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刘苏，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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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苏的视线最后定格在李宇静的脸上，漫天红霞血光一般给她苍白的脸颊染上一层娇色，青紫的唇色也不是自己看错，此时在夕阳的映衬下更加显得惊心动魄。
李宇宁从不远处跑来，拿着电话拨了120正在报地址。刘苏不敢去看他的脸，要是他问李宇静为什么好好的突然会晕倒自己要怎么回答？告诉他他妹妹向自己表白遭拒，一时悲愤一口气儿没上来就晕过去了？
他心里茫茫然不知该怎么应对眼前的一切。或许，或许是这几天小静太累，血压血糖偏低暑气上来就晕过去也说一定，再不然，再不然就是本来就感冒了头晕，刚才被自己小小一刺激就……
刘苏站在墙角颤抖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忽然觉得自己真是自私，这是人类最深处的本性。
李宇静现在倒在地上，说严重点儿叫生死未卜福祸不明，而自己第一时间在做的事情居然是为自己找借口推脱责任。
刘苏，你承认吧！她现在躺在这里，可全是你的“功劳”！
“别担心，她有先天性心脏病，只是这两年发作少了，吓到你了吧？”李宇宁蹲下仔细检查了宇静的呼吸，熟练地抬起她的头呈后仰状帮助她保持呼吸通畅，这才仰起头略带歉意的看向浑身颤抖的刘苏。
直到坐着的救护车一路飞驰奔进医院，刘苏仍心神恍惚，消化不了刚才李宇宁的话。
只觉得自己真是人渣！
医院就是这样，明明是救死扶伤应该给人带来希望的地方，可是进来后刘苏第一个想法就是死亡——很多人都是在这里绝望的。
急救室外，冷色调的墙壁和照明灯像是带着寒气，使刘苏即使在夏天也像是身处寒窑，周身冰凉。
“我妈活着时就有心脏病，生下我是健康的还以为不会有影响，没想到小静……”李宇宁握紧了拳目光游移，就是不敢看向急救室的门，“我们爸妈没得早，小静又性子要强，从小做什么都要当第一……之前在省重点，太耗心晕过一次，我就想着给她换个轻松点的环境才转学的。也许还是压力太大，她……唉！”
刘苏一言不发的坐在椅子上，背贴着冰凉的墙壁。现在还能记得自己初见李宇静时她倔强的眼神，还记得自己因为她和自己相似的眉眼而心生不快，想着之后坚决不能让慕少蓝见到她。可是从没有想过她当时心里是怎样的，原来，那时的李宇静带着这么多的不甘不忿不愿不想……
后来呢？
后来她一直是个介于娇俏可爱和成熟冷静之间的角色，有着她这个年龄的女生所没有的人格魅力。
用她赤诚的热情来温暖自己，关心自己。而自己，到头来却是最伤害她的人……
只为了一时的贪心，给了她希望又让她看见绝望，她的生命中已经有了那么多的绝望……
刘苏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深刻的唾弃自己。
像是自己是自己的仇人。
饭点已经过了，刘苏去食堂买了两笼包子给李宇宁，再回来时李宇静已经被推出了急救室。
她闭着眼睛躺在白色的病床上，若不是吊着点滴身上也插满了各种管子，她就像只是睡着了一般。现在脸颊有了些血色，眼睫轻轻颤动，像是睡得不安稳随时会醒来的样子。
“怎么样了？”刘苏轻声问坐在床边的李小哥。
“多休息，注意情绪不要有太强波动，保持心情愉快再每天吃好喝好就没有大问题。”
房门被从外推开，身穿白大褂的男子高大挺拔，接过刘苏的话头一本正经的回答。
“哦，祝医生。阿苏，这是……”
“我们认识的。”祝言书的脸上带着淡淡笑意，“小苏，最近好吗？”
刘苏真是吓晕头了，直到此时看见祝言书，才知道是身在省二院。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言书穿白大褂的样子，尽管少年时想象过无数次穿上白大褂的祝言书将会是多么的玉树临风潇洒倜傥，而现在真的看到了，却只觉得当时的用词是多么俗不可耐。
祝言书像是天边的雪山，清远绵延融融华光，没有冰的凌厉冷冽，不是水的柔弱和顺。只有雪，积累得千百年的厚重与沉默，才释放出这每一刻的温和而不可侵犯。
“还好，每天都有吃饱。”他看着眼前这个圣洁的像是仙人的男子，话音不自觉的温柔起来，只是说完话就恨不能咬下自己的舌头来。
