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失恋也要生 ...
-
刘苏这几天的生活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那就是诸事不顺。
首先，晚上睡觉的时候不知怎么折腾的居然落枕，脖子由原先的180度自由旋转，变成现在只能向右单边旋转90度，稍微多转一点儿都疼得他呲牙咧嘴。
再次就是悲催的左手，做饭的时侯忽然走神，切土豆没看准，狠狠给了左手食指一刀，连指甲带肉削了个口子，冒出来的血快把土豆染成了红薯。都说十指连心，他这次算是真真正正体会到什么是心疼。
而此时，他正站在洗漱间的洗手台前，哆哆嗦嗦的僵着脖子洗袜子。
没错，就是洗袜子。
什么？你说失恋？
失恋也要生活不是！
刘苏抿着嘴，想自己可没那么多闲工夫为了个男人捶胸顿足哭天抢地装疯卖傻。
他要万分振作的面对新的生活！
这不，他趁休息时就给家里做了一次大扫除，犄角旮旯的全不放过，现在家里干净的像是消毒室。
袜子是纯棉的，脚底心有淡褐色的标志，简单大方的款式。其实也不脏，呃……应该说白白的快赶上刘苏刚刷干净的马桶了。可他就是想洗，涂抹了肥皂细细的揉搓着。
屋子里的灯全开着，亮得有些刺眼，一点都不响应国家号召节能减排。刘苏觉得自己像是着了魔，看不得一点黑暗，虽然，他更不适应灯光。
他看着细腻的泡沫渐渐包裹住揉搓袜子的双手，觉得头顶的灯光忽然变得模糊，模糊到他抬起头都看不清镜子里自己的脸。无奈，只好又低头继续揉搓。泡沫倒是看得清楚，一个个晶莹剔透拥簇在一起，折射出五光十色的美丽光彩。
脸颊变得冰凉凉的，有什么滑过留下粘腻的痕迹很不舒服，只是现在满手的泡沫擦不得，他便皱着眉隐忍那有些发痒的感觉。
渐渐的他看到大颗大颗的水滴滴在袜子上，本身就濡湿的袜子迅速的将其吸收。过了一会儿，脸上的水渍被自然风干，眼前的一切又逐渐变得清晰。
一切回归平静，来去间毫无痕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是偏偏他心里清楚都发生过什么，他失去了什么。
那么清晰，那么真实，所以心里才更加难受。
刘苏更用力的揉搓，像是跟袜子有仇。
等刘苏终于把本来就很白的袜子洗到了变态白，李宇宁的声音也在楼下响起来：
“阿苏，下来喽！叶小姐已经到了，咱们准备走了。”
“哦！就来！”刘苏找了衣架小心的把袜子搭好，看着它在蓝天下被风轻轻吹动，觉得那像是两个最美的舞女在眼前跳舞。
他微笑着低头，猛地撞进一双深邃冰冷的瞳孔。慕少蓝站在黑色的汽车前，周身像是笼罩着阴沉沉的煞气，仿佛带动着身边的空气都凝固一般。他直挺挺的站着，微仰着头向上看，没有往日的不羁，倒像是久经风霜的将领，带着铁一样的坚毅与冷酷。
一切背景都黯然失色，刘苏的眼前彷佛变成了一张老旧的黑白照片，只有一身黑衣的男子成为了永恒的主角，静默的站在时间里，用最孤独的姿态。
竟是孤独……
刘苏看到此刻的慕少蓝，竟觉得只能用孤独来形容。他忽然心疼，想就这样不顾一切的冲下去紧紧地抱住他，不在乎是否会被无情的推开或……
“阿苏，你好慢！在看什么？”
叶素雯清亮如小雀的声音自背后响起，刘苏一抖，脸色瞬间苍白的像是一张纸。他转身，努力勾起僵硬的唇角，“没什么，我出来搭衣服，这就下去。”
叶素雯好奇，趴在阳台上向下瞅，“还真没什么……”
刘苏拉拉叶素雯的衣袖，“走了，别让他们等。”
“你还好意思说这句话，”叶素雯转回头一脸的鄙夷，翻出手机来瞟了一眼，惊叫着向楼下跑去，“啊！快点，不然真会来不及……”
刘苏看她转身跑开，又回头向下看去，只看见慕少蓝黑得发亮的车子，和正向汽车里装东西的李宇宁，哪里还有那个孤独的身影。
看，毕竟不可能那样站一辈子的。
有些人，不在了，就是不在了。
机场。
刘苏站在人群后深深呼吸着此时的新鲜空气，刚才在慕少蓝车上，鼻间充斥着慕少蓝特有的淡淡烟草香，他陶醉得几乎要忘乎所以。明知道不能就这样沉沦的，可就是管不住自己……
车里沉闷的要死，慕少蓝专注于开车，刘苏视线飘忽围着驾驶座打转，李宇静则是一脸平静的看向窗外。只有叶素雯和李宇宁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几句话，也明显是心不在焉的状态。
明明是应该被慕少蓝所释放的低气压煞到的，可此时，刘苏的心却在痛苦着暗喜。
这样也好。
他盯着慕少蓝开车的侧影，能时不时的偷偷看到他，也好……
“小静，到那边要好好配合治疗，争取早日康复回来陪我！宇宁，你也保重身体，照顾好小静。”
