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留苏》温暖很好

23、第 23 章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洒在安详的睡颜上，刘苏微皱了下眉又勾起唇角微笑。伸个懒腰，他睁开迷蒙的双眼深深吸了一口山里清新的空气。
　　新的一天又将开始。
　　出门洗漱时碰上也刚起床的萧笑，刘苏把毛巾搭在肩上弯腰去拿水桶。
　　“刘老师，今天轮我打水了。”萧笑跟在刘苏身后，娇媚婉转的轻声说道。

　　大半个月的相处，萧笑越发深刻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的优秀。
　　替自己拿了全部行李还一路扶着自己进村，到了学校后更是二话不说把唯一一间带衣柜的阳面房间让给自己住。因为山区还没通自来水，每天两人的生活用水都要从村里的大口井那儿一路挑回来。说好两个人分工一人一天的，可是到现在为止，自己就去过一次，还是头天村长带着认路时。
　　其实这些都不算什么，任哪个男人在这样的环境下都会和他做出一样的选择，毕竟全世界都倡导帮助女性关心女性尊重女性。
　　可她还是逃不过心动，不过话说回来，在没有电，没有自来水，没有网络甚至没有电话的陌生地方，当有一个和你同样处境的男人勤劳勇敢处处帮扶你。让你在这样艰苦的条件下仍感觉自己像是公主，再加上其俊俏面孔劲瘦身材，只要是少女就会怀春吧？
　　况且还是自己这样的待嫁寂寞女青年……

　　萧笑原本还因为学校里的传闻而懊恼怎么会和刘苏分到一起。可是现在，她心里竟然是在大呼庆幸。
　　这样的男人，怎么会是被包养的小白脸？
　　她仔细观察过刘苏，他适应能力强，才来没几天就绕熟了学校周边的三个村庄，饭菜再不合口味也都会一声不吭的咽下去，就连最害怕的虫子，当第二次见到时，他就已经能够十分淡定的用树叶包住丢出屋子。
　　而最近，她又发现刘苏另一个好处，这个已经很优秀的男人，居然还会做饭！而且手艺还不差，至少比自己强多了！
　　这样自强自立的男人若是小白脸，只怕再没有干净的男人了吧！
　　萧笑在心里暗自帮自己打气，说不定这一次下乡支教是老天爷给自己的机会，把握好了，这枚气质帅哥就是囊中之物了！
　　小姑娘越想越兴奋，连着好几个晚上没好好睡，想出了对付美男的计划ABCD，决定从今天开始正式实施。

　　“哦，我去打吧，刚下过雨路比较滑。”看着眼前一身裙装的萧笑，刘苏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这个样子能走山路去挑水？！
　　他一直坏心的认为萧笑是故意的，故意每天穿着小跟鞋花裙子以逃避打水。虽说他很有自知之明，从第一天就知道不可能让个小姑娘挑着扁担去打水，可每天看着这样的萧笑，他就是抑郁。
　　乡村的早晨比城市更会让人感到希望的存在，刘苏晃晃悠悠走在乡间小路，心情也惬意起来。
　　也许是远离尘嚣，令人能轻易放下了心中的执念。他现在每天生活的忙碌而充实，再不会像刚来时躲在被子里因思念而暗自哭泣。
　　事实上他已经很少回忆从前，之前的一切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让人心生不安。
　　现在醒过来了，自然，生活才真正开始。
　　离学校最近的水井在村子的东北角，往常这个点过去是要排队的，可是今天水井旁只有两三个村民，刘苏纳闷，人呢？

　　“刘老师，来打水哇！”第一天带刘苏进村的范村长自刘苏身后追上来，也扛了扁担来打水。
　　“哦，范村长，今天打水人好少，都跑哪儿去了？”现在的刘苏，已经能熟练使用这种手摇式水井，扔下水桶，他抬头问道。
　　村长一边听着，一边喜滋滋的将双眼眯成一条缝：
　　“刘老师还不知道吧！昨天城里的医疗队下乡下到咱这儿了，就在邻村落脚，今儿个一早，大伙就都赶过去想瞅瞅。嘿嘿。”
　　医疗队？
　　刘苏没多想，打了水又回到学校，简单的洗漱后，一天的工作也随即展开。
　　学校在范村，也没什么正名儿，老乡都管它叫范村小学，刘苏也就跟着叫。范村小学一直是靠志愿者或老师下乡支教来维持，可是毕竟太过偏远，到了学龄却没入学的孩子还是占了很大一部分。
　　下午快放学时，刘苏一直琢磨着去邻村再劝劝几家不愿让孩子上学的村民，萧笑却推开门一脸迟疑的看向他：
　　“刘老师，有人找你。”

　　刘苏自从来到这里，因为千山一碧的青山绿草从而忽略了很多的人和事，只是此刻，翠色.欲滴的青枝嫩叶，也遮不住眼前那人的一袭白袍。
　　刘苏不敢相信，会在这样的地方再次见到他，当时的不告而别，原以为是一生的再不相见。
　　言书，为何是你，用情至深。
　　祝言书穿着白大褂，双手插兜站在两间简陋的教室前，一脸的和煦从容像是站在最富丽堂皇的酒店，他看着走出教室的刘苏微笑：
　　“小苏，你晒黑了。”

