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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血染惊蛰 “先生!先 ...

  •   “先生!先生!”逸闲只觉得头痛欲裂,耳边似乎一直有人在喊自己,试了好几次终于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就见魔尊正一脸凝重的朝自己大喊。

      “嗯?”逸闲想直起身子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自己仍旧处在别氏惊蛰峰掌门的书房内,烛火依旧明亮,只是这不大的书房却布满了血迹,触目惊心,不少书籍卷轴都染上了鲜艳的红。逸闲睁大了眼睛,一时还反应不过来,直到看到仰面躺在自己面前的别氏掌门,鲜血在他身下溢出流向各处。

      “怎么会……”逸闲目光微微移动便看到了掉落在自己身边滴着血的长刀“龙跃”。在看自己的双手,竟全是鲜血!“我,我……”逸闲不由自主的哆嗦起来。

      “先生!”魔尊的声音将逸闲敲醒。

      自己不是在别氏吗,魔尊怎么会在这里?逸闲此时才注意到了一直扶着自己的魔尊。

      “先生,冷静!”魔尊凝眉道。

      “是我杀了掌门吗?”逸闲抓住魔尊逼问。

      魔尊不语,沉默半晌才开口道:“我不知道,不过肯定不是先生,先生你杀这人作甚。我进来时便见别氏掌门已经毙命,先生也晕倒在血泊中。只是……别氏掌门胸口的刀伤和长刀龙跃一致。因此,我觉得……”

      “觉得这件事是有人在陷害我?”逸闲接过魔尊的话,想要回想自己晕过去的场景时又是一阵头晕恶心,“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的时候我没骗你,我来十二时镇确实是为了查一些东西。”魔尊道,“半个时辰前我追踪的黑衣人来到别氏仙门,我跟着他竟发现别氏的大阵被人揭开了一角,而那人消失的无影无踪,所以我便从这大阵的裂口处进入别氏继续追踪。但当我来到这里时便再寻不到那人的气息了,见这里亮着光我便进来看看,就看到……眼前这场景。”魔尊看了眼地上的血迹。

      逸闲脑子还像一团浆糊,这几句话消化了好一会才突然意识到什么,忙催促魔尊道:“你快走,你万万不能出现在别氏。”

      “那先生呢?”魔尊自然是知道自己不能出现在这里,何况现在别氏的掌门还死的不明不白。若是被发现自己曾来过这里,那魔界和修界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我……”逸闲压下眉毛,“这件事跟你无关,你先离开再说。”

      “你不走我也不走!”魔尊心想至少这一次自己要陪在先生身边。

      “听话,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

      “别氏仙门有宵禁,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人过来的。既然你还在这儿,别念就一定会找过来,咱们就在这儿等他,我倒要看看这种情况下那小子怎么说”

      逸闲眉头皱的更深了,他抓住魔尊的手臂将人带到书房门口:“听我的小竹!你必须马上离开这里!”逸闲说着一把推开房门,两人顿时都愣住了。惊蛰峰上,掌门的书房外,站了十几号人。那些人见到二人也是一脸吃惊,其中一人嘴里面的掌门两字才刚叫了一半硬生生刹住了车。

      “逸闲师弟怎么在这里?这位是?”还未等这人话音落下,立即便有人从两人之间的缝隙中看到了后面的一片血红,惊叫起来。

      逸闲下意识将魔尊往身后拉了拉,尴尬的笑了一下:“误会。”

      远处芒种峰上火光闪烁,逸闲这才意识到正是这场火将原本遵守宵禁的众人惊了起来,这几个人不过是不约而同来惊蛰峰禀告掌门的罢了。被算计了!逸闲咬咬牙。

      有两个人率先冲了进去,随后便是震惊的哭喊。三更半夜的惊蛰峰上人越来越多,众多的别氏弟子将两人堵在中间。魔尊有些不耐烦,刚张嘴喂了一声便被逸闲踩脚警告。

      “掌门死了,你管这叫误会!?逸闲师弟,你这是要去哪儿?”一个看上去颇为稳重的别氏弟子咬着牙声音颤抖道。逸闲记得他,他虽天资不算上乘,但是威望颇高。

      “不是,我…”逸闲想解释却又怕越抹越黑。

      这时似乎是有人看出了魔尊的身份,疑惑道:“这人怎么这么像掌灯魔尊?”

