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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世间变数 “我们将就 ...

  •   “我们将就着过日子没关系,可我们现在有孩子了。”

      逸闲猛地抬起头来,“母亲!?”

      不一样,这是……

      逸闲脑海中的那个模样早已模糊,他擦了擦眼睛站起身,这是他的生母。看到床边两人的那一刻,所有的棋子都消失了,逸闲愣在原地,站在他母亲身前的是一个自己从未见过的男人。明明从未见过,却感觉无比熟悉。逸闲揪起了胸口的衣服,胸腔里的心脏在有力跳动。

      逸闲往前走了两步,小心翼翼地,想看清自己父亲的长相。

      “孩子……”男人似乎在思考,他小心的伸手抚上女人的小腹,他的眼中有一丝不知所措,一丝期待也有几分不可思议。

      “我们得给他一个好的成长环境,至少不能是现在这样。”说着女人笑了,指了指仅能勉强遮蔽风雨的屋子。

      “那我去山上砍些木头来,我们也像别人家那样,做点家具。还有那个……”男人想了一下激动道:“对,婴儿床!不知道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女孩儿的话就在床上刻一朵花,女孩儿都喜欢花。”

      女人看着男人喋喋不休,忍不住笑了又笑。

      “我,我现在就去。”

      “得了,你就别让我操心了。”女人道,“我可能是这世上最苦命的女人了,操心你一个傻子还不够,等这个小的出来,要操心两个了。”

      “谁说的,孩子一定像你,聪明,不用我们操心。”

      “哪儿来的我们,要操心也是我操心,哪儿轮得到你。”

      “谁说的,我也是会操心的!”

      看着为一点小事争论的两人,逸闲有种说不上来的安心,真好,自己的父母感情很好。

      本以为她的母亲也就是说说,但逸闲发现自己的父亲似乎真的什么也不会,门前圈起来的菜地里都是野草,上山背来的木头比划了半天最后还是母亲挥斧砍的。逸闲有些无奈,看来自己确实是像母亲多一些。本来就破败的屋子,被父亲强行改装一番变得更岌岌可危了。母亲似乎早已习惯了,只跟在父亲身后顺手把善后工作做了。

      眼看着寒冬将至,恐怕女人腹中的孩子将要在寒冬诞生。女人做了些刺绣,想要去镇上卖些钱好买点碳让即将出生的婴儿过冬。本来说好了是男人去卖,但他实在太好骗了,只怕换不了几个钱,女人最终还是决定自己去,只让男人去山里多捡些干柴。

      回来时女人路过邻村,见村里比往常冷清许多,正觉得纳闷却有一个老妇人跌跌撞撞的跑上来一把拉住她的手。女人吓了一跳,可那老妇人却先倒下去了。

      这里的人们对她和丈夫并不友好,背后没少对他们指指点点。因此,女人狠狠心,往前走去,但没走两步又退了回来把老人扶起靠在墙边。搀扶老者时,女人发现她的衣袖下是密密麻麻的血斑。

      “没事吧?”女人问,“你住哪儿?家里有人吗?”

      老人咳得厉害嘴里嘟嘟哝哝不知道说些什么。

      “诶呀,谁让她给跑出来的!?”远处传来愤怒的声音,只见一壮年男子用白色的帕子捂着口鼻,站的远远地朝这边挥手,看样子是让女人快走。

      “她好像病了。”女人朝那边喊道。

      “知道知道,你快走吧!”男子并未过来,一直站的远远地捂着口鼻催促女人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女人觉得莫名其妙,回到家跟丈夫说起这件事,两人都没在意,但没过几天女人就开始发热,剧烈的胸痛伴随着咳嗽,整夜整夜的睡不着。男人有些着急,他跑去镇上请大夫,大夫见他没钱本就不愿意,听到他说的住址后更是面露惊恐,将人赶出医馆。但大夫毕竟还是大夫,将人赶出去后还不忘从门缝对外喊道:“这人是从双湾村来的!”

      路上的行人明显一惊,“双湾村!?”

      “那个爆发瘟疫的村子!?”

      很快街上只留下男人一人傻愣愣站在原地,他知道瘟疫是什么意思,可他不知道瘟疫会找上自己的爱人。他跪在医馆门前,在身上摸了半天,只找到两枚铜钱,于是扣下自己的几片龙鳞捧在手里朝里面的人喊道:“求求你们,救救我夫人!”

      门缝后的小厮看了跪在地上的男人两眼,不懈道:“拿两片鱼鳞就想来看病?就算你拿的是龙鳞也不行,谁会不要命跟你回去?”

      男人恨自己没用,纵使自己再怎么努力的活的像一个人也还是什么都做不好,现在更是连一点看病的钱也拿不出来!双手紧握成拳,龙鳞在手中瞬间化作粉末随深秋的风飘散。男人的头重重磕在地上,震得屋中大夫的茶杯抖了一下。

      “请您救救我夫人!您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求求您!”

      屋中的大夫叹了一口气,打开窗丢出去两包药。男人立即道了谢捡起药包抱在怀里冲回家去。

      “我觉得好多了。”女人喝了药勉强的笑了笑。

      男人看得出她在说谎,她的身体一天比一天糟糕。男人看着被病痛折磨的女人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逸闲居然在这段过往中见到了一个熟人——清。

      “你是不是当人当傻了?”清道。

      “我对不起她,还有未出世的孩子。我什么都没能给他们。”

      “那是因为你根本不该在这里,你应该在天上!你根本不是人!”