　　言书，你为什么不问。
　　你为什么不问我和慕少蓝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不问我回国之后的一切，你为什么不问这次的不告而别，你为什么……总是出现在我想要依靠的时候。
　　刘苏心里像是有人抡着鼓锤可劲儿的敲，咚咚咚的震得头疼，眼睛酸胀难受可他就是憋着不让里面的液体流出来。
　　他想惩罚自己。
　　这样的自己，从未想过自己消失后言书的慌乱，他不知道言书是怎样找的自己的，也不知道言书又是怎样找来这里的。可是当祝言书站在他面前，依旧的云淡风轻。淡淡的一句“你晒黑了，”或许是他不眠不休几天几夜只为见到的结果……
　　“言书，你为什么要来？”你不问，我却要问，眼泪终于还是没控制住的夺眶而出，刘苏声音哽咽。
　　“想你了，来看看你。”言书也许真的练过驻颜术，这么多年过去了，连看刘苏的眼神都没变过，他轻轻揽过刘苏的头，摸着他的头发叹息一般开口，“我想你了，找远子帮忙查到你在哪里，就也跑来玩儿了，你可真会躲，青山绿水，确实清净。”

　　什么青山绿水，穷山恶水还差不多！
　　刘苏心里一阵温暖，又轻轻皱眉，言书都能找来的地方，那……那人也一定知道。
　　果然，是结束了么？……
　　这是刘苏下乡后第二次想到那人，如第一天夜里一般，劈头盖脸扑上来的尽是无人知晓的痛彻心扉。
　　他初来的那天夜里，就暗暗下定决心，要斩断和慕少蓝之间的一切爱恋。从今往后，只能越变越强，克服一切心魔，好让自己终有一日，能真正站回自己的世界，再不会被慕少蓝伤害。
　　只是现在，一看到和他相关的人，就又忍不住想起他，思念一波一波像是汹涌的潮水，打得人阵阵发蒙。

　　细细打量了刘苏住的小屋子，言书转过头对正忙着倒水的人温柔发问：
　　“小苏，我的医疗队就住在隔壁村，大概会在这里义诊好一阵子，就算医疗队走，我也想留下来当个赤脚医生，陪你在这儿享享清福，你说好吗？”
　　听到最后一句，刘苏手一抖，烧开的水溅在拿着茶杯的手指上，被言书拉过去将手指放在凉水里浸着，他仍有些反应不过来。
　　“言书，我不值得……”他看着窗外血色一般的天空，愣愣的开口。
　　祝言书正捧着他的手仔细检查烫伤的程度，听到他说的话，缓缓抬起头看他，眼睛里是不容置疑的认真与坚定：
　　“值得的，小苏。为你，从来都是值得的。”
　　刘苏没有接话，恍惚间想起这些年对言书的伤害，从两人在一起时的撒娇耍赖，都后来的欺骗，到再见面时的利用。过往的时光画面一般一幅幅从眼前晃过，各种各样伤心难过痛苦绝望的言书他都见过。
　　这些言书，都有同一个表情，他们都是微笑着，将眼中的暗涌藏至最深处，又微微启唇轻声呢喃。
　　“小苏，你开心就好。”
　　刘苏以为这是自己脑海中的声音，可是却那样真实，真实到他忍不住转回头来认真开着言书的唇，像是想知道，刚才那句话，是自己想出来的，还是这张唇亲口说出的。
　　“小苏，你开心就好。”
　　像是明白刘苏疑惑什么，那张形状姣好，颜色微红的唇又一次吐出同样的话语，声音轻柔的像是怕吓到眼前的人。
　　祝言书将刘苏抱进怀里渐渐拢紧手臂，像是对情人的誓言，又像是自己的喃喃自语，他低头贴近刘苏的脖颈，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你开心就好。你若是不开心，就把自己交给我，我来让你开心，我给你幸福。不论多久，不论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你都不要想，这些留给我来想，你只要负责幸福就可以了。小苏，可以吗？我给你幸福，可以吗？”

　　自己一定是疯了，刘苏的眼泪大颗大颗砸下来，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幻听到这些永远不可能听到的话。他抬头去看言书，只是眼泪越涌越多让他视线一片模糊，他为张了张嘴，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只能轻声唤道：
　　“言书……”
　　视线最后的定格仍是言书的红唇，他看着那张唇离自己越来越近，心里大声尖叫着不可以不可以，身子却移不开半分。直到那张唇像是盖章一般覆上自己的，他才找回全身的力气，刚想要推开这一切的荒唐，却听到言书满足的叹息。
　　他忽然舍不得动，泪眼朦胧中看到言书那样庄严神圣的表情，看到他默默流下的泪滴，刘苏忽然不忍心打破他美好的梦境。
　　可不可以，只是言书的梦境。
　　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的残忍。
　　刘苏不敢动，只是眼泪更加汹涌。

　　这是一个像誓言一般的亲吻，不带有任何情.欲的色彩。没有深入，也没有纠缠，言书像是宣誓一般的虔诚。
　　终于再一次感受到他熟悉的气味萦绕鼻端，言书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下。这些年空虚的怀抱，终于再一次被填满。
　　这一次，我不会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