      这句话成功将众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魔尊身上。

      “跟画本里一摸一样!可不就是魔尊吗?!”有人附和。

      逸闲回头瞪了魔尊一眼,心说这里这些小辈们应当是没见过小竹的,奈何这家伙整天大摇大摆恨不得把自己这张脸画到最高的旌旗上让世人瞻仰。

      魔尊讪讪一笑,装出一副自己只是路过的样子。逸闲只在心里默默祈祷,别念可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出现啊。

      “发生什么事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熟悉的声音让逸闲打了个寒噤。

      “别念师兄!”众弟子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哽咽起来,“掌门他,他……”

      别念闻言看了被堵在门口的逸闲和魔尊一眼,在看到魔尊时眉头明显皱了一下。他跨进门去,扑面而来的血腥味让别念皱了皱眉,掌门赫然躺在一片狼藉之中,青衣被血染的斑驳不堪。逸闲的长刀安静的躺在掌门身边,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丝丝红光。

      “师兄!我们到的时候正看到这两人从屋里出来!”

      “对!”四周立即附和。

      别念没有看逸闲,而是望了望远处的火光点名道:“你们三人分别带上自己的两个师弟去处理立春峰的火。这里有我在。”

      被点名的几人虽不愿离开但还是行了礼答道:“是。”随即御剑前往立春峰。

      见别念朝逸闲走去,立即有弟子上前:“师兄,逸闲身后站着的可是魔尊?”

      被点到名的魔尊轻蔑的朝声音来源看了一眼,直看的那名弟子莫名出了一身冷汗,“怎么,还有谁长着和本尊一样的脸吗?”

      得到本人肯定的回复,那弟子立刻就蔫儿了,转头看到别念,往自己师兄身边挪了挪,瞬间又有了底气。“我,我们本来是来禀报掌门立春峰失火的,就见逸闲师弟拉着这魔尊急急忙忙出门。可见师弟跟他的关系非同一般。”

      “是啊,别念师兄。现在掌门西去,魔尊又出现在这里,逸闲师弟种种行为不得不让人怀疑。还望师兄放下师徒的情分处理此事,给掌门一个交代。”

      “师兄,屠龙一事可见逸闲师弟并非凡人,我听闻逸闲屠龙之时魔气冲天,如今又和魔尊关系暧昧,恐怕他和魔界有着不浅的关系。当初师兄收他为徒怕不是被他骗了,这屠龙的本事怎么看也不必再拜师学艺,他当初进我们别氏怕是别有用心,还望师兄明察给众人一个交代!”

      “肯定别有用心!掌门现在不就死了吗!?要不是立春峰突然失火,恐怕就让他们跑走了。”

      “事情还没有查清,不要妄下结论。”别念扫视了众人一圈严肃道。

      “他的刀就在那里啊,师兄!这还不能证明吗?”

      “对啊师兄,你不要再被他骗了!”

      别念额角青筋跳起,眉头越皱越深,“这事若是他们干的,他们想走,凭你们能拦得住吗?”

      魔尊眯起眼,用小指掏了掏耳朵,觉得这些别氏弟子们聒噪的很,“我说你们这些别氏的小崽子,一个个脑袋都生锈了吗?那火明显就是有人故意放的,我可懒得杀你们掌门。”

      “你懒得杀,所以就指使逸闲师弟杀了掌门?”

      魔尊一边眉毛立即挑了起来,“你可真是会揣摩我的意思,你要是我的手下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都给我闭嘴!”逸闲的眼神瞬间狠厉起来,一张漂亮的脸竟露出几分阴鸷,“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再瞒着大家了,说来,今天这事还真跟魔尊没有任何关系。魔尊之所以会出现在别氏,不过是我破了大阵引他来当替罪羊,好引起仙魔两界的矛盾。你们也知道我有屠龙的本事,破一个别氏的大阵对我来说也是轻而易举。只不过我没料到魔尊会来这么早,嫁祸的计谋被识破我才打算先拉着他离开这里。”

      魔尊的眼睛瞬间睁大想开口辩解,奈何逸闲的一指就放在自己的命门上,最后只得咬着牙听完。

      “姬逸闲!”别念低声叫道,“住口!”

