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回温 我稀饭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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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您这手艺跟谁学的？”
“自学的。”刘清姮头也不抬，“年轻时候想开花店，嫁了人就忘了。老头子走了之后想起来，就开了。”
“诶，抱歉啊。开了多久了？”
“二十年。”刘清姮把包好的花束往旁边一放，推了推眼镜，“二十年，把玫瑰都盘出包浆了。”
秋寻没忍住笑出声。
夏沫也弯了嘴角，但很快收住，假装喝茶。刘清姮看了孙女一眼，眼睛眯起来，像只老猫。
“奶奶，”秋寻忽然开口，“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吗？我有点饿了。”
刘清姮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快两点了。
“哎呀，都这个点了。你们没吃午饭？”
“没。”
“那你们往巷子那头走，”刘清姮指了个方向，“拐角有家粥店，叫‘我稀饭你’，味道好，分量足。沫沫小时候最爱吃他家的皮蛋瘦肉粥。”
夏沫的脸瞬间红了：“奶奶……”
“怎么了？？”
秋寻没有听到她们讲话，那家粥店是许峙凤柔经常带她去吃的，从十岁开始，现在都快忘了。
有时候觉得有点遗憾，没能在七岁之前发现，和夏沫儿时一起去喝。
二人出了花店，走在路上。
“‘我稀饭你’？”秋寻念了一遍，“这店名谁起的？”
“不知道。”夏沫的声音闷闷的。
“你小时候常来吗？”
“嗯。”
“真巧啊。”
“嗯。”
“啧，句句有回应，句句都没用”
“哈……”夏沫微微张嘴笑，一改往日的冷淡，秋寻从没想过明媚这个词会对她那么不违和。
两个人沿着巷子走了大概五分钟，拐过一个弯，秋寻看见一块招牌，木头手写的，上面四个字：我稀饭你。
旁边画了一碗粥，粥上冒着热气，热气弯成一颗爱心。
秋寻站在门口看了三秒，转头看夏沫：“这店名，是认真的吗？”
秋寻一来想装作不知道这家店，二来是真不知道老板是何方神圣。
“嗯哼。”
“老板什么人？”
夏沫想了想，说了四个字：“社牛晚期。”秋寻推门进去。
店面不大，七八张桌子，坐了一半。墙上贴满了便利贴，五颜六色的，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吧台后面站着一个男人，四十来岁，圆脸，笑眯眯的，系着一条围裙，围裙上印着“别催，在熬了”。
跟以前没区别。
他看见夏沫，眼睛一亮。
“小沫！”
两人坐下。老板跟过来，手里拿着两本菜单，递给她们。
“今天吃什么？”
夏沫：“皮蛋瘦肉粥。”
老板看秋寻：“这位呢？”
“和她一样。”
秋寻翻开菜单，看了一眼，第一页写着店名由来：“老板，为什么要叫‘我稀饭你’？啊”
老板笑了，拉把椅子坐下来，一副要长篇大论的架势。
“这名字好啊，一语三关。第一，我卖稀饭。第二，我喜欢你。第三，顾客来我这喝粥啊，喝完都说好，好到想表白。我这店，是爱情孵化器。”
秋寻看了夏沫一眼。夏沫低头看菜单，耳根又红了。
“所以，”秋寻说，“你是月老啊？”
“不不不，”老板连忙摆手，“月老管牵线，我管助攻。牵完线来我这喝粥，喝完感情升温。一条龙服务。”
秋寻也笑了：“助攻成功多少对了？”
老板想了想，掰着手指数：“去年十七对，今年到现在二十一对。”
“牛逼啊。”
“唉，过奖过奖。”老板嘴上谦虚，却一脸骄傲，“每对成了的都来我这写便利贴。看见没？”他指了指满墙的便利贴，“都是爱情见证。”
秋寻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墙上密密麻麻的便利贴，有的写着“XX我爱你”，有的写着“谢谢老板”，有的写着“在一起的第520天”。
秋寻盯着夏沫看了几秒，没再问。
店里放着音乐，是一首老歌，男歌手的声音沙沙的，唱着什么“莫名我就喜欢你，深深地爱上你”。秋寻环顾四周，看了那些便利贴，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有些便利贴是两张贴在一起的，一张写名字，另一张也写名字，并排贴着，像两朵花。
“那些两张一起的，”秋寻指给夏沫看，“是什么意思？”
夏沫看了一眼，说：“两个人一起来写的。”
“一个人写一张？”
“嗯。”
秋寻想了想，说：“那要是两个人喜欢对方，但都不说呢？是不是就写不了？”
夏沫的心像过山车坐到最顶上，刚开始下坠的那一瞬间一样。
“那就等有人说。”
