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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掌门邀见 到十二时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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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十二时镇的路上,魔尊突然想到了什么呢喃道:“下白雨,娶龙女!”于是将逸闲一把拉到自己身侧,“先生,你也看到了那洞天灵智,别念这家伙定是揣着什么龌龊心思。你离他远点。”
别念冷哼一声,“那日竹浪谷,也不知是谁说折花……”
魔尊闻言一把上前想要捂住别念的嘴,被别念一掌拍掉,魔尊嘁了一声:“我那时就是鬼迷了心窍,看走了眼。一时激动,说话没过脑子,不算不算。”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魔尊还是希望这世上有人是真对逸闲好的,自己怕是没有这个机会了,自己对先生做了无法挽回的事,而别念似乎从来都是向着先生的。可,就这么让先生和别念走在一起,自己又觉得很不爽,那可是陪着自己长大成人的先生啊,总有种自家白菜要被猪拱了的危机感。
“其实我们很早就认识了。”逸闲朝魔尊笑笑。
“比先生你遇到我还要早?”
“还要早。”
“果然啊。”魔尊撇撇嘴,转而冲别念道:“那你可比我老很多呢。”
“怎么,想叫叔叔?”别念道。
魔尊压下怒气问逸闲道:“这家伙以前就这样吗?”
“额……”逸闲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可爱的偃家小少爷,欲言又止。
别念似是也觉得自己变了太多,也许现在的自己一点也不讨逸闲的喜爱。以至于很多次他觉得两人之间只剩一层纸了,可始终不敢去捅破那薄薄的一层纸。
“小竹你不是来十二时镇有事吗?什么事啊,急吗?”逸闲转而问道。
先生这是在赶我走吗?!魔尊就感觉一个晴天霹雳,“也不是什么要紧事,那我先走了。”说着,拖着步子,慢吞吞朝后街走去,边走边想自己的先生似乎是真的要被拐走了。
见魔尊走了,逸闲长出一口气,这小子在这儿,当着别念的面不知道又要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来,还是把人打发走了的好。
魔尊一走,别念的心情似乎也好了起来,“不如我们在镇里吃了饭再上山吧。”说着便带逸闲来到了写有“宋记童子鸡”牌匾的店前。
“童子鸡!”逸闲兴奋道,“你居然还记的这小巷子的路。”
“那是自然。”别念说着冲老板道:“一只童子鸡要最酥脆的,一壶酒,一盘素菜,两个饼。”
“好嘞!客官里面请!”老板从案板上抬起头来笑呵呵招呼二人。
“不管吃几次还是好香啊!”逸闲一边吮指一边感叹,“再带一只给雪融他们。”
“好。”说着将一方帕子递给逸闲让他擦手。
“不了不了,太油了。”说着,逸闲便在包着童子鸡的荷叶上蹭了蹭手指。别念眼角抽了抽,硬是拉过逸闲的手给擦干净了。
“咱们什么时候去见掌门?他老人家还好吗?我去见他不得带点什么吗?”
“今晚就过去。你只要人到了就行,不用带什么。不用紧张,掌门人很好的,虽说我活的年岁更长一些,但却是受他照顾更多的。”
“谁说我紧张了?”逸闲瞥了一眼别念,“走吧,回寒露峰还能睡个午觉。”
虽然别念说了不用带东西,但逸闲还是给掌门也买了一只鸡,临近约定时间时,就见逸闲提着只鸡紧张的走来走去。
“第三十七圈了,歇会吧。”别念喝了口茶,“见掌门而已,你紧张什么。”
逸闲停住脚步,“我没紧张。”
“既然这样那走吧。”别念唤出忘川,带上逸闲飞往惊蛰峰。
逸闲也是才知道别氏掌门居然就住在他们当年雅集秘境所在的惊蛰峰。如今秘境罕有,想必也是为了守好惊蛰峰上的秘境吧。不过更令逸闲惊讶的是掌门的住处竟然也和别念一样简谱,虽说多了几间房,但这也和掌门的身份大相径庭。房屋的横梁和门框被刷上了深色的漆,映衬得房屋的墙壁越发的白了。屋子里透出的火光将竹影打在地上,冷清又安谧。