      “我就要说。”逸闲勾起一边嘴角,“别念,你不要以为自己是我什么人。别以为我叫你两声师父就真当自己是我师父了。我这个人身边一切皆流,无物常驻,向来我行我素。你在我这里什么都不是,再见了别念。哦不,是永别了。”说完逸闲轻笑了一声转过身去

      见逸闲就要离开,别氏众弟子怒火瞬间上涌,也不知是哪儿来的勇气,明知道自己根本不是逸闲的对手还要往上冲,“快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师兄!快抓住他!”

      “我要杀了你给掌门报仇!”

      一瞬间惊蛰峰上乱作一团,别念自然是第一时间便冲了上去,但他却并不是想抓逸闲,他只想把人留住。

      “你别走!我会把这件事查清楚的!”别念朝逸闲喊道。

      “师兄你还跟他废话什么啊,这还需要查吗,他自己都承认了!”立即便有人义愤填膺。

      “住嘴!”别念怒吼。这一声着实把几个冲在前面的弟子吓了一跳,不过他们只觉得是自己的师兄被迷了心窍,不能接受自己徒弟是个魔头这个事实。

      “你要走可以,我跟你走!”别念喊道,“我会查清这件事的,我相信……”

      别念还未说完,逸闲的魔气像一把刀刃一样超别念飞去,别念只好唤出忘川抵挡。

      “别念,别以为我跟你一同前行了几日你就是我的谁了,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插手。”求求你,别说了!逸闲在心里喊道。

      “逸闲!”别念只要一开口,逸闲的招数便系数朝他扑过来丝毫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先生,你为什么非要这样!”魔尊在逸闲身后怒吼。

      “你就别给我添乱了。”说着逸闲一掌劈在魔尊后颈,将人直接劈晕了过去,提着魔尊的衣领朝后连退数步。

      别念紧追过去,“逸闲!你能不能,能不能多相信我一些?”

      “闭嘴!回你的别氏去吧!”别说了!我求求你了!

      然而这次魔气凝成的刀刃朝别念飞来时他却没有躲,硬生生给接了下来,别念的腹部立即便红了一片。逸闲一瞬间愣住了,别念趁机一个加速飞到逸闲身前。

      “你是不是傻!”逸闲怒道。

      “抓住你了。”别念脸上竟浮现出一丝浅笑,“给我一些时间把这件事查清楚好不好?”

      “来不及了……”逸闲看了眼后面即将追过来的弟子们,“你若是不松手,我便断了这条手臂。”

      别念的眸子里露出几丝不易察觉的哀伤,“为什么……”

      逸闲唤来长刀,刀刃毫不犹豫的砍了下来,别念瞬间便放了手,逸闲拉上魔尊一刀劈开头顶的大阵破空而出。

      “师兄!你怎么把他放跑了!?”姗姗来迟的弟子们一来便看到这一幕。

      别念楞楞的看着大阵的裂口许久才转过身朝众人深深鞠了一躬,“今晚的事我有很大责任。别氏众弟子听着,一月之内我会把掌门之死查清楚给大家一个交代。但我相信这件事不是逸闲干的。而查清此事之后,我也会离开别氏。”

      “师兄!你说什么话呢!他犯的错师兄你没必要为他做到这份上。你永远是我们的大师兄。”

      “是啊,掌门不在了,你要是再离开,我们,我们可怎么办呜呜呜…”一些弟子竟忍不住抽泣起来。

      “与他无关,我很清醒。”别念淡淡道,“大阵出现裂痕时,我没有察觉其中的问题,掌门之死责任在我。”

      不管别念怎么解释,得知大师兄要走,别氏众人此时怕是又对逸闲恨了几分。

      “他都说了那样无情的话了,师兄怎么还护着他?”

