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一场爱流觞》Annabella

6、山雨欲来

　　“原来的那个呢？”
　　凌墨雅曾去过苏震远的公司，见过她的秘书。
　　“辞职了。”
　　“哦……不对，这和是不是你秘书没关系，女孩子和你出来吃饭，怎么好让人自己回去。”
　　“好，我下次注意，这次就这样了。”说着还举了下右手，“墨雅……刚才的几个人，是你的朋友？”
　　“女生是我同事，男的和我没什么关系。”
　　“嗯。”苏震远没再问什么，对凌墨雅来说外人就真的是外人。
　　“周末回家吗？”
　　“嗯。”
　　因为离学校近，她平时都住在公寓，没有特殊情况的话周末回苏家，陪长辈吃吃饭，聊聊天。她并不是多会聊天的人，但她知道人年纪越大，越需要有人陪在身边，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份心意。
　　尤其是她的母亲，是呀，她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但她一直知道，她的母亲，情感上有多干涸。
　　凌墨雅同苏震远道别，转身上楼，她没注意到在路灯找不到的黑暗里，借着夜色隐匿着的人，目光痴缠着她的身影，直至消失不见。
　　叶梓可回到他的住处，他没有开灯，把疲惫的自己抛在了床上。
　　一整天都在唇枪舌战，进行头脑风暴，同跨国银行的合作项目，需要他亲自参与。
　　十点钟后，他还要坐到电脑前看美股，为叶氏作投资。
　　很少人知道，他并非不为叶氏做事，他只是不去那上班而已，叶氏的海外投资是由他负责的。
　　他做事稳健，原油、黄金他不玩，期货、科技他不做，他多数选择服务业。
　　他似乎从未有过任性、疯狂、放纵的时候。
　　点开床头灯，润泽的珍珠色光芒流泻出来，对面墙壁上的巨幅相片，在半明半暗间若隐若现。
　　照片上的女孩子，一头漂亮的黑发垂在肩上，同白色的毛衣形成了泾渭分明的反差，唇角微微向上翘着，星辰一样的明眸望着镜头。
　　她坐在桌子旁，一手放在书页上，一手扶着额头，她的额头饱满，手指纤美。
　　她其实没什么表情，照片看起来像是抓拍的，再准确点说，是偷拍的。
　　照片中，那个即使面无表情也好似在微笑的女孩儿，她是凌墨雅。
　　叶梓可的住处，在公司所在大厦的顶层，复式的屋子，楼下是客厅、厨房、影音室，平时会有阿姨过来打扫；楼上是他的卧室和工作间，除了他本人，没让任何人上去过。
　　只除了他的兄长叶云飞，无意间窥视了他的秘密。
　　他以为是永远只属于他一个人秘密。
　　他曾怀疑自己是不是心理变、态，他偷拍了女生，好多张，选了她唯一面对镜头的照片挂在房间里，天天对着她说“早安”、“晚安”。
　　这个问题，他至今也没能明白，有人说，这是他的执念。
　　他曾想表白，错过了机会，一次又一次。
　　现在犹豫着他该说什么，她会说些什么。
　　有些事情，他不只不擅长，简直是愚笨，他有个疯狂的念头：可不可以直接先结婚？
　　否则，他要做些什么才能让她也喜欢他，爱他。
　　他想起了陆皓轩。

　　内线电话响起的时候，叶梓可正站在沪北大厦十九层，他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他极爱极简主义的风格，这种上世纪六十年代兴起的艺术形式，崇尚形式上的简约，映衬内涵的优雅。
　　黑色实木的办公桌，对面是两张百色真皮长沙发，一进门，可以看到占据了整面墙的黑色书柜，冷硬的空间，随处可见的矩形线条。
　　并没有急着接起电话，他转了转脖子，舒缓了下筋骨，转身走到桌旁，按下接听键。
　　秘书程妍的声音传了出来，“老板，甄小姐来送策划案。”
　　“请她进来。”
　　甄妮去敲了两下门，旋即推门而入，实木门很重，她用了些力气。
　　锥子似的高跟鞋踩在灰色的地毯上，无声无息。
　　她穿着浅灰色细格纹的长裤，麂皮及踝靴，驼色小西装，内着裸色无领衬衫，脖颈上是一条超夸张各色宝石装饰项链。
　　面上妆容精致，棕红色长发卷曲，整个人干练又性感。
　　她巧笑倩兮，将一本文件夹放在叶梓可的面前，“姐夫，这是我们策划二组关于GB银行融茂卡的宣传方案，请过目。”
　　“甄妮。”叶梓可并没有动那本策划书，“我说过很多次了，不要叫我姐夫。”
　　他的神情严肃，只是他不苟言笑已成惯例，又极少发火，甄妮自然不为所动，“这里又没别人。”
　　“我和你姐姐早已经没有关系了。”
　　“好了，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你多宠我姐，要不是她……”
　　“够了，策划书我先看，有人么问题再沟通。”
　　他定定地看着甄妮，示意她可以出去了，眉宇间隐隐已出现了褶皱。
　　“那我回去工作了。”甄妮讪讪地向门口走去，嘟着嘴，显然很不高兴。
　　她也不喜欢叫他姐夫呀，这样好的男人，谁不想据为己有呢？
　　可是，她试过了，也只有这样的称呼才能让他们的关系，比起别人来，亲近一些。
　　叶梓可也没注意，直接按下内线电话，让程秘书给他泡杯咖啡。
　　翻开文件夹的内页，专心阅读、分析。
　　当程妍进入叶梓可办公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男人身穿黑色衬衫，袖口挽在臂间。
　　贝壳的扣子温润，他的皮肤白皙，侧脸在光影间愈加专注，俊挺，黑色框架眼镜敛去了他投入工作时的锐利眸光。
　　她的老板真是个好看的人物。
　　“老板，您的咖啡。”程妍轻轻的将咖啡和托盘放在办公桌上。
　　“谢谢。”他没有看她，只是淡淡地赢了一声，空气中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流动。
　　她出去的时候，回身关上了门，又看了一眼叶梓可，他还是刚刚的姿态。
　　俊逸，翩然。
　　她的老板是星辰，却喜欢收敛着光芒，真不知道这样的人要什么样的女生才配得上。
　　她作为他的秘书已有一年半的时间，从没见过他的身边有什么走得近的女人，唯一态度暧昧一些的就只有甄妮，但老板从没有什么亲密的表示，但确实对她提携很多……
　　哎……不管他情归何处，她都只有想想的份了。

