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一场爱流觞》Annabella

5、一个人的世界 在时光触碰

　　三个人齐齐看着她，让她有些尴尬，急忙致歉，她觉得自己吃相真够差的。
　　沈毅端在想：这个笨丫头。
　　于雯在想：没事吧。
　　叶梓可则在想：那个人对她的影响就这么大吗？
　　“我不知道，他没说。”
　　“是吗？那莫非是要给你惊喜，呀，那我告诉你了，可怎么是好。”
　　“到时候我会装惊喜的。”
　　“你……可不够火候。”沈毅端说完还撇了撇嘴，一副不屑的模样。
　　“我又不是汤，什么够不够火候。”哼，忘恩负义的家伙！
　　后来，事情似乎脱离了原本的方向，凌墨雅和沈毅端大眼瞪小眼；叶梓可心不在焉应着于雯的话。
　　回去的路上，墨雅坐在叶梓可的车里，想着刚刚就好像最糟糕的高中生四人约会，忽然就笑出了声。
　　“怎么了？”
　　“哦，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了有意思的事。”
　　Frankie 的声音轻巧地在空气中流动，‘can’t take my eyes of you’，墨雅扫了一眼液晶界面，这是她最喜欢的歌曲之一，她把车窗开启了一点，然后想起了什么，“我开窗没关系吧？你会冷吗？”
　　“没关系。”
　　“春天真的来了。”墨雅深深地吸了口气，一点点的清冷，一点点的盎然。
　　叶梓可从后视镜凝视墨雅的侧脸，她像是陷入某种情绪里，悲喜交织。
　　他不喜欢，非常不喜欢，这样的她仿佛在另一个世界，仿佛他永远也别想碰触。
　　没人了解他的焦灼，诚如不知何人了解她的。
　　“谢谢师兄送我回来。”到她的住处时，墨雅微笑着向他道谢。
　　眼看墨雅就要下车，他急急捉住她的手，她看了看他的手，修长白净，握着她的力道恰好，不重缺也不轻，她望着他的眼睛，偏头询问着。
　　她的眼睛在夜色中愈加明亮，似盛满星光，目光下移，眼前是她嫣红的唇，有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就要控制不住吻下去，幸好，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回见。”
　　凌墨雅愣了一下，迈出车门，微微欠身，看着驾驶座上的他，“回见，小心开车。”
　　然后关上车门，摆了摆手，进了单元门。
　　小区有些年头了，住这里的上年纪的人偏多，这个时候有些散步的老人，三三两两的，叶梓可靠在车旁，静静等待着，直到看到五楼的一扇窗亮起灯光，过了一会儿才坐进车子，驶离。
　　墨雅在窗边，看着黑色的奥迪A8渐渐远离，拉上了窗帘。
　　叶梓可，她对这个名字在昨天之前，是没什么印象。
　　可这个人，她的脑海浮现出他的样子，墨玉似的眼，她或许见过的吧，有些模模糊糊的印象，很不清楚……
　　总是一个学校的，或许碰见过，很正常呀。
　　凌墨雅决定不去想了，轻轻摘下项链，放在梳妆台上，起身去浴室洗澡。
　　那项链坠是一枚月光石戒指，在某一个春日的月圆之夜，有个男孩把它送给一个女孩，他说：“这样我们会永远相爱。”
　　在时光触碰不到的角落，那是她的回忆。
　　那她存在的地方，那有他的爱。

　　在二号楼的三教，墨雅刚刚上完一节艺术概论的选修课，她的课人气很高。
　　她虽执教不久，但课程内容丰富，枯燥的理论，结合了美仑美美奂的艺术品课件，加之墨雅自小喜爱西方艺术史，这些年又经常参观博物馆，叙述起来自然是如数家珍。
　　林老师的艺术概论，在口口相传之下，许多没有选修的学生也慕名而来。
　　课后，回答了最后一个学生的问题，她提着电脑包走出教学楼。
　　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凌墨雅顿住脚步，向对面的图书馆走去。
　　坐在一层咖啡吧的紫色沙龙椅里，点了一杯可可，三点钟，人不多，或是低声交谈，或是捧着书读。
　　隔着几个座位的女孩子，轻轻地放下手中的书，摊开搁在膝上，凝眸看着窗外，她的视线伴随着覆在玻璃上的水珠，由上而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世界，自己不出来，别人就不会进得去。
　　似是感染了悲伤的情绪，耳畔回荡起轻而柔的乐音，以一种轻巧不惊扰的姿态。
　　There used to be a greying tower alone on the sea
　　you, became the light on the dark side of me……
　　baby, i compare you to a kiss from a rose on the grey
　　ooh, the more i get of you, the stranger it feels yeah
　　now that your rose is in bloom
　　a light hits the gloom on the grey ……
　　Seal 苍凉又哀伤的嗓音，嘶喃着：你是我的力量，我的快乐，我的痛苦……你的玫瑰正在绽放，如光明盛放在灰色的阴暗……
　　女孩调转视线继续读起手上的书，墨雅看清了封页——《英国病人》。
　　她是先看过电影，才读的这本原著，说实话，她觉得小说欠缺了电影浪漫，电影不比小说富含了更宏大的外延。
　　那些爱情、友情、信念、信仰、忠诚、执着，后来每当不经意间想起，都会眼眶泛酸。
　　电影她喜欢，喜欢到想要找到原著去品读，却再也没敢看第二遍。
　　即便如此，那些字字句句，还是敲打着刻上了她的心。
　　（当我们遇见了我们所爱慕的人时，我们的灵魂会变得喜欢追溯历史，变得有点迂腐，想像或者想起对方曾经擦肩而过……
　　我会看看月亮，但我看到的却是你。
　　亲爱的，我在等你。
　　不见天日的一天会有多长？一周呢？
　　我知道你会回来，把我抱起迎风而立……）
　　Ralph Finnes 用那双受伤一般的双眼，诠释了在那段动荡不安的年代，在情、欲里挣扎纠葛的丰沛奔放的情感。
　　一见再难忘。
　　那个时候年少，爱矫情，她问过那个男孩，“如果我也像那个女主角，明知道无力回天了，你会不会依然遵守诺言来救我。”
　　他揉着她的发，他最喜欢手指穿过她发丝，那丝丝入扣的感觉，凉凉的，丝绸一般。
　　他柔和宠溺的对着她柔柔的笑，温和如五月春光，他说：“小傻瓜，能不能别让我想这样的问题。
　　她有些气闷地嘟起嘴，他却轻轻拥着她，说：“哪怕有一丝一毫的可能我都想代替你，连设想我都受不了你会出什么事。”
　　她埋在她的胸膛，是少年的单薄，可是她觉得无比的安全温暖，呼吸着他清风一样的味道，泪水盈眶。