      “他有他的苦衷……”别念轻轻呢喃,继而正色道,“走吧,安置掌门,修补大阵,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说完,别念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我们就此别过。”逸闲见魔尊醒了道。

      魔尊心里明白,这是逸闲不想因为自己让魔界陷入危机,而魔尊向来也不是意气用事的人,深深看了逸闲一眼,张了几次嘴半天只说出了一句“先生保重”,站在原地目送逸闲渐行渐远,无奈摇了摇头。

      逸闲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反正只要不见别氏的人就行。于是他索性躲进一片不知名的林子里,盘点起发生的所有事,末了嘴角勾了勾,嗤笑一声,“看来有人想让我成为孤军。”随即逸闲深深闭上了眼,再睁开时眼中却多了几丝哀伤,他自嘲的笑了笑,在林子里漫无目的地走着,自言自语道:“先是魔尊,再是仝长盼,最后是别念。”最近的麻烦事都出在跟自己走的最近的人身上,逸闲眯起眼睛思索起来。若是魔尊在想起生前的事后疏远自己,或者出于自责从此消失于世,那么我便没有了魔界这个靠山。中原瀑雨中的蛟龙要了仝长盼的命,看似偶然实则必然,以长盼的个性必然要逞能一番,而论修为,吃亏的必然是仝长盼,如此逸闲便少了一个不在乎仙界利益,可以无条件站在自己身边的仙界朋友,而且只要仝长盼出事,因其与仝西月的关系,妖界必然也有所波动,自己也必然会失去妖界的支持。至于别氏仙门,若是自己直接杀了别氏的掌门,即使别念再信任自己,都免不了被同门相逼。若是自己放任别念,按他的性格肯定会护在自己身前,到时候别念必然要在自己与别氏之间做一个选择。若是别念选择别氏仙门,那自己身边就再也没有人了。但若是别念选择了自己……”

      不可以!也不可能……

      理性告诉逸闲别念应该站在别氏仙门那一边,但如果别念真的最后这么说了,自己在这世间真的就没什么可留恋的了,真的不想听他自己说出来啊,就由自己来替他做这个选择吧。现在是最好的结果,自己可不想看到别念真正面临选择时的表情。

      虽然自己现在的身份是畏罪潜逃,但别念一定会去查明真相的,而自己也可以在暗中探查。

      逃跑果然是最好的选择。

      可逸闲突然有些不适应自己一个人走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了。

      第二天一早,逸闲便察觉出远处传来的法力波动,赶紧一个翻身躲进草丛中隐匿了气息。

      “你一个大男人哭什么?”一个声音道。

      “掌门他,他……我接受不了。”另一个声音道。

      “昨晚带别念师兄前去修补大阵的人不是都说了吗,他们走后,只有那个逸闲和掌门在一起。有本事你就别在这儿哭,抓到那个逸闲,杀了他给掌门报仇!”

      “可别念师兄不是说事情没查清楚前不能意气行事吗?”

      “‘屠龙’听说了吗?那家伙就不是正常人,听说他屠龙时头上还长了角,多半也是个妖魔,这杀人的勾当干的还能少吗?我看八成,不,十成就是逸闲那家伙干的。”

      “有道理。”声音的主人不再哭泣,清了清嗓子道:“那我们还查什么蛛丝马迹啊,去找那个逸闲,给掌门报仇!”

      “这才对!走!”

      等两人走远,逸闲才从草丛里出来,不禁问自己到底掌门是不是自己杀的,可自己拿出长刀龙跃后的事怎么都想不起来了。别氏的动作也太快了,恐怕和这两个弟子相同想法的人有很多,逸闲得隐藏起来。

      天空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逸闲便到了山洞避雨,他平生最怕这种地方,可却阴差阳错的进来了,逸闲不愿靠湿冷的石壁,便就这么在洞口站着,没多久雨势渐大,望着雨幕,孤独感从天地间朝自己压了过来。蓦地想起掌门给自己说的话,自己确实去过别念的埋尸地,想必别春寒老前辈就是在那里将别念带回别氏的吧。百余年的时间,别念就在那儿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再来的人,他会感到孤独吗?想到掌门死状的凄惨,逸闲只觉得愧疚压抑,不管是谁杀了掌门,都和自己有关,是自己害死了他。逸闲不敢想自己该怎么去面对别念,虽说最好的选择就是“畏罪潜逃”,但其实也因为自己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吧。

