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旧话》燕草

27、贰拾柒

　　贰拾柒

　　属于夜晚的风带着丝丝清冷吹入这雕梁画栋之处。多少缓解了白天有些炎热的天气。
　　与外面的新年热闹相反，这里简直幽静得如同荒野。
　　拥有让人心悦诚服去相信的魅力容颜的中年男子，身穿的凤凰涅槃绯红直缀极其精美，长及脚髁的发丝散在背后，被这夜晚术师的微风吹得微微翻动。
　　「你以为区区药石能挽救我下的禁制吗？」
　　清冷的声音带着嘲弄的情感响起。
　　他的苍白双手，抚摸着逐渐枯萎的桃花树。
　　又有几朵桃花枯萎而落。

　　静善极其着急地望着一直陷入昏迷的主人。
　　半个月过去了，主人还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
　　那个蹩脚庸医袁祈就扔下「醒不来就是意志脆弱」这句无视他人生死的话后再也不管，每天只喂一颗据说可补充一日精气的人参元气丹就撒手不管，偏偏小姐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真真急死他了。
　　被称为『乐姬』的望月开始整天不见人影。袁姬依然每天招呼客人，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不出。在静善看来这位柔弱的大美人比望月这位清秀少女更为恐怖。虽然整天面带笑意，但笑容之中蕴含的是极度冰冷的气场——一介弱女子竟会有这种近乎残酷黑暗的冰冷吗？
　　而最让静善着急的是，明明他用了特别手法联系了『影踪』的同事让他们不用担心自己和小姐的安全，按照『影踪』的惯例应该是有回信的啊，可直到半个月后的今天他仍是没有收到任何回信……这种忘记回信的事情是不会发生在组织严密的『影楼』之中的，到底是什么阻力阻止了他们之间的连线呢？
　　咿呀——
　　身穿萱草纹色褙子的清秀少女在敲了两下房门之后推门而入。
　　「望月小姐，现在小姐不醒来，我想是不是该告辞回府……小姐家里有的是名医国手，你说的禁制之术法小姐家里也有位据说道术极其高明的食客……」小姐的身份极其特别，在没有得到『影踪』的确定回信之前，实在怕是越逗留下去越有事发生.
　　「哇！你家小姐的家门看来很有钱啊，要知道养一个术师绝对比养一个贵族要来的贵哟。」
　　望月有些咂舌地说着——术师用的法器和施行阵法的用品绝对是贵得很的物事。就算是一张纸符，所用的黄纸朱砂也不是随便在街上药铺能买到的——望月现在所用的，是用自己的灵力去净化的溪水与掺有少许玉屑的朱砂制作的，连纸张都是用上等的湖州宣纸染硫磺自制的，破魔力倍增然而所费不菲，所以这几年望月才会如此穷的连饭都难吃的上，原因就是几乎所有钱财都拿来制作术法材料。
　　「……只是世代经商而已。」
　　「其实啊，你也不用这么着急啊，我们救不到的你们家的食客也未必救得出啊……」望月苦口婆心地劝他留下。
　　「如果你想你的宝贝小姐没事的话，我劝你还是留下比较好。」
　　珠润的声音带着冷意钻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
　　「袁祈，你太没礼貌了！」望月皱眉，不满于完颜祈的装束——现在的他，只是简单的青衣直裾荆弁束发，白玉般的胸膛微微露出，显出许多桀驯不羁的本性。
　　这样的装束，即使容貌多么炫人耳目，只能摆明这个人的性别是毋庸置疑的男性啊！
　　「你……！！」静善瞠目，死死盯着这个深刻与纤细揉杂成的微妙而俊美的青年。
　　望月只能叹气——好吧好吧，穿帮就穿帮。
　　「因为某种因由我们和逍遥楼主约定以女装示人，所以日前相瞒之罪请宽宥则个。」他落落大方地施个揖礼，属于男子的磊落气势显现，更符合他本来面目。
　　「你们……咳！事到如今，也没如何怪罪之说了，倒是袁……公子你到底想说什么？」静善也爽快之人，先前担心主人的安危才鲁莽出手，但见这两人半月以来不断出手只为了延续小姐的性命，也就没什么敌我之分了。
　　与柔弱容颜决不相符的魄力十足略微上挑的丹凤眼斜看着忠心耿耿的英气侍从，珠润的东京腔有着嘲弄的意味：「至今为止，无端疯狂者已逾百人，被这些狂乱之人杀死的人也有数十人。东京城中人心惶惶，开封府已着手调查，连夜市都暂时宵禁了。这种疯狂无法找寻规律去预测防范，你带着一个昏睡的病人乱跑……啧啧啧，万一有什么后果的话你的性命事小但你所忠心守护的小姐可是随便可以被伤害的吗？这里还带有个据说是术法大家出来的小鬼术师布好的机关图阵，所以逍遥楼除了开始那一宗外再也无事发生。」
　　静善怀疑地啾着还身穿女装褙子的犹带稚嫩的少年：「你的阵法有那么厉害吗？可是小姐的禁制你还解不开不是吗？」
　　「喂喂喂不要贬低身为术师的高傲自尊行不？」望月委屈大叫：「只不过我灵力还未恢复而已。今日醒来，正觉元气充沛，待我为小姐祓禊。」
　　转念之间，一张纸符夹在指间。
　　「完颜、静善、还有屋顶上的子虚，请帮我护法，我要——把禁止反弹。」
　　少年的脸上，有的是坚强和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