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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叁拾壹 本来去年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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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拾壹
就这样也好。
死亡,大概是一种最好的解脱。
天下件,没有一个人需要望月这个人。
他们需要的,只是『南宫望月』。
不,或许有一个人需要望月——那个鸿鹄班的男子,他应该成为哥哥的强大存在。
但是那个人却被他亲手杀死。
亦是正因为这个事实,他下定决心去追杀阿修罗王这个强大的神族。
杀了他,或者被他杀死——抱着这样觉悟去追杀这个背叛自己信仰的强大神祗。
他无法放弃自己身为南宫者的责任,所以连自杀也无法做到——并非怯弱,而是责任感过于强烈。
——
「醒了吗?感觉还好吧?」
属于孩子的高亢清脆的兴奋声音在耳边响起,可惜中气不足,使得声音总显有种软弱——但那安心的意味却毫无置疑。
「……我没死……哇……」
这是望月醒来的第一句话,但这句话还没有机会说完整,柔软的小小躯体便扑入怀中哇哇大哭。
「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呜呜……」
还没说到半句,玲珑稚嫩的女孩已经是大喊大哭。
她隐约记得当时的情况。身体不受控制,心智被强大可怖的力量封闭着的恐惧。
铸成大错的过程,历历在目。
若这个人不醒来……若这个人不醒来……
他无法想象这个温柔地弹琵琶的少年死亡的情景。
望月实在是头疼于不知如何安慰这个明明伤害了自己却比自己这个受害者更为可怜的女孩子。但也更是庆幸于赵嬛的禁制得以解开。
不过这禁制是找谁解开的?
伤口又开始强行愈合,但身体却是越来越感到沉重痛楚——
在过于痛苦而昏迷,却还清楚有这一切感官的时候,伤口被灌入的是——
在耳边响起的浑厚深沉如醇酒般的声音,那让她憎恨的声音,说出的是——
「你倒醒了,睡了整整一个月,我还以为你长睡不起呢。」
刚踏入房间的完颜祈看到粘在少年身上的女孩,比女子不遑多让的纤细手指轻轻提起小姑娘的后衣领:「小鬼现在的身体还很虚弱,不要在这里烦着他。」
一旁守护着的静善立刻劝着小姐:「是啊,望月公子刚醒,袁官人要给他检查伤势,男女有别,我们还是出去吧。」
「望月赶快好起来!一会儿要陪我下棋哦。」
开朗的孩童声音,根本无法与『重疾』、『癫痫』这些名词联系在一起。
待主仆二人走出房间,完颜祈才把早端来的汤药塞给少年。
出神望者黑黝黝的汤药,少年终于开口问出自己想问的事情。
「那个……你还好吧?」
知道少年意之所指,青年有些纵容地抚摸着眼前的圆圆脑袋,珠润的声音也不自觉带着隐含安慰:「阿修罗王的灵魂对你制造的伽罗香袋终是忌惮,也可能是力量终是不足,又不屑于趁人之危吧,反正他发完怒后倒也没趁机占据这个身体,我又平安无事,禁制也反弹回去,话本完满落幕,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你这家伙有够敷衍的……」
明明知道这家伙说话真假难分,但总是忍不住去相信他的话——这就是名为完颜祈的人类青年所拥有的魅力么?
为了让他活着承受一生不幸的痛苦,阿修罗王出手救下自己。
高傲而偏执,善于玩弄人心——这就是那个有着神族之福却不用背负神族教条的神,阿修罗王的性格。
所以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我为什么会杀死你——
「你说我睡了一个月……糟!花魁大赛!惨了惨了!娥娘!」突然想起了某个严重的事情,望月急得语无伦次,就想跳下床。
「不要乱动,才死里逃生再着急也不用这么急吧。」
完颜祈只用一只手就阻止了望月的冲动,把他安回床上躺好。
「花朝节花魁点评赛被延后了,所以你急也没用。」
「哈?」
望月因为睡得太久而有点迷离的瞳眸像小狗一样盯着柔弱俊美面容的青年。
「因为发生了更为严重的事情啊。话说小鬼,你一直没留意过吗?」
「留意什么?」不是夺魂就是禁制,再不然自己干脆昏倒,想想还真可能没留意什么细节。
「我们来了也有两个月吧。」
「差不多三个月吧。」
「现在可是春天万物生长之时啊。」
「那又如何?」还是摸不着什么的望月呆呆问着。
「但一直,没有下雨啊。」
雨?对啊,通常过了二月二龙抬头之后会春雨不断,被完颜这么一说,望月也觉得有些不妥。
「本来去年冬雪就比以往提早半月停止,元旦起出现的疯狂之人最新统计超过三百人,再加上京畿春日不雨导致干旱——你以为谁还有心情去看花魁大赛?开封府下令东京入夜宵禁,朝廷也着手备旱求雨了。」
「那些失去了魂的人……」望月隐隐猜到了几分,本已够苍白的脸色又添几分苍白。
「因为这些人处于癫狂状态,见人就伤,见物破坏,所以朝廷下令——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