粥端上来的时候，秋寻闻到一股香味。
皮蛋瘦肉粥放在二人面前，白粥里混着皮蛋丁和瘦肉丝，上面撒了葱花和薄脆。另一碗是老板送的招牌状元及第粥，粥底熬得浓稠，里面料多得吓人：猪肝、猪肚、粉肠、肉丸，全满满当当挤在一起。
两个人吃了一会儿，老板又晃过来，手里端着两杯饮料。
“送的，新品，尝尝。”
杯子是透明的，里面是淡粉色的饮料，上面飘着几片薄荷叶。
“这什么？”
“叫我稀饭你特调，”老板说，“配方是秘密。但可以透露一点哦……”
他压低声音：“加了爱情。”
……
店里安静下来。窗外天光明媚了，巷子里亮起暖黄色的路灯。粥店的玻璃上蒙了一层雾气，把外面的街景晕成模糊的光斑。
秋寻夹了一块肉丸，蘸了酱，放进嘴里。芝麻酱的味道浓得化不开。
“夏沫。”
“嗯？”
“你奶奶说，你小时候常来这家店，那时候你爷爷还在吗？”
夏沫沉默了一下，点点头。
“他喜欢喝这家的粥？”
“喜欢。”夏沫说，“最喜欢皮蛋瘦肉粥。每次来都点，每次都说‘这家店的粥，比我自己熬的好喝’。”
秋寻看着她。
夏沫低着头，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粥，搅得很慢。
“他走了之后，”夏沫说，“我还是常来。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坐在这里，好像他还在。”
“肯定的，一直都在。”
“苹果秋，你刚才在花店说，你毁掉了以前的朋友。”
秋寻的笑容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夏沫问。
少女面色凝重，似乎在思考，她眼底的灰一点点变亮，有一点点变暗，直到深得看不到底。
忽地，她开口了：
“初中的时候，我有一个朋友。很好的朋友。他把我拉出至暗时刻，陪我对抗……欺凌。”
夏沫没说话，等着她继续。
“后来有人传谣言，说我喜欢他。”秋寻的声音很轻，“传得很难听。贴纸条，背后议论，那种。”
夏沫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蜷了一下。
“他开始躲我。”秋寻说，“不跟我说话，不跟我走一起，看见我就绕路。后来他跟别人说，觉得我恶心。恶心我欲求不满，恶心我贪得无厌，我记得很清楚，他说过：‘我帮你已经很仁至义尽，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活在世界上就是浪费资源。’”
“但是，他都这么说了，那我不得表示表示？我就要越过越好，越活越开心，让他看，我就是浪费资源，也要比他浪费得有水准。”
粥店里的音乐换了，换成一首很慢的曲子。秋寻的声音混在音乐里，有点听不清。
“其实我当时确实不喜欢他。”
她抬起头，看着夏沫。
夏沫看着她，她想抱她，只想抱她，把她抱住护住，不再承受任何。
可秋寻不喜欢拥抱。
而她又那么渴望拥抱，真正的拥抱。
没有虚假，没有伪装，没有差距。
想象中，开朗的她拥抱住死人，使她渐渐回温。
“所以你现在，”夏沫说，声音很轻，“很怕吗？”
“……”秋寻没有回答，她怕夏沫抓住把柄。
夏沫伸出手，放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手心朝上。
秋寻看着那只手，看了三秒。
然后她伸手，把自己的手覆上去。
这一次没有犹豫，没有试探。就是完完整整地覆上去，手心贴着手背。
夏沫的手指动了动，穿过她的指缝，扣住：“既然你不喜欢拥抱，那就用手来代替吧。”
店里的音乐还在放。窗外的路灯亮着。桌上的粥凉了，饮料里的冰块化了。
“老板，”夏沫转头喊，“有便利贴吗？”
老板从吧台探出头：“有！要什么颜色的？”
“蓝色有吗。”
老板递过来两张便利贴和一支笔。秋寻接过来，趴在桌上写了几行字，然后站起来，走到那面贴满便利贴的墙前面，找了一个空位，贴上去。
夏沫跟过来，站在她旁边，看了一眼，上面写着：
“安康无忧。——Gulu gulu”
读快了就是I love you。
夏沫盯着那张便利贴看了三秒，转头看秋寻。
夏沫把她手里的便利贴也贴在旁边，紧紧挨着，上面写道：
“夏天来了，Gulu gulu会一直咕噜咕噜。——夏天”
秋寻，当你读这段话的时候属于我。
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绿眼睛照得很亮。
“泡泡的声音，”夏沫说，“会一直响的。”
秋寻愣了一下。
“就算泡泡破了，声音还在。”
两张便利贴并排贴着，像两朵花。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回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