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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贰拾伍 惊觉青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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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拾伍
上元之夜,樊楼也是灯火通明。相对于逍遥楼祭出的『博弈之夜』,樊楼根本不用这些来吸引客人——因为花魁李师师德本身就是最好的招牌。
连当今帝王也倾心于她,有什么比这个传闻更吸引人呢?
樊楼?师师榭
墨黑的青丝半披半束地以玉簪绾着,一身如同上等均窑般的玉色云锦直裾、外披淡金素纱蝉衣——拥有与生俱来的高贵与傲慢气势的美貌青年躺在白玉象牙床之上闭目,似乎是睡下,又似乎是侧听在八仙过海翡翠屏风外的琮琮琴声。
在所有男人向往的温柔乡之中,这个傲慢的青年却是大刺刺地睡在千金散尽也摸不着的花魁的名贵床榻上。
「大人,《蝶恋花》也奏完了,接下来还要听什么?」
软糯的声音温润如水,透过屏风传入床榻之处。
「师师的琴声真把柳七的缠绵之词挥发的淋漓尽致。『为依消得人憔悴』吗?」
细腻的声音有着傲慢与把玩的意味响起。
「与其说是『为依消得人憔悴』。」软糯的声音叹息着。「不如说是『十年生死两茫茫』。」
「嗬,『他』可没死,而且名满天下呢。」不点而朱的胭脂色嘴唇带着一抹玩笑道出。
「但在我心中,『他』早就在十年前死了。」
「是吗……」细腻的声音沉吟片刻,被突如其来的元气少年声音打断这静谧的雅致气氛:「我回来咯~」
「你还回来干什么?」细腻的声音冷冷地回应着元气的招呼声音,在傲慢而高贵的美貌青年的唇中吐出的,却是有着一丝孩子被抢了心爱玩具的恼怒气味的话。
「我是冥界使者呵,当然要去执行任务,执行完了不回来继续值班还干嘛?如果不是会被阎王大人讨厌的。」红玉般的瞳眸闪烁着毋庸置疑的忠诚与认真地回答着青年不冷不热的话。
「阎王阎王,夜华那家伙干过你吗?用得着天天挂在嘴边。」
不点而朱的唇吐出下流的话语,让坐下向师师讨茶喝的非人类少年呛到。
「咳咳、你、不准、咳咳、侮、咳、阎、大、咳咳…………」好不容易断续地说出毫无威吓力的警告,艳冠东京的李师师以柔软滑腻的芊芊十指抚着呛到的非人类的少年的脊背。
「翔空大人你好歹是冥府无常,怎么也同人类小子那般毛躁?」
「身为下属拜托你劝劝你的上司说话方式不要这么下流行不行……」
「干你的时候你还不是叫得爽?装什么清纯?」
少年忍无可忍——「南宫端你这个下流的家伙!」双拳飘飘而来,向慵懒地躺在床上的华贵傲慢的青年男子击去。
牙床上的青年连手都未抬,然而白衣短发少年这带出巨大风声的拳无论如何也难以越过床缘一厘!
「今天你太暴躁了。」南宫端伸出手,揽着翔空的腰微微施力,让他跌入自己的怀中。「任务失败了?」
「才没有呢!只是太奇怪了……你手摸哪里啊混蛋!」惊觉青年的手有越摸越下之势,少年用力挣扎不得,只好认命地自暴自弃。
「奇怪?」飞扬的剑眉一挑,青年似乎是对这事玩味十分。
拭着自己的瑶琴的樊楼花魁的秋水翦瞳也好奇地望着白衣短发的少年。
「太残忍了,这次的任务对象是一家七口被家族主人杀死。而我去拘魂时杀人凶手已在那里,疯狂地用利刃把已然死亡的妻子的尸体锰划……」
少年将自己刚才所看见的人间惨剧说了出来——自己当上了冥界使者业已十年,但仍是对生命的流失感到悲凉惋惜。
一向爱看少年露出这种神色的性格超烂的傲慢青年毫不爱怜地扯着少年的短短雪白发丝。扯到少年转悲为怒,再把自己不点而朱的胭脂色嘴唇凑上,吻住少年那冰冷苍白的唇。
「师师快拉开这只色狼……唔……听我说完!」
「我可没有胆子去犯上啊翔空大人。」
比牡丹更为艳丽三分的花魁笑语盈盈地看着小白兔般挣扎不得的异貌非人类少年。
「到底是什么奇怪?这种杀人案件倒也称不上你这冥界使者一声奇怪吧。」
满意地看着少年恼怒的神色和瑰红润湿的唇,南宫端甚是好心情地应着。
「奇怪的是……杀他们的人,怎么说呢?死了一半吧……?」
「死了一半?」李师师奇怪着重复:「难道是年前三位学士那样吗……静善不是今天领着小姐去上元闹市吗?都半夜了怎么还不回来……」樊楼花魁渐渐露出担心的神色。
显是早得下属禀报的华服贵公子不以为然:「失去了『魂』么?大概是东京城中出现了作恶的妖怪吧。只要宫里还没露出消息也就不必例会。我倒是好奇,那三个家伙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死而已。」细腻的声音说出的话直接得刺耳,但却是切中红心。「至于那小丫头有静善守着,倒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可能是贪玩延误归期吧。」
「可是,影踪的术师刺探回来的情报,那三位学士是被谁动用了『封』之咒术才能保住性命。外面这么危险,我怕即使是静善也未必能应付,毕竟他不通术法……」
「谁有这么傻肯用灵力去续三个和死没区别的人?我倒是想见识一下。」不点而朱的胭脂色嘴唇似笑非笑地在嘲弄着,如妖魅般洞悉世间一切的惊人魅力的眼眸闪过了摄人的光芒。
「师师,吩咐下去,叫影踪们去打听一下,京城最近还有多少失去了『魂』的人。把他们详细的情况做成纪录上报与我。」
傲慢的贵公子向下属下达了绝对的命令。
「遵命。」
樊楼花魁作揖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