刘苏从小挑食，当年言书就特别关心他每天有没有吃饭能不能吃饱之类的问题，少年的自己，还曾为了看言书那样温柔又心疼的眼神而专门饿过肚子……
只是，现在提这个做什么！？
祝言书一愣，笑容里多了些让人看不明白的东西，他轻轻叹息：
“你啊……”
“你是小静的主治医师？”刘苏匆忙打断他，生怕他的“你啊”之后，是原来他最常对自己说的那句话。
他不敢听。
“是。她现在没什么大问题了，明天之前就会醒来，只是她的病应该是遗传性的，做手术的话比较复杂。”言书深吸口气，收起之前的柔软深情，又变回温润有礼的祝医生。
李宇静是在半夜醒来，空洞的双眼瞪着天花板，声音很轻的问：
“哥，我又发病了吗？”
躺在看护椅上的李宇宁一骨碌爬起来，拉着宝贝妹妹的手柔声答道：
“醒了？没事儿，可能是天气热的缘故，你别多想。现在身上还难受不？”
“不了。”
刘苏和衣躺在另一张病床上，听到李宇静说话也是一个挺子翻起来，看她那样的苍白乖顺，再没有往日的蹦来跳去的活力，心里酸胀无比。
病房又恢复了原有的平静，刘苏缓缓躺下，只是直到天空泛白，他都没有再继续睡去。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房间里另外两个人也没有睡，大家只是无言的沉默着，来安慰彼此凄惶的灵魂。
清晨刘苏去买了白粥，李家哥哥又哄又劝小静才张嘴吃了两口。言书来例行查房时，她也话不多，眼神波澜不兴，不是看向窗外，就是瞅着天花板。
只是——
“小静宝贝儿？！天，姐姐这才出去多长日子，怎么一回来就要先来探病？”
叶素雯特有的销魂小嗓门儿隔老远就深情款款的飘进来，等到病房门被推开，刘苏只觉得一阵眩目。
叶素雯穿的活像只斑马，画了个欧美范儿的眼妆，要不是音质极具特色，刘苏绝对认不出她来。
“把你丢马路上会被人践踏致死的。”一直安静不语的李宇静突然开口。
“为什么？”叶素雯一呆，豪放的在病床边儿一屁股坐下去。
“斑马线。”
“喂！小丫头你都病了积点口德好不好？！”叶素雯抓狂，伸出血红的爪子就要扑上去。
“叶小姐！”李宇宁忙伸手去拦，“你俩别一见面就掐架，你刚才不是还在机场？这么快就到了……”
“哦，我没回家。”叶素雯像是终于想起小静是病人，乖顺的坐在床脚笑眯眯，“直接过来的。”
刘苏的心猛的一抽，怎么忘了她？！
自己和叶素雯认识，就是因为她是慕少蓝的女朋友，在跑到逸人家小区去捉奸的路上偶然遇到。去年冬天她忽然出国就一直没回来，自己和慕少蓝在此期间兵荒马乱鸡飞狗跳花好月圆情深深雨蒙蒙纠缠的不亦乐乎。
只是，怎么忘了她？……
刘苏坐出了一身冷汗，茫茫然坐在另一张床上，看着眼前的三个人说笑。心扑通扑通像是要跳出来，现在……要怎么收场？
“……话说我知道一个强健心脏的动作，特别管用，小静你躺着不方便，让宇宁做给你看看，你坚持做，说不定能好的。”叶素雯一脸真诚。
“才不要，我不信你。有这么神还要医院干什么？”
“要的！叶小姐你说，”李家哥哥一脸诚恳，有转头劝慰自家妹妹，“很多民间的方子都特别管用，你别不信。”
“看看！”叶素雯一个胜利的眼神丢过去，笑眯眯的对李宇宁发出号令：
“听好了！左手三，右手七，左脚踮起右脚踢——”
“噗——”李宇静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哥你别理这疯女人，她拿你寻开心的。”
李宇宁自然也知道了，黝黑的脸颊有些泛红，可是眼神诚恳：
“没什么，其实挺好的，你从昨天醒了就没什么表情，这不叶小姐一来你就乐了么，呵呵，挺好……”
刘苏恍恍惚惚的听着，心思全然不在这儿。想起慕少蓝从没和他说起过叶素雯，而且现在看叶素雯的样子也不像是失恋。
那……他又算什么？
“小苏？”
刘苏脑子浆糊一般，思维不甚清楚，忽然听到自己名字，本能的抬头，就撞进言书满是关切的眸子。
“小苏你怎么了？发一头的汗，屋子里有空调啊？”
言书……
刘苏心里酸楚，想要伸手抱抱祝言书。就像小时候，每当受了委屈或是因为什么不开心，总能在他的怀里找到安慰。
他拼命克制自己不听组织指挥想要伸出去的双手，心里暗暗的骂自己：刘苏你别这么贱，你知道自己心里的人不是他，你敢再伤他一次试试，我剁了你！
“没事，我忽然有点儿热，出去透口气。”他逃一般站起来跑出门，扶着墙壁做深呼吸。
刘苏，结束这一切吧！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