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旧话》燕草

4、肆

　　肆
　　望月的眼中渐起戒备：「干嘛？」
　　伸出手，青年男子揉乱少年还未束起的头发。
　　「你这个无力之人给我收敛一点！别把我当小孩！」望月挣出了青年的手，整理着被揉乱的乌黑发丝。
　　「像只刺猬一样见人就刺，不是小鬼是什么？」
　　珠润的声音此刻隐含着的是如同教育孩子般的无奈与严厉，柔弱纤细的俊美容颜上的两道柳眉难得地轻轻皱起。
　　「呜——」救命恩人的诉斥十分有气势，让恩怨分明的望月有什么不满也只吞下肚子——谁让自己这条小命是他救的？
　　中年男人轻轻摇头，也诧异这沉稳的近乎冷血的青年男子的难得气势，但眼前的问题他实在太急于知道答案了，只好把这种差已暂时放在一边。
　　「南宫族吗……？」
　　一向孤意如莲的星眸浮现出的是古怪的情感，这一变化没有漏过与他基础是出生时就相处了的青年那魄力十足的凤眼，他问着：「南宫族？是什么？」
　　望月那一双黑曜石般深邃的澄清明澈的润湿瞳眸略带不屑地望着青年男子，似是鄙视此人的孤陋寡闻。
　　「有一个跨越宋、辽、金、大理、吐蕃、西夏、甚至高丽、沃国、波斯也有着一定势力的大商会名为『七宝会』，会长就是复姓南宫。据说这商会掌控着宋国经济的命脉，但商业却并非这个世家的主要经营。」
　　青年男子的凤眼浮现了然的神采：「那么，就是这小鬼还叫做家族精英？」
　　「不要叫我小鬼！术师的尊严高于性命这一点给我好好牢牢地记住！」
　　魄力十足的凤眼无可无不可地望着中年男子。「是这样吗？」
　　「我不是术师，别问我。」
　　「说谎！能解开『封』之咒术的家伙不是术师是什么？同行对同行最是敏感，你身上的灵力骗不了人的！」
　　「都说了我不是术师。」对比望月的激动，中年男子孤傲的声音平静而冷淡地陈述事实。
　　「骗人！不是术师。那你是干什么的？」
　　青年凉凉地插了几句嘴：「他不是术师，是国师。」
　　「还说……咦？你说什么……？」
　　后知后觉的望月呆呆地反问——刚才我是不是听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名词？
　　「他姓萧字无名，是我们的国师。而我的名字是完颜祈。算你好运，遇到的是上山找人参的我，才有机会找到无名解开你自己给自己下的咒术。」平静地说出身份名字后，锦貂衣青年——完颜祈依旧是柔弱纤细公子的形象，然而微笑之间确实有种莫名其妙的贵气。
　　「完颜祈……等等，你姓完颜？」
　　终于想起某件实事的少年的嘴形张的可以塞一只鸡蛋。
　　「……这里究竟是那里……」望月呻吟，看着虽然简陋但占地颇大的房间，这里看来是卧室吧，那这间屋子一定大的很啊……
　　「上京王宫的偏隅。」
　　打击一下，少年更无力的声音响起：「他是国师……金国女真的国师……？」
　　「难道你觉得能在上京王宫堂皇而入的是辽国国师？」
　　又打击一下，少年呐呐地再说着：「你姓完颜……女真的王姓啊……」
　　孤意如莲的中年男子萧无名孤傲的声音飘来——「祈是金国大王吴乞买的第九王子。」
　　沉默、沉默、再沉默——
　　「不是吧……」
　　良久，望月只能吐出三个字以示自己的心情。

　　这是两年前，南宫望月和完颜祈的交集之点。
　　命运的分歧，就是从这冰雪之中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