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旧话》燕草

5、伍 只从城门窥

　　伍

　　东京开封——
　　南萤门——
　　只从城门窥视，也能看到那栉嶙节比的商家店号，宽广的街道两旁的摊子一望无边，街道上那『车如流水马如龙』的繁华，更是不由得让人心生向往，恨不得赶快进城一探究竟。
　　但城门外徘徊的两个应该是『人』的物体却让行人退避三舍。
　　不过六尺左右的矮小男性，一张被风尘污染得看不真切的脸上唯一标记怕是下颏淡淡的胡茬子，粗糙的短褐穿着实在是让人难以心生好感。唯一让人眼前一亮的怕是与男子的肮脏绝不相衬的一双黑曜石般深邃的润湿瞳眸是出奇地澄清明澈。
　　而他旁边八尺有余的青年却一眼望之心生好感的类型——简单的荆弁束发在这青年男子的身上却是丝毫无损这人与生俱来的柔弱高贵。有着湖人的深刻与江南人的纤细揉杂成的容貌是出奇俊美。虽是一身粗布直裾服，但对比他旁边那位污糟邋遢的矮小男性，却也更显得此人的干净温柔的书生气质。
　　「都说你该整整衣服刮刮胡子了偏又不停，还真是个倔强的小鬼呢。」
　　珠润的东京京腔从文弱的男子口中吐出。
　　「……我变成这样……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完颜祈！我发誓！一解决你里面的阿修罗王我就绝对把你扔回你那上京王宫去！」
　　矮小男性的声音明显是正处于变声期犹带稚嫩的少年音色。那咬牙切齿的模样配着胡茬面相，平添几分凶恶气息。
　　「哎呀呀，难道这就是你们南宫族对待救命恩人的方法吗？望月小鬼？」
　　「呜……」
　　对待完颜祈最重要的方法是忍耐——这两年的相处让南宫望月得到了如斯经验。
　　用了三年时间，终于杀死了那个给自己带来屈辱与痛苦的阿修罗王——虽然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完颜祈，这个时常缠绕着暗黑气息、却有着近乎病态的文弱的谜之二十三岁青年，被残存的阿修罗王的灵魂寄生了。
　　而他自己，也被阿修罗王的灵力伤了左胸，离心脏寸余的伤口知道现在也无法治愈——因为阿修罗王以性命所下的诅咒——
　　骄傲而无情的人类少年啊。
　　我诅咒你——
　　诅咒你永远都得不到幸福——
　　「幸福吗……」
　　身为『南宫望月』那时开始，我的人生有何幸福可言？
　　但是——自己的名可以不在乎，但完颜祈的问题总要解决——说到底这家伙弄成这样不正是自己追杀阿修罗王功力不足而且不彻底给害的？
　　不对不对，是这个整天嚷嚷着「有什么事我来帮忙」家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偏偏在紧要关头插只脚进来导致自作自受好不好？萧无名那种术师还可以助一臂之力，他完颜祈一个什么灵力都没有海整天招惹异形的废材还自不量力干什么呢？
　　但是但是……这家伙的确是我还成这样的啊……
　　完颜祈见望月不吭声神色数百年，抬起手——
　　「哇啊咧你干吗又弄乱我的头发？你直不知道打理头发是件麻烦事啊？」
　　纤细瘦弱的青年的手劲决不似外表般文弱，他只是微笑着向少年说着：「别胡思乱想了，赶快进汴京吧，赶了整年的路不就是为了到这里吗？放心，一切有我，无乱如何我都会守护你的啊。」
　　珠润的声音到底含有怎样的情感？少年此刻还不明白。只听得望月立刻反驳：「那这一路上是谁守护着谁啊，你这个『文弱公子』外表还真骗到不少人呢！搞到这一路上我们被那些江湖人士追杀的是谁啊哈？」
　　「骗来的钱还不是让你这小鬼一顿饭给没了？」
　　「——废话少说！进城啦！」
　　无话可说的望月只好大吼以示宣泄自己此刻糟糕透顶的心情。
　　于是，有着『纤细文弱多病贵公子』形象的完颜祈大摇大摆地走在由于一路风尘导致颇像丐帮弟子的少年南宫望月向大宋乃至天下最为繁华的汴京城前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