两人来到亮灯的房屋前,别念敲了敲门,很快里面便传来了请的声音。两人推开门,屋里的书卷异常的多,堆放在书架上,放不下了便摞在墙边和桌边。在烛火的映衬下,这略显局促的书屋看起来非常的温馨,和站在屋外的感受截然不同。
“啊,逸闲来了!”掌门说着从案边起身招呼两人坐下,便去旁边沏茶。
逸闲将童子鸡放在桌上,“来的太突然,也不知道带些什么,就买了只鸡,也不知道掌门喜不喜欢吃。”
“呦。”掌门揭开油纸一角一股肉香扑面而来,“逸闲有心了。只是我这个岁数享受不了这么香的东西了。”
出乎逸闲意料的是,掌门只字不提自己“屠龙”的事,反倒是一直聊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比如那小寒峰上的温泉水温似乎比往年低了,又比如芒种峰的药材死了几株等等。逸闲正纳闷叫自己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时,便传来了急迫的敲门声。
进来的是别氏的弟子,见到别念只顾得上打个简单地招呼,便疾步向前在掌门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掌门的表情也立即凝重了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别念察觉出不对。
来人看了一眼逸闲显得有些为难。
“逸闲他不是外人,你但说无妨。”掌门道。
别氏弟子这才恭恭敬敬朝别念和逸闲行了礼,开口道:“仙门大阵出了问题,西边的阵眼似乎遭到了损坏,但是大阵没有闯入痕迹。”
别氏仙门整整二十四座山峰都笼罩在大阵之中,这正是当初别春寒老前辈的手笔。也正是因为这个大阵,包括别氏在内的所有人都无法使用洞天直接到达别氏,只能从立春峰的入口进入。有这个大阵在,不从入口经过检查入内基本是不可能的。大阵拥有四十八个阵眼,光西边就有十个之多,至于是哪一个出了问题还需要一一排查。
别念主动站了起来,“那就由我去西边看一看吧。”说完又朝逸闲低声道:“我很快就回来。”
“你去的话是再好不过了!也省的我这把老骨头再到处跑了。快去快回吧。”掌门笑道。
见那弟子带着别念出了门,逸闲心里打起了鼓,这下不就只剩自己和掌门了吗,怕不是掌门有什么话不好当着别念讲,特意搞了这一出吧。
果然,别念一走,掌门便开口道:“我很高兴你能出现在别念身边。”
“您不觉得我会给他带来麻烦吗?”逸闲问。
掌门闻言笑着摇了摇头,“你知道别念是怎么到别氏来的吗?”
“愿闻其详。”
“这还要从别氏的第一位掌门别春寒老前辈说起。”掌门说着将逸闲杯中凉掉的茶水倒了又沏上热的,“在别老前辈还是个孩儿童时,在一处山上见到了一个比自己还要年幼的孩子。那孩子就安安静静坐在一处土堆上面,似乎在发呆。而这片地方传说以前是坟地,出于好奇,初代掌门便上前询问他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那孩子头也没回答道‘等人’。掌门四下看了看,这荒郊野岭哪里会有人,便想带着他一同下山在说。而那孩子却不肯离开一步,掌门上前想将人拉走时才发现,这孩子的瞳孔竟然是绿色的,方才恍然大悟,这地方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小的孩子上来,这肯定是个妖怪啊。可看这孩子确实也不像是能造成威胁的样子,掌门便又劝了两句才离开。过了五十年,掌门因为机缘巧合再次来到这个地方,竟然发现当初那个孩子还坐在那里,年龄看上去只长了几岁。而自己已然成年多年,纵使自己修仙数十载,见到这个孩子时,他身上的灵力却是让人震撼的。于是掌门再次劝他,说自己是仙门中人,打算自立仙门,希望那孩子能跟自己回去。可那孩子还是拒绝了,而理由依旧是‘我要等人’。‘可是五十年了,你等的人还没有来。’掌门反问。‘他曾经来过。我记得他来过的。’劝说了几日无果,掌门只得离开。又过了五十年,别氏仙门在修仙界已是如雷贯耳,掌门又想到了山上的那个孩子便又找了过来,这孩子已然只有十岁的模样,他的成长似乎异常的缓慢。