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比遗忘更漫长》了凡一

17、回忆初识，雨夜霸凌， 其实呀，没

　　时光轻捎，往事如烟。再回首，早已物是人非。

　　姜若生并没有深入想过，她们最终会走到哪一步。这不是怀疑彼此的感情，也不是始乱终弃——只是人生太长，誓言又太短，谁能保证一生只爱一个人？更何况，林子萱又是那么光彩照人？

　　社会像一口巨大的染缸，可以把所有人都卷进去。一旦踏入，很难不被它的规则拉扯、改变。为了生计，大多数人最后还是会向规则妥协，放下最初理想与坚守。

　　不知不觉间，姜若生也站在这口染缸的边缘。遭遇不公之时，她本能地反抗，结果不出意外，掉了进去。现实世界里，没有那么多悲天悯人，丛林法则，才是它真实的底色。

　　曾经以为，离开是对林子萱的一种保护。如今再想，或许从一开始她就是错的。爱情除了相爱，更要相守。以爱之名将爱人推开，才是最愚蠢的事。

　　只可惜，醒悟来的太迟。

　　姜若生深吸一口气，眼底那缕迷茫终于散去，取而代之的，只剩下冰冷而清晰地决绝。

　　债，总是要还的。

　　她早以准备好，去迎接这场独属于自己的、凛冽的风雨。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划破了车内的寂静。

　　姜若生被拽回现实。垂下眼眸，屏幕上跳动着熟悉的号码。

　　是陶倩。

　　她终究... ...还是找来了。

　　短暂的迟疑后，悬在屏幕上方的指尖，终于落下，按下了接听键。

　　两边都没有先开口。就在沉默终将凝结成冰时，陶倩的声音传了过来，生硬、冰冷，听不出半点情绪：

　　“姜若生？”

　　“是我。”

　　“呵，”

　　一声没有温度的笑，顺着听筒传来：

　　“没想到这个电话还能接通。好，很好... ...终于不躲了？”

　　“不躲了。”姜若生轻声回。

　　“那就好。”

　　陶倩很干脆地接过话，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我要见你，你不能拒绝——给个时间。”

　　“明天。”

　　“明天？”

　　快的有些意外。她从座椅上站起来，踱步窗边，伏在窗台上。

　　她本来没指望能打通这个电话——这些年，姜若生已经从她们的生活中彻底消失了。准确地说，是她单方面切断了所有的联系。除了一张纸条，什么也没留下，像人间蒸发一样。电话没有注销，但永远只传来忙音。

　　今天她只是习惯性地又试了一次，没想到竟然通了，不仅通了，甚至还答应了见面的要求。

　　但陶倩不会因为这一通电话，就原谅地方的离开。积压太久的情绪，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消解的。也不会因此，就给她什么好脸色。

　　“既然你已经答应了，在那里见面，几点见面，请你清楚。”

　　“来我这里吧。”

　　姜若生完全理解陶倩的怨怼，平静地回答：

　　一会我把地址发给你。什么时候都可以，这几天我都有空。我等你。”

　　冷风吹的陶倩脸色发青，而姜若生的这样的回复，更让她胸口发闷。暴涨的情绪难以压制——很真想立刻冲到对面，把所有愤恨尽数砸向对方。

　　可她不敢。

　　怕自己一旦逼得太紧，姜若生又会像从前那样，再度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平复呼吸后，陶倩没再多言，

　　“行，你发吧。”

　　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姜若生并不意外。一起长大的她们，让她太了解陶倩——那冰冷语气里的压抑的关心，她听的清清楚楚。

　　眼下陶倩还愿意联系她，本身就已是一种回答。至于态度如何，其实都不重要了。

　　她能来，就已说明了一切。

　　姜若生靠进驾驶座位，侧过脸望向窗外。夜色如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微凉的边缘，屏幕停在熟悉的通讯录页面，那个名字下面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半响，她挥动手指，将自己的地址发了过去。

　　挂断电话后，陶倩一直趴在窗台上，没有移动。

　　她的心，被这通电话搅乱了。真相就藏在迷雾之后，虽然看不清，直觉告诉她，已经离得很近了。她了解姜若生，那是个外冷内热，性格很好的人，即使对陌生人都谦和有礼。一定是遇到了非走不可的事——而且不是小事，否则绝不会不告而别。

　　她相信姜若生不可能是个始乱终弃的人。

　　一切谜团卡在中间，如鲠在喉。越是这么想，心里越是着急，在真相不明的情况下，去批判一个人的行为，是不公平的。陶倩想着，如果姜若生确实身不由己，有说不出的苦衷。那么自己就有必须站在她那边——