　　腰间传来一阵阵酥麻感，凌墨雅按了下才反应过来，是手机在振动。
　　看了下来电显示，是同系的老师，为人十分的开朗活泼，是和墨雅走得最近的，她按下接听建，“瑞婷。”
　　“墨雅！今天有安排吗？”冯瑞婷欢快的声音传来。
　　“没有，怎么了，你有？”
　　“啊，啊，是呀，你在哪呢？还在学校吗？”
　　“嗯，图书馆一层的咖啡吧，你来不？”
　　“OK！在那里老实等我，嘿嘿。”
　　几分钟过后，冯瑞婷娇小的身影蓦地闪到凌墨雅的面前，她一身火红的短大衣，更显得嫩白的精致面孔艳丽。
　　“墨雅……”她捉住了墨雅的手，“帮我个忙呗……”
　　“别跟我撒娇，我不吃这个，说什么事儿。”
　　“陪我去相亲吧。”
　　“……呃，为什么，你不想去，找我搅局的？”
　　“不是，我想去，对方有两个人，这不就落单了吗，多不好。”
　　“连相亲都不敢自己去的男人，你还想见呀？”
　　“哎呀，我这是宁可错杀一千，决不放过一个。”
　　“你真吓人，眼睛都在放光。”
　　“好啦，好啦，好墨雅，去吧，啊。”
　　凌墨雅被她闹不过只好应承下来，“好，我去。真是的。”
　　“你的决定是正确的！你也上心点，对方是二院的医生，条件不错的。”
　　墨雅淡淡地笑了笑，她的头脑接受了婚姻是要看条件的，心却一直不知道什么时候爱已经不再重要了。
　　临近约定时间，冯瑞婷拉着墨雅到校门口打车，墨雅随口问了句，“今天没开车？”
　　冯瑞婷俏皮地眨了眨眼，神秘地挨近了她说：“如果看好了，就可以让他送了呀。”
　　当她们到达约定的火锅店的时候，两位男士已经等在那里了，看到她们走过去，双双起身迎接，四个人互相介绍了一番。
　　相亲的正主就坐在冯瑞婷的对面，墨雅暗暗地在心里评价了一番，举止文雅，面相斯文，看外表是不错的，就看瑞婷和他聊不聊得来了。
　　坐在墨雅对面的那一位，几乎都在同墨雅讲他的心血管专业，她就想，如果是个中医就好了，至少养生的东西她还是喜欢的。不过，面前的小火锅雾气氤氲的，让她的心也不禁水蒙蒙的，倒也心情欢畅。
　　他们离开的时候，在门口遇见了同样用完餐的苏震远，他的身边伴着一位看起来十分精明干练的美女，墨雅挥了挥手同他打招呼，“哥。”
　　苏震远撇下美女，大步走近她，看了看她身边的三个人，点了点头，又问墨雅：“吃过了？”
　　“嗯，要回去了。”
　　“我送你。”
　　墨雅看了看他身后的美女，摇了摇头，说：“不用了，我和朋友一起走。”
　　苏震远则是搂过她的肩头，不容拒绝的姿态，眉宇微微的皱起。
　　瑞婷急忙说：“让你哥送你吧，我们先走了。”
　　墨雅同他们告别，苏震远则是让美女自己先走，美女微笑着点头离开。
　　墨雅觉得很过意不去，拽了拽苏震远的西装下摆。
　　他也没理，拽着墨雅走到停车场，启动了车子才说：“她是我的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