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旧话》燕草

33、叁拾叁 听得青年的

　　叁拾叁

　　披头散发的妙龄女子在只有孤灯的牢笼中坐着。
　　无数只眼睛盯着这个妙龄女子。
　　令人发毛的无数视线贯穿几兼葭，更让她恐惧的是，这些视线冰冷空虚——不是活物能发出的视线。
　　「怎么？考虑成怎么样？」
　　珠润的声音美妙如落玉盘之雨，任谁听到都会心生好感的谦和声音，配合此间的诡诘气氛，却总有着危险的妖异意味。
　　「想不到袁官人竟然有这样的一面，不知望月公子会否知道一直跟在身边的谦谦君子的真面目？」
　　「真是失礼，人类的性格如同水晶，在光下折射出不同的虹彩，小姐你不也是这样吗？」
　　在孤灯之下，完颜祈的侧面显得更添几分诡秘之美，即使面对的是阶下之囚，珠润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谦和温润。
　　「成王败寇，我是绝对不会背叛小姐，你还是杀了我算了。」
　　决然的声音从兼葭这样的妙龄女子说出，眼神怨恨地蹬着这个让他功败垂成的相貌柔弱的青年男子。
　　青年微微一笑，在灯下看来极具魄力。「只要我的一句话，这里的万千妖异会欢快地啃噬你的□□，将你的骨头嚼碎，把你身上流的最后一滴血舔干，连你的灵魂都陷入烟消云散之地，只余下一张薄薄的皮。我会让这里的任何一只妖怪披上你的皮，然后接近唐姬把她的身体和余下的灵魂也吞噬得一干二净——若你的小姐看到最忠心最亲近的你杀掉了她……还真是件有趣的事情，对不，子虚？」
　　无数冰冷而空虚的视线听到青年的话，露出了欢欣嗜血的兴奋之色。
　　「你……这个恶魔！」
　　兼葭的身体因为恐惧而颤抖——她听得出青年的话并不是恫吓。
　　这个青年身上，有着比妖异更为黑暗的气息——
　　比深渊更为黑暗的——暗之帝王。
　　「恶魔吗？」似笑非笑地重复着兼葭的恶言，青年却毫无一丝被激怒的痕迹，只笑着说道：「若说我为恶魔，拿你这助纣为虐的人又是什么？你这样做，认为这样维护唐姬与她幕后者是对她的善意，殊不知你的善意却是害死东京百姓为手段去达到的。用自己双手把唐姬推向万劫不复之境——谁更接近恶魔呢？我要你做的，不过是让你把唐姬的罪孽减少哪怕一星半点而已。」
　　兼葭颤栗依旧，似是忍受着恐惧，似是忍受着恼火，又似乎是忍受着内心的煎熬——在这么纠缠一起不能理清的种种情绪之下，透明的液体沿着妙龄女子的粉颊滑过。
　　「如果不是你们……不是你们的话……小姐就不会到这种地步……和那个恶魔男人合作……我应该很下心一刀杀了赵嬛……」
　　声音缓慢而有些沙哑，似是决堤洪水般，泪水不断滴落褙子上。兼葭痛苦的表情扭曲了她那可人的容颜。
　　「我……不想伤害小姐……我只是、只是想那个温柔善良的小姐回来而已……我没有后悔……但我的为什么会这么痛苦……」
　　完颜祈静静地待兼葭把隐忍已久的情感宣泄出来。
　　良久，哭泣的呜咽才渐渐平息。
　　「……说吧，你想然我做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青年自满一笑：「我只不过是要借助你的香学知识一用而已。我要做的是——」
　　听得青年的命令，妙龄女子瞠目结舌——她好像听到了一个绝对超出想象的命令。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