      正胡思乱想,逸闲只觉得一股熟悉的气息正在靠这边移动,是别念!该死!逸闲立即冲进雨幕,朝远离那气息的方向而去。

      过了几天逃命的生活,天气终于放晴,逸闲躺在空地上呈大字躺开,将身上的衣物晒干。

      他从乾坤袋拿出一些小东西将自己易了容走进附近的小镇。别念那家伙追得太紧了,就好像自己身上被他做了什么手脚怎么自己走到哪里都能被他跟上。还好自己体力好,这些天跑得快,终于是再感受不到别念的气息了。逸闲从袋子里拿出一锭银子,终于可以吃顿热乎饭了。

      “这这这…这也太多了!”小二实在是没想到眼前这落魄的小公子出手如此阔绰。

      “无妨,先存着,下次再来吃。”逸闲大方起来丝毫看不出爱财如命。

      本想着大吃特吃一顿,以弥补这些天躲着别念的风餐露宿,结果想起最后别念受的伤,逸闲瞬间又没有胃口了。抬了几次手,最终还是只点了一碗阳春面。吃饭时思来想去,逸闲竟完全没吃出这面的味道。罢了,自己居然鬼使神差的来到了别氏附近。

      “逸闲啊逸闲,你真是贱。”逸闲对自己说道,前些天被别念追着跑,人家这几天不追了,自己反倒跑来看人家。

      在别氏立春峰大门前徘徊良久发现确实不好进之后,逸闲突然就看到别小满刚从山下上来,别念若要处理伤口,肯定是别小满上啊!于是狠下心决定用一次魔道术法。就见逸闲对着别小满掐了个法诀,一股魔气瞬间侵入别小满眉心。对不住了,逸闲在心里默念,我已经尽可能不损害你的修为啦,我就看一眼那家伙的伤好了没,看完送你一个大灵芝!

      别小满打了个激灵丝毫没有察觉,一路走上芒种峰。芒种峰由于大火损失了不少珍贵灵植,看的逸闲只喊可惜。

      很快逸闲便见前方一个清瘦的身影,那人正俯身仔细查看一株株的灵植。

      “小满叔!”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响起,欢快的像是未经世事的小鸟。逸闲通过别小满的双眼这才看到在别念不远处还有个独自玩耍的少年。

      “你这小东西,别天天缠着别念。”别小满这么说着声音里却没任何不满,“你恩人他忙着呢。”

      闻言那小少年扑进别念怀里死死抱着别念的脖颈,“我不!我就要跟着恩人。略略略。”

      逸闲眼皮跳动,不由自主咬紧了牙关。尤其是看到别念不闪不躲,还伸手揉了揉那小少年的头发。

      “你小子既然现在芒种峰恢复了大半,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芒种峰,别老待在别念那洞天里。才几天不见就长大了这么多,再多待几天怕不是就成老头子了!”

      听到这儿,那少年一惊,忙抬头问别念:“真的吗?我会变的比小满叔还老吗?”

      别念似是有意逗他,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

      “那我要待在芒种峰!”小孩子就是好骗啊。

      这小东西是谁?逸闲看了就不爽,别念怎么能对他这般纵容!

      “来,别念。让我看看你的伤。”别小满道。另一边的逸闲也睁大了眼,屏住了呼吸。

      别小满面色凝重的盯着别念的腹部,通过别小满的视角,逸闲能够清楚地看到,别念的伤恢复的很慢,虽然止了血,伤口也有结痂的迹象,但这哪里像一个顶级修仙人的恢复速度。一定是因为自己的魔气对灵修的侵蚀太深了!

      站在一旁的少年愣愣的看着那伤口,“我要是一颗草药就好了,就能给恩人疗伤了。那人为什么要伤恩人呢?恩人疼吗?”

      别念垂下眼眸,揉了揉小少年的头发,“不疼,他不是故意的。”

      给别念上药的别小满叹了口气,“你还要去找他?”

      别念没有回答只是浅笑了一下。

      “反正我也管不住你。但是做为大夫我还是得说几句废话:你这伤近期不适合再动武了,伤口还有魔气的残留,好的不会太快。”别小满故意将缠绷带的力道加深了几分,“我看你这些天就老实在山上把掌门的后事给办了吧。”

      “没有查到凶手,想必掌门也不会安息。”别念顿了顿,“而且我相信掌门的死跟逸闲无关,逸闲他也是受害者。”

      “反正我打不过你,管不了你,也劝不了你。”别小满收起工具,“好了!”

