯着不放，像是自己正看着的，才是真正的刘苏一般。
“小苏，何必活的那么清楚，何必分得那么明白，只要快乐就好了呀。这不是伤害，对毒瘾至深的人来说，这是救赎。小苏，这是救赎。”
祝言书走后很久，刘苏仍坐在地上，手指一遍一遍描摹着刚才言书的影子曾投照过的地面。青石板砖冰凉清润，凉意穿过手指一丝一丝透到心底。
视线终于模糊，刘苏低着头嘲笑自己：早知道你小子没出息！哭什么哭，有什么好哭的！
可是泪水还是大颗大颗的砸在地板上，他甚至能想象到这些液体着陆时溅起的小小水花，那是泪水死亡时的模样。
言书……
虫鸣此起彼伏，在万籁俱寂的山间更显清晰，小小的校舍像是趴伏在山间温顺的小兽，隔壁房间透出的暖黄光晕引得飞虫在窗前阵阵飞舞。
而另一边，木门大敞的地板上，黑影慢慢蜷缩成一团，细碎的呜咽也就是从那里时断时续的传来。
“言书……”
“言书……怎么样才能不伤害你？……”
“言书……我不能骗你……”
“言书……这不是救赎，是万恶的深渊……”
“言书……我该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
“言书……”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