‘跟我走吧。’掌门实在不愿看着这样一个修仙的好苗子就这么耗费下去。‘我想等他。’孩子说道。‘他也许把你忘了。’掌门道。那孩子似乎有些落寞,‘他来过这里,我只知道这里了。’掌门摇了摇头离开了。转眼又是五十年,掌门自知不飞升成仙便会时日无多,此时他又想到了山上的那个孩子,于是再次来到山上,就见那孩子果然还等在原地。‘跟我走吧。’孩子摇了摇头,掌门又道:‘这恐怕是我最后一次来找你了。我们凡人与你不同,我们的生命非常有限,我们需要在有限的生命里追逐我们想要的东西。你等了一百五十多年都没有等来的人为什么不试着去找?跟我回别氏吧,我来教你术法,既然那是一个对你而言及其重要的人,你现在这样是保护不了他的。’孩子盯着掌门许久木然的点了点头。于是别春寒老前辈便拉起孩子,对他道:‘我不问你的过去,从今往后你就叫‘念’,入我别氏,唤为别念。我便是你的师傅。’”说到这里,掌门顿了顿,叹了口气,“我觉得春寒老前辈应当是想让别念放下过去的。他走前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别念,这是他花了一百五十年才收到的徒弟。别念虽活的岁月很长,可他的心性却天真的很。很多事,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反倒比他看的通透。因此老前辈嘱托历代的掌门,照顾好别念,他若寻得苦苦等待的那个人是好,若是寻不得也是好。”
逸闲搓着手里的杯子,他没想到掌门叫他来居然会给他讲这些。
“而我觉得如今他寻到了那个人。”掌门看着逸闲。
“可是我……”
掌门打断逸闲的话:“咱们不喝茶。来喝点酒好好聊聊。”就见掌门也不只是从哪儿拿出一瓶陈酿,将杯子递给逸闲满上酒,“我第一次见你就该想到的,别念这小子怎么可能会平白无故的收一个徒弟。”
逸闲喝了一杯酒顿时也没那么多顾忌了,“当时真的就是弄巧成拙,结果没想到别氏的饭这么好吃,一来二去也就没跟您老人家坦白。”
“罢了罢了。”掌门摆摆手。
“您不生气?”
“嚯,我要是有那屠龙的本事定也藏着掖着。”掌门笑道,“有些事是不能开口的。”
逸闲心想掌门终于是提到了这件事,于是便顺着说,“想必您今天让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件事吧。若是我的存在会给别氏带来麻烦我会离开的,这点不用掌门费心。”
“你误会了。”掌门看着逸闲好一会儿才道,“最开始我和你讲的那件事才是今天找你的目的,至于你那惊天动地的行为只当是喝酒的闲聊罢了。”
“自中原瀑雨那件事以来,应该有不少上别氏找麻烦的人吧。”逸闲有一丝内疚,总觉得自己不该将别氏牵扯进来。
“来寻你的人倒是不少,可那都称不上是麻烦。我这别氏可不是谁都能进来的。”掌门颇为自豪,“再说了,救中原大地于危难的是我别氏弟子,这可是光耀仙门的事,你来找我邀功还差不多。”
逸闲有些吃惊,随即不好意思的笑了。
“其实我今年已是一百九十高龄,我可没信心比初代掌门活得久,眼下的别氏并没有什么值得担忧的,只是别念他,我总是担心他太过孤独。如今有你陪在他身边,真是再好不过了。”
逸闲闻言突然对自己先前打算一走了之的想法产生了一丝愧疚,也许这一次自己真的不需要消失。
掌门拿起酒瓶给逸闲倒酒,逸闲赶忙伸手递去杯子,却忽的觉得脑袋一晕,心想自己确实也太不胜酒力了。
“对了,我记得去年雅集时,逸闲你拿出过一把黑刀吧。”
逸闲原以为掌门提起雅集是要问责,怪他一个修仙届老人欺负新人拿了第一。却没想到竟是问刀,“御剑比赛时确实拿出过。怎么了吗?”
“那把刀我可以看一眼吗?”
逸闲心想,掌门八成是认出了这把刀,想借此探明自己的身份。毕竟自己曾经大杀四方时这把魔刀的威名实在是太大了。可自己又着实不愿再瞒着老人家了,于是答应了一声,轻唤一声“龙跃”,一把泛着血光的黑色长刀便出现在逸闲手中。逸闲站起身将刀递给掌门,打算好好解释一番,然而逸闲才刚从椅子上起身便一头栽了下去人事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