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旧话》燕草

23、贰拾叁

　　贰拾叁

　　作为南宫者，除了术法，还必须通晓基本的贵族的风雅本领。
　　琴能定心，棋可活智——这是『那个人』教过他的。
　　那个如同鸿鹄般的男子——
　　思索之间，望月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和挑战者对拆着珍珑。下的时间越来越长，望月几乎不知道自己究竟和谁下的棋。
　　「——你输了！」
　　清脆的孩子声音兴奋地在耳边响起。望月定神一看——『珍珑』竟是以一目之差被破解了！
　　全场轰动！
　　因为破解珍珑棋局的，竟是一个孩子！
　　年约十二三岁的少年生得极其玲珑剔透，如同水晶般的极其稚嫩容颜上满是得到心爱玩具的孩童所有的兴奋。小小玉冠束发显得孩子特别神采飞扬，一身枫叶纹色的圆领袍子用料特别讲究，显示此人出生于上流社会。旁边看来是侍从的年轻男子英气地以一副忠直的样子站立在旁，也显示满眼赞赏地望着小主人。
　　虽然没有全力以赴，但毕竟『珍珑』是天下件难以破解的棋局，这只比自己小两三岁的孩子竟是破解了珍珑，无论如何这个年幼孩子的才智也是值得佩服的。
　　于是望月向着孩子做了个揖：「小公子能破解珍珑，才智实在是让余佩服。按照规定这次元宵珍珑之赛由小公子胜出了，请小公子移步至祈月阁。」
　　「这小子还真有艳福！竟然有这种核乐姬独处的机会。」
　　「说不定不止得闻秘曲，还有机会一亲芳泽呢。」
　　「但这小孩子会做什么呢……」
　　「你还真没见识！你十二三岁的时候难道就不会想娘们想得心痒痒吗？」
　　众人议论纷纷之制，娥娘已是打着圆场地向客人们说着：「各位官人别扫兴，今日上元佳节，难得袁姬肯亲自下场与众位进行博采之局，总之在我逍遥楼中，大家可是要不醉不归啊！」
　　在艳羡与嫉妒的目光下，望月偕着小公子主从回到祈月阁。

　　「小公子尊姓大名？」
　　「你叫我赵嬛便是。早就听说乐姬大名，想不到棋局也布得如此高明！我最喜欢就是下棋呢！」
　　锦衣小公子——赵嬛兴奋地睁着晶莹纯净的眸子拽着望月的褙子叫着。
　　「好好好，赢了的奖品兑换，你想听什么曲子？」
　　这个小公子虽然太孩子气（也不想想自己也还是孩子啊）——十二三岁的年纪也是孩子应有的朝气。就如同十二岁的自己——
　　仿佛赵嬛就是十二岁时还没被打破天真的自己，望月的心中有一种微妙的波动——如果没有那一夜发生的事情，自己现在也会如同赵嬛般有着纯净的灵魂吗？
　　无论如何自己不讨厌这样的孩子起就是了。
　　将自己的情绪收敛，脸带微笑地望着赵嬛。
　　「才不要呢，我还是喜欢师师姐的琴。你的琵琶……怎么说呢……」玲珑幼小的容颜上有着困惑的神色。「肃杀……对对，就应该叫肃杀这个词。所以，我不喜欢。」
　　「肃杀吗……」望月咀嚼着这个词。
　　「我弹奏的是男儿铮铮之音，当然不是你这种孩子欢喜的旋律。那好吧，《春江花月夜》总可以吧。」他学的闺阁曲子极少，但《春江花月夜》这首名曲还是会的。
　　「弹完你要陪我在下一盘哦。」赵嬛执着补充。
　　望月伸手，欲似青年抚摸他的头发般抚摸孩子的青丝，遭到旁边站着的侍从瞪眼阻止，只得放下，拿起琵琶『上邪』，浅浅笑道：「好啊，奉陪到底，」
　　横抱琵琶，手持木拨，行云流水的美妙音色从指尖流出。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唐时张若虚的名作《春江花月夜》，传说诗人看见海天夜色的瑰丽变化，生出了『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的人生感慨。
　　琵琶的音调，恰如始终感情变化，而望月的介于少年与少女之间的嗓音，缓缓地道出了诗人心境的变化。
　　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
　　当曲子到了最高潮转至尾声的时候——
　　赵嬛竟然面露痛苦，嘴角流着口水，晶莹纯净的眸子上翻，倒在地上弯曲着腰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