　　毕竟曾是最要好的朋友，以后也一定是。谁都可能背弃姜若生，但那个人绝不会是自己。

　　思绪让陶倩想起她和姜若生初识的时候。那时的她们才初中，原本不在同一所学校。

　　一切的开始，源于一段荒诞的校园剧。

　　同年级有个男生暗恋陶倩，悄悄给写了一封情书给她，谁知情书还没送到她手上，就先落入班主任的抽屉。更荒唐的是，陶倩从头至尾什么都不知道，就被硬生生推进漩涡——

　　老师的批评，双方父母的会谈，所有的目光与压力，都落在了这个最无辜的人身上。

　　陶倩无法接受老师的处理的方式，也无法忍受对方家长的沉默，干脆直接回家自习功课。那个写情书的男生，始终躲在父母身后，不感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实在让她看不起。

　　无奈之下，父母出于对她的保护，几番斟酌，最终给她办理了转学。于是陶倩像一株被移植的植物，带着还未结痂的伤口，走进一个全新的环境，也走进了有姜若生的世界。

　　一场与她本无干系的暗恋，陶倩竟成了唯一的牺牲者。

　　新环境让陶倩感到无所适从。陌生的校园，陌生的面孔，加上繁重的课业压力，几乎压的她喘不过气。在这样紧绷的情况下，她无力也无意结交新朋友，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都像一座孤岛，在热闹的课间和走廊上独来独往。

　　那是她青涩光阴里的一段灰蒙蒙的日子，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大概就是同班的姜若生了——她是那种很难被忽略的存在。

　　她得很好看，安静的时候，像一副触笔清丽、色彩明净的画。成绩也很优异。名字常常出现在榜单的前列。碰巧的是，她们总坐同一班公交往返于家校。

　　姜若生习惯坐在后方靠窗的位置，安静地望着流逝的街景和人裙，身上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孤寂。偶尔两人目光相对，她会朝陶倩轻轻一笑，平和又自然，让看的人没有负担，像春风拂过初融的溪流，轻轻浅浅，不留痕迹。陶倩忍心里不住感叹：

　　老天爷真的不公平，怎么把那么多美好的特性都给了同一个人。也许正因为太过出众，反而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只想远远的看着就好。

　　那时陶倩以为，姜若生一定出生在美满的家庭——温柔美丽的母亲，沉稳可靠的父亲。如果不是这样，又怎能孕育出这么美好的女孩？

　　直到熟悉了才知道，除了“母亲美丽”，她所有的想象，都与真相相去甚远。

　　而她们的之间真正的故事，也在那个特殊的的晚上，朝着无人预料的方向转动了齿轮。

　　那是一个阴雨天。因为是当天的值日生，陶倩比以往更晚离开校园，天气昏沉潮湿，她独自撑伞，朝着公交站的方向走去。冷雨斜织，让她不由得加快脚步。

　　在途径一条窄巷的时，几个穿着同样校服的女生，忽然从暗处晃了出来，不偏不倚，拦在她了面前。陶倩下意识攥紧伞柄，抬眼望着她们。

　　为首的那个扬起下巴，略显轻佻地对她说：

　　“同学，别急着走嘛，进里面聊两句？”

　　陶倩往后退了一步：

　　“抱歉，我不认识你们，没有什么好聊的。

　　说着便想侧身绕过去。

　　不料，对方迅速合围，几双手不由分说地推搡着她，将她一步步逼进巷子深处。

　　巷口恰巧停了一辆旧皮卡，锈迹斑斑的车身在雨幕中几乎融为一片昏暗。她像天然的屏障，隔绝了内外视线——

　　即便有路人经过，也很难察觉巷内的动静。陶倩心头一沉。她们是算准了的。这场“相遇”，根本就是精心策划好的围堵。

　　最先开口的女生一边推搡着她，一边冷冷的说：

　　“其实呀！没什么大事，就是最近缺钱，借点来用用。”

　　陶倩不是任人拿捏的性格，她强压心里的慌张，对这几人的行径只觉可笑：

　　“我要是不借呢，你们又当怎样？”

　　“不借。”

　　那女生轻嗤一声，歪着头，阴恻恻的：

　　“那好办？我们几个，就只好”照顾照顾“你一下喽？看你这点硬气，能撑多久。”

　　“你们就不怕我告诉老师，告诉校长吗？”

　　陶倩警惕地说。

　　这时，旁边一个短发女生往前迈出半步，讥诮地扬起嘴角：

　　“去告呀！你有证据吗？”

　　她抬手往巷口指了指，雨水顺着旧皮卡的车身往下流：

　　“下雨天，没监控，没路人... ...”

　　她的眼神突然变得凶狠：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得底，一个因为谈恋爱，被转学的人，拿什么跟我们比？”

　　“我们几个，成绩，表现，那样都比你强？你说，老师会信你，还是信我们？”

　　她语气渐沉，字字砸在陶倩的心上：

　　“识相点，破财免灾。否则，往后见你一次，教训一次，你自己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