      别念整理好衣服,“那就拜托你照顾好浮屠了。”

      小少年一见别念又要走用力抱住别念的手臂,不让他离开。

      远处的逸闲又握紧了拳头,“叫浮屠是吧……”等意识到自己咬牙切齿时,又纳闷自己跟小孩子计较什么劲儿。

      虽然还想再多看看,可这丝魔气还是对别小满有影响的,既然看到了别念的伤势,也就没必要再折腾别小满了,逸闲撤出魔气。

      远处的别念猛然回头挑了挑眉。

      “把你们的招牌菜都上一遍。”逸闲心里很是郁闷,却又说不出理由,索性化郁闷为饭量。将手啪的一声按在桌子上,叫来店小二,毫不介意周遭的目光。

      店小二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皱巴巴的年轻人,又是这个落魄公子。本来还以为这位小公子上次给了那么多钱就吃碗面说下次还来是客气,没想到还真来了。

      逸闲大口大口的吃着饭,哪里像个公子该有的样子,店小二想,估计是个暴发户吧。

      这个月南方一直在下雨,逸闲望着又开始阴下来的天空皱了皱眉,招呼小二点了份热粥。突然就见门外街上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四处打听。怎么回事!逸闲差点噎住,自己完全没感觉到别念的气息啊,这家伙该不是隐去了气息找过来的吧。该死!

      逸闲用手挡住半张脸麻溜的跑出饭馆,躲进对面的一个小巷子,巷子里堆着编好的箩筐,逸闲躲进了箩筐里面,透过缝隙正巧看得到街上来往的行人。

      别念果然走进了那饭馆,只不过店小二正端着热粥一脸茫然的四处看,嘴里还嘟哝着:“人呢?”

      “打扰了,请问可见过此人?”别念从袖中取出一幅画,小心翼翼的展开,虽然只是一霎,逸闲还是看到了那画上的自己。画里的自己还身着铠甲,那铠甲的细节那么真实,逸闲都快忘了,那正是陪着自己无数次杀出重围的铠甲。原来,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还是偃洛的别念见过自己,见过成为了将军的自己。逸闲只觉得如鲠在喉,眼眶红了起来。

      “没见过。”小二没心思跟别念讲话,只急着想手里这碗粥怎么办。

      逸闲看着别念不厌其烦的问遍了饭馆里的每一桌客人。逸闲易了容,别念自然问不出自己来。最后就见别念看着那桌吃了一半的菜肴,愣了好一会。见小二动手收拾桌子,别念制止道:“别收,那碗粥我要了。我就坐在这里喝。”

      小二自是乐意的,赶忙将粥放下了:“还热着呢,这粥可是我们店里的招牌!客官快坐。”

      逸闲就这么躲在箩筐后,看着别念一勺勺的舀着碗里的粥。别念的神情是逸闲从未见过的,没有了平日里的高冷,清冷的眸子里透着丝丝哀伤,人竟然一下子憔悴了许多。

      一个人愣愣的盯着粥,一个人死死看着喝粥的人。

      这一条马路的宽度,逸闲只觉得未免太远了些。

      别念喝完粥站在饭馆的门前抬头望了望天,伸出手探了探。逸闲这才意识到,又下雨了啊。雨滴一下下打在箩筐上,很吵又很安静。逸闲有些失神的从箩筐里爬了出来,跌跌撞撞走到街上,那人早已不知去向。

      “公子!”

      逸闲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撞上了一位卖花的姑娘,连忙道歉。

      “公子,您没事吧?”卖花的姑娘也不生气,见逸闲面色苍白关切道:“是生病了吗?”

      “病?”逸闲重复道,忽的浅笑一下,“兴许是病了吧。”

      “既然病了,更不能淋雨了。这个给你。”姑娘笑盈盈的递给逸闲一朵红的刺眼的花,“您快去那边避避雨吧,可不能淋坏了身子,在乎公子的人会难过的。”

      会难过吗?逸闲还是听话的蹲在一户人家的侧门房檐下避雨,手里握着那红的刺眼的花,看着这淅淅沥沥自天上而来的雨。他突然不知道自己是怕被别念找到,还是想被别念找到了。

      心疼的难受,自己一定是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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