　　临近午餐时间，叶梓可接到母亲的电话，当他赶到公司附近的韩餐厅时，金锦顺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看母亲，就好似古玉，温润成于久远，岁月仿佛锦上添花，添了一层柔光。
　　在成长的过程中，她一直用这样一种姿态，爱着他们，关怀着他们，引导着他们。
　　“妈，久等了。”叶梓可坐在了母亲的对面说，“点东西了吗？”
　　“嗯，就该上来了。”
　　金锦顺是朝鲜族人，他们一家吃韩餐也是惯了的。
　　叶梓可掳了下袖子，给母亲倒了一杯大麦茶，“怎么过来了？”
　　“在附近买些东西，看都中午了，就让小吴把车开过来了，一起吃个饭。
　　最近很忙？”
　　“嗯，是有点忙。不过，周日会回家。”
　　“嗯，那就好。云飞像你就好了，他也忙，就忙些乱七八糟的。”
　　母子俩静静地吃着饭，偶尔交谈两句，并不多。
　　因为叶弘景曾是军人，在家里的饭桌上讲究食不言，是项纪律，久了也就成习惯了。
　　“苏董好像和你爸提了个事。”金锦顺随口说到。
　　叶梓可好像被震了一下，来了精神，“苏庆和？”他想应该不是生意上的事，他母亲一向不过问的。
　　“对，你爸也是随口一提，我们都没上心，是想把他那个女儿介绍给你的意思。
　　那姑娘，单这么看，我是觉着不错，只是不了解。
　　我和你爸是不干涉你兄弟俩的婚姻自由，但是有好对象，你自己也上心点。”
　　叶梓可半天没吱声，金锦顺说过也就算了，过会儿叶梓可却很郑重地开口：“妈……”

　　凌墨雅在这个没课的悠闲日子里，窝在家里的单人床上，看着美剧《gossip girl》。
　　看着剧中的男男女女，在自己那个固定的圈子里，轮来换去就接着，她有点思维跟不上趟。
　　捧着速写本，握着炭笔，在上面勾勒出剧中闪亮的服饰，当季最新款、最in的华服都不会缺阵。
　　要不怎么Queen S 会那么招“女魔头”和“老、佛、爷”的喜爱呢，时尚就是生产力，偶像是时尚的生产力。
　　手机里马克西姆演奏的《still waters》响了起来，墨雅按了下暂停键，接了起来，“嗨，焕哥！”
　　“小雅，今天没课？”电话那端响起了宁焕轻柔的声音，带着点笑意。
　　“嗯，没，要我去试菜，还是画画？”
　　墨雅斋，半年前墨雅回国起正式营业，它主要用来宴请苏庆和，或是苏震远的客人，也接受预定，很少，门槛也高。
　　之前寻了好久的主厨，都没有苏震远最满意的，却在墨雅回国之前，有个最合适的人主动找来，烹饪技术极好不说，画的画都够家了，这做出来的东西也好像画一样。
　　凌墨雅第一次见到宁焕，就觉着说不出的亲切，平常没事也喜欢和他聊聊，他总能给她不少的启发，但也从不给她明确的意见，总是会从方方面面做分析，让她自己个去悟。
　　宁焕的画、新研究的菜式，总会第一个邀请墨雅做观众，做食客。
　　久而久之，墨雅也学到了不少东西，同时兼顾饱了口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