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偏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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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一瞬间，夏沫竟然幻视觉得这有点像婚后生活。
这个想法一出现，夏沫立即甩甩脑袋，这么离谱的想法怎么会出现在她脑海里？她一刀刀切着青笋，笋片轻薄，若是秋寻此时在旁边，肯定会说：夏沫，你这刀工牛逼啊，去当米其林大厨都不为过。
夏沫觉得自己真是和秋寻待太久，怎么性格都有点变样。比如上课瞥见秋寻认真做题的样子，会看得入神。再比如秋寻随便一个动作自己都会笑，太没出息。
另一边的秋寻正嚼着原味薯片，一根没沾上粉末的手指头在手机上敲敲打打，备注：大马。
大马：秋二，秦渊那事儿你那个同桌她爸查了没？
Gulu gulu：查了，还没查到，很麻烦，没有切入点。
大马：唉，真是，不说了，我女朋友约我吃饭，拜拜～［耶］
秋寻无语两秒钟，发了个白眼表情包。
在夏沫的怀疑自我中，三道家常菜渐渐出现。夏沫打开水龙头洗完手，端着菜走出厨房，秋寻正看着电影，见夏沫出来，忙把电影按下暂停键，说：“我靠，闻着好香。”
夏沫见秋寻想站起来帮自己拿，连忙摇头：“不用，你坐着。”
秋寻只好坐到沙发上，顺手拽了个抱枕：“哎，你都做点啥？”“青笋炒肉，咖喱鸡，米饭。合口味吗？”
“嗯……还行，就有点腻，不过没事，应该挺好吃的，谢谢啊。”
夏沫把菜放到餐桌上，搬了个木椅坐到沙发旁：“不用谢，你看的什么电影？”
“这个？《死寂》。”
夏沫有点意外，挑了挑眉，道：“哦，一块儿看？”
秋寻正往嘴里送青笋片，点点头，把遥控器递给夏沫：“你自己放……你做的还挺好吃啊，我都不会做饭。”
夏沫按下播