身边满是推着行李来去匆匆的乘客或送别的人群，叶素雯站在大厅里，笑容明丽得令四周失色。
李宇静轻轻地点头，悄悄将握成拳的右手藏在身后，她转头去看慕少蓝，眼神深沉。
“一路顺风。”慕少蓝薄唇一勾，淡淡吐出一句话，无关痛痒。
李宇静低头掩饰皱起的眉头，再抬起时也是一脸的云淡风轻。她最后将目光放在刘苏身上，一脸的眷恋再不遮掩。
“刘老师，你没话对我说吗？”
刘苏走上前，直直看向李宇静眼里，“小静，我想说什么你知道，你要对自己的身体负责。”
李宇静再忍不住，向前紧紧地抱住刘苏，声音略带颤抖的低声说道：
“我担心你……他现在这样，我担心你。现在连我他都赶走了，刘苏，他要对你做什么我都不知道……还有素雯姐，他们是恋人，那你们又是什么？我担心你，我担心你……”
刘苏感到自己耳后的一片肌肤渐渐湿润，心变得更加柔软，好像李宇静的眼泪，沾湿的不是他的肌肤而是藏在左胸口里的心房。
“你照顾好自己，不要怕，也不要担心，没事的。如果你愿意，等你病好了回来，我会讲一个故事给你听，好吗？只要你好了……”刘苏收拢手臂，将李宇静拥进怀里，感觉到她微微颤了颤，之后更加用力的揽紧自己的脖子。
“好。”
许久之后，李宇静低声答道。庄严郑重，像是誓词。
李宇静松开刘苏，微红着眼睛又抱了抱大声抱怨着重男轻女的叶素雯，移步到慕少蓝身前。
慕少蓝看着她，似笑非笑，“过安检吧，快来不及了。”
李宇静抿着嘴不答，忽然的沉默让一行人都有些不适，终于，“你……”
她还是没说出什么，欲言又止，只能继续抿紧了唇。
“慕先生，谢谢你。”李宇宁忽然开口，表情郑重其事，“小静害羞，不好意思说，我替她说，真的谢谢你，你放心，钱我们将来一定还上！”
“不客气。”慕少蓝轻笑，转回头看向身前的李宇静，微眯了眼轻轻启唇，声音低沉，“放心……”
李宇静的双眼一直没离开过慕少蓝的脸，此时听到这两个字，像是终于要到了承诺一般，紧绷的脸颊露出柔和的线条，缓缓说出：
“谢谢。”
送走了李家兄妹，刘苏便自己住在小三楼里。回到家愈发觉得格外冷清。他推开门走上阳台收白天晾的袜子，柔软的触感却令他黯然。
他又低头，只是楼下再没有那如生命希望一般的红色光点，也没有那双深邃清冷的眼……
刘苏满心的苍凉，难过的慢慢蹲下卷缩起身体。明明在的啊，一直以为只要自己一低头，就会对上他的眼，一转身，就会看到他的脸，天天痛恨着的是他不放过自己。可是为什么他真正放手了，自己，竟像是死掉了一般痛苦……
握紧左手无名指上的圆环，他又想起在机场时李宇静在耳边的低语，盯着楼下的一片空地轻声呢喃：
“他们是恋人，我是什么？我是什么……我，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
满天星光，映照孤单，对影成双。
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刘苏起了大早，拍拍脸颊打起精神出门坐公交。
一进校门他就觉得不对劲，今天是怎么了，怎么从他身边经过的人全在偷偷看他，他不经意间回头甚至看到两个学生在他身后指指点点，一脸的鄙夷。
这是，怎么了？
又走出几步，迎面撞上正向外走的乔楚楠。乔楚楠看到他二话不说，拉着他的手臂就往校门外拖，“你回家去。”
恩？刘苏诧异，终于忍不住开口问：
“这是怎么了？”
“……”
“……好不要脸，居然还敢来学校，啧啧。”
“哎呦，这样的人都能为人师表，怪不得说咱们学生素质越来越低，这怨不得咱们嘛……”
“……”
不时有学生从身边经过，不友善的眼神加上满是讽刺的话语，更让刘苏摸不清头脑。刚走到校门口，他居然看到物理组的老组长看见他就摇头，一边还喃喃着世风日下。
这是什么跟什么？！他又没偷没抢！
“怎么了？你自己去宣传栏看喽。”身边有男生经过，阴阳怪气的冲他笑。
“滚回去上课！”乔楚楠这好好先生突然发飙，冲那男生大吼，又转回头看着刘苏，格外认真的说：
“没什么好看的，你这几天忙坏了，回家歇几天吧，我替你请假加代课。”
“宣传栏有什么？”刘苏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真没什么，你回家休息吧。”乔楚楠一脸紧张。
刘苏要是现在还没发现不对他就是傻子！
甩开乔楚楠的手，不顾他在身后的呼喊和阻拦，刘苏快步走向操场边的宣传栏。远远的就看到一群学生围在那里，里三层外三层，像是明星见面会。渐渐的有人看到刘苏，纷纷后退默默给他让出一条路来，刘苏走进去，看到宣传栏里的黑体大字，只觉得眼前一黑：
“刘老师为人师表，教学生被人包养！”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