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旧话》燕草

24、贰拾肆

　　贰拾肆

　　「公……子……！」
　　侍从惊呼，抱着因为痛苦而扭曲了本是玲珑剔透的容貌的小公子赵嬛，悲愤地向望月咆哮： 「你这妖女……！我杀了你！」
　　一手抱着小公子，一手伸前，衣袂飘飘，掌带劲风劈向望月！
　　少年不会武术，灵力又是在帮那些失去「魂」的人们进行封印时过渡消耗使用不了。咬咬牙，抱着『上邪』先避过这凌厉的一掌再说。
　　不料侍从这掌法精妙至极，第一掌余波未消，第二掌暗劲已生。掌掌绵绵不绝。望月又不通武学，避得过第三掌已是避无可避，眼看着这一掌就要招呼到少年的身上——
　　「轰」的一声响，屋顶穿了个大洞，子虚已是进入阁中，一手架着侍从的掌，平凡至极的面容不带任何情感波动地淡淡说着：
　　「这招『地崩山摧』用老了，凌霄门人。」
　　「你是何人，为何知道本门『蜀道难』的招式？」
　　「你这家伙快放下小公子！鲁莽的家伙不知道病人是不可以乱移动的吗？」
　　比侍从更有威势的反问呼喝从望月口中说出。
　　听得此言，侍从急急看着怀中的主人，赵嬛已经平静下来——不是已经没事了，而是无法再有力气去发作。嘴角的口水一直延伸到颈项，濡湿了袍子。惨白的死灰色蔓延到整张玲珑剔透的孩子面容，眼睛白多黑少，连翻白眼的力气也没有。
　　「我和你家公子素不相识，你看我也不通武术毒功这些玩意，否着我早就连你也弄死了不就省事吗？所以你可以先放下小攻滓，让我看看到底怎么回事，要不然耽搁了最佳时机也就糟了。」
　　望月少有地耐心分析看，面露担心地看着几近断气的小公子。
　　侍从想了一下。「若你趁机做什么手脚，我拼上这条命也要杀了你。」把赵嬛放到了屏风后的软榻上。
　　子虚冷笑一声，似乎是对这句话觉得相当幼稚可笑。
　　「子虚，劳烦你去换你的主人进来观看一下赵公子的病情。」因为子虚是完颜祈的下属，在术师的角度而言式神和下属对于来自他处的言灵只能是用『请求』而非『命令』。换言之，子虚答不答应他的请求也只看他的心情。
　　听得这个请求，子虚只是一言不发地微微一揖，径自打开门出去了。望月知道这冷漠的男子是答应了自己的请求，总算松了一口气。

　　总算等来了完颜祈，望月赶紧撤着还不紧不慢的『佳人』。
　　「快看看小公子，人命关天啊！」
　　「又不是我的命，用得着那么急吗？」
　　优哉游哉地回了句嘴，完颜祈伸出手，比女子还纤细修长的食指和中指搭上了赵嬛的脉门。
　　「这个人……」
　　在极度沉默的氛围中，『大夫』首先打破沉默。
　　「是个女的哦。」
　　望月惊讶地细审着软榻上玲珑剔透的死灰色容颜，与其说是女子倒不如说还是女孩子更为贴切。
　　而侍从却急道：「男子女子也没什么值得惊讶吧，快看看公……小姐的病再说！」
　　完颜祈摇头，凤眼中蕴含的情感诡谲难测。
　　「请问阁下姓名？」
　　「静善。」
　　「静善，静善……听闻凌霄门当今年轻一辈字辈为『静』啊。」
　　「凌霄门人就不能侍奉别人吗？阁下东扯西扯，到底意欲何为？」
　　静善恼怒，只差一张拍来。
　　「你的小姐本身就有着很严重的癫痫之疾。」终于，完颜祈总算开口说着正事。「其实这两年已经很少发作了，基本上只要不是受到太大的刺激就不会发作。而偏偏在这毫不刺激的场合发作……小鬼，你过来。」
　　望月看着虽然浅笑着但凤眼透出严肃意味的青年，瞬间明白了青年的猜测——几乎是百分之百肯定的猜测。
　　他快步上前，伸出手掌，灵台清明，五感张开——
　　半晌，收回手掌，无论是谁都会觉察到这位清秀的人双手在颤抖着。
　　完颜祈伸出手，握着掌心发冷的少年的手，温暖的体温所含有的安慰传递给了少年。
　　「……被下了禁制了。」
　　犹带稚嫩的声音故作镇定地说着。
　　在静善不明所以的目光之下，少年继续说出让他恐惧的原因——「下这个禁制，在我为她弹第二次琵琶是爆发。下这个禁制的人，首先要知道逍遥楼今天才决定的博弈棋赛并且知道胜者可以再次听到我弹的琵琶的规定；然后是晓得小姐的性子，知道她今天必定会溜出闺阁去逍遥楼在所有不知道会有什么高手出现的情况之下赢得弈棋赛；再者静善的性子也必定了解——在小姐突然发生病变时第一时间肯定会拼上性命杀死敌人的尽忠。这一环扣一环的缜密思考之下禁制才会得以实现。」
　　少年深吸一口气，试图将清冷的空气吸入肺腑让思维镇定，才再度开口：「太恐怖了……这种缜密的禁制……我们好像不自觉中跌入了敌人的陷阱之中，只是他的目的，是借静善的手杀死我，抑或是对付逍遥楼的乐姬呢……」
　　夜晚的柔风，像是因为氛围的变化而变得肃杀萧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