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旧话》燕草

30、叁拾

　　叁拾

　　皇城之旁的宏伟道观灵虚宫，被着诡异的白日雷电劈得倒了大半，雕梁画栋之所因为落雷而生下大火，燃烧着这精美的供奉之所。
　　庭院深处，那棵逐渐枯萎的桃花被落雷燃烧。
　　而生得让人心悦诚服去相信的魅力中年男子，当即吐出一大口鲜血，洒落于猛火之中。
　　「嘻、嘻……要取我性命可没这么容易啊……」
　　清冷的声音，在这等狼狈之中仍是透出了疯狂的笑声。
　　「林真人！快出来！灵虚宫走水了！」
　　「灵素大人——」
　　「啊！火烧到这里了！取水取水！」
　　「哇！我的衣服！」
　　下役们慌乱的呼唤声音传入了这偏隅的幽静之居。
　　被奉为真人的林灵素对这些呼唤置诸不理。
　　惊雷落到了居所，大半建筑立刻蹋下，全以竹木所制的闭关之所升起了更大的火势。林灵素被烈火缠绕，连长及脚踝的墨丝也开始燃烧起来。
　　「鸫。」
　　巨大的漆黑之鸟从空中掠过，在土地中涌出一堆诡异的泥块。泥块迅速集合成为了一个有着极其美丽面容的妇人的上半身，两只泥塑之手延伸，把火中的林灵素捧上了鸫的背部。
　　手扶着柔顺得发亮的漆黑羽毛，冰冷的眼睛毫无情感地俯瞰着漫天火光，清冷的声音发出了指令。
　　「鸫，载我到——」

　　「灵素大人！那是灵素大人！他飞升了！」
　　「果然是仙家使者啊！凤凰涅盘白日飞升了！」
　　在东京城的百姓中，白日落泪，灵虚宫大火这一系列天象之后看到了被漆黑的大鸟载着林灵素消失在云端之上，免不了有一阵惊叹议论，有甚者还伏地跪拜着这仙人飞升奇观。
　　而在这些惊叹声之中，没有人注意到一路骑马狂奔而至的太史局生官服男子勒马，仰望着异变渐消的白日晴空，略带琥珀色的瞳眸浮现出不甘与懊恼，嘟哝着谁也听不懂的语言——
　　「可恶，慢了一步……接下来又要重新卜算了……」
　　视线移到被狂猛火光吞噬的灵虚宫，官服男子挠了挠那略微卷曲的发丝半是埋怨半是思索。

　　太史局?太史令衙
　　看着白日惊雷的天变异象，又听到皇城侧旁的灵虚宫遭到落雷之灾，太史局最高长官太史令南宫端的脸色也一直让人捉摸不透，只有一直跟在身边饱受着这位众人眼中的贵公子的容貌下盘算着怎么的恶劣心思。
　　「你说刚才抢过马匹夺门狂奔的，是那位日出之国渡海而来局生安倍泰亲？」
　　细腻的声音，有着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意味。
　　「……是。」被部属推上来的太史正硬着头皮答着。
　　这位长官要只是区区七品太史令也并不让人感觉什么——除了缠绕着这个拥有简直让人妒嫉一切的贵公子种种神秘事迹之外，更重要的是他的另一层身份——
　　被称为『天官』的六部之首吏部的长官『尚书』！
　　掌握着开除朝廷三公三孤以外任何一位官吏资格的人上人，试问这区区太史正哪敢得罪？
　　「很好。」太史令南宫端微笑着，似乎是满意副官的回答，而无人能看见的翔空却有种破口大骂的冲动——装什么蒜想吓唬人也不要在这种时候啊！
　　「泰亲大人只是奉了本官的急令去彻查此事而已。太史局各人各归各位，很快官家会下令太史据推测此事是否天意。」
　　这这这……摆明就是包庇啊！但面对你的上司，只要是个想保住官位的人也不会出声——太史局众人很一致地保持缄默退下。
　　待所有人都离开了太史令衙后，翔空才大刺刺地坐下喝口大内贡品小龙团茶。海般湛蓝的瞳眸望着这个一面傲慢性格超烂的贵公子：「看来你好像知道一点哦，难怪静善和小姐毫无音讯你也不着急。」
　　「因为有趣啊，敢在我眼皮底下玩的人很久没出现了。」南宫端高贵而端丽的容颜带着与生俱来的气势傲慢发笑，拐过了白发蓝瞳的相貌平凡的非人类少年的腰肢，就口喝光了所剩无几的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