      “以后还要麻烦你偶尔关照一下他们,也不用那么麻烦,就是别让他们被欺负。”

      清哼了一声,“你觉得我会去管他们?上次我来时,那女人还指着我骂呢!你要是把龙心给她,等你走了我就把龙心从她体内挖出来据为己有!要我说,你给她还不如给我,给她她能做什么?估计也多活不了几年,但你要真想给,就给我,我替你化龙飞天。”

      “清,你不要逼我。”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真不知道你这样怎么化的龙,千年修为都被那女人吃了吗?”

      一掌劈来,男人和清打了起来。

      这一战的结果就是清被压在了那座山下,不过那山明显灵气逼人是一处修炼的绝佳之地,想必还是逸闲的父亲心软了。逸闲觉得他的父亲虽然干啥啥不行,但似乎打架真的很厉害。

      “对不起。”躺在床上的女人看着床边守着他的男人半晌开口缓缓道。

      男人爱怜的伸手拂过女人的额发,温柔道:“何出此言?”

      “你本该自由,不该被我逼着活成一个人。”

      男人愣了一下,沉默了许久起身出门了。他应当是做不惯人类的,可他又应当是爱她的。

      相守几日之后,男人将龙心给了女人,随后便离开再也没有回来。

      这是逸闲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父亲,恐怕也是最后一次,心里谈不上什么感受,只觉得堵。

      棋子摩擦的声音由远及近,逸闲已经懒得逃了,这棋盘之上,下的正是他的命,他现在再怎么逃,怎么躲,怎么抗争都改变不了这已经发生的事。

      被一层一层的白子淹没,推搡着,逸闲不知去往了哪里。突然,在棋子的缝隙之中照进来一束强光,直刺的逸闲眯起了眼睛。他努力的透过这束光去看外面发生了什么,这次又是谁,他好有个心理准备。

      “我错了,我错了,母亲!呜呜呜……”是孩子的哭声。

      逸闲扒开掩埋自己的棋子,探出头来循声望去,果然是小魔尊。深吸一口气,逸闲稳定了一下心神从棋子堆中爬出来,走了过去。

      “哪儿错了?啊?你说啊,哪儿错了?跟你爹一个样,是不是也想着怎么甩掉我?”女子歇斯底里的喊着,手里的棍子不断打在男孩儿身上,“你是不是就想看我笑话?说啊!”

      逸闲皱起眉头,他看到孩子露出来的手臂上全是烫伤,刀伤和淤青。这不是把孩子往死里打吗?自己应该再早一点遇到他,他这样迟早有一天会死在他亲娘手里。

      “我错了……我不该跑出去玩……求求娘亲饶了我吧!求求……”

      周围有几个妇女驻足探头往这边瞧,嘴里议论纷纷。女子一个回头怒吼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没见过教训孩子吗?”

      一个阿婆在远处弯着腰朝吴怨招手,轻声呼喊:“孩子,你娘疯了,你快过来躲一躲。”

      吴怨眼巴巴的望着阿婆,却一动也不敢动,他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把自己蜷缩的再小一点,这样就可以少一点地方挨打。

      这应该是逸闲还没有遇到魔尊时的场景,逸闲知道这是书繁的法术,可自己是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该吃的苦,魔尊早就吃够了,明知道是这样,可此时此刻自己杵在这里就是很急躁,他看不得小孩儿被这样对待,孩童时期明明是可以有无数种可能性的,他们都该在合适的环境里慢慢的明辨是非对错,明白自己的喜怒哀乐,明白这世间的一切。不过,逸闲似乎自己也不是一个合格的教育者,他一手带大的吴怨终是极端了些。到底自己的教育是哪里出了问题?是给吴怨的爱不够,还是对他的言传身教有差?逸闲胡思乱想间,便见吴怨紧固着双腿将身体团成一团的手臂渐渐垂了下来。什么情况?逸闲跑上前跪在地上去抱吴怨,可却又突然意识到这一切不过是书繁的法术罢了。

      女人见地上的孩子没了动静,有一瞬的惊慌失措,她走过来伸腿踢了踢吴怨,用脚将人翻了过来。逸闲见到吴怨的胸口还有轻微的起伏才松了一口气。这娘还真是要把自己的孩子往死里打啊。

      女人俯视着地上的孩子好一会儿,又骂了几句,顺手扔了条毯子在孩子身上出去给别人洗衣服去了。

      也不知是哪儿来了一条黑狗,到人的小腿那么大,朝着见到的人狂吠,女人觉得聒噪便朝着那狗骂它的主人。不料那狗将女人刚晾好的衣服都给扯了下来,女人的火一下就被点了起来,她抄起捣衣棍追着那狗打。追到河边时却不料脚下一滑掉进了河里,周围有人见了也只是摇摇头,没人愿意去捞这个疯女人。

      逸闲心里开始不安起来,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儿,很不对劲儿。

      昏迷的吴怨醒来,没有看到母亲,松了一口气。他远远看到河边围了很多人,好奇的凑过去,只见一个白色的人影在河水里起起伏伏。原来是有人淹死了,吴怨想着挤到河边想看的清楚些。那个人好像有些熟悉,水波推着尸体晃动,让吴怨看清了那张脸,原来河里躺的是自己的母亲。

      人群之后的逸闲出了一身冷汗,吴怨的娘明明不是在这个时候死的!这不是过去发生的事!这是什么?逸闲心底的恐惧被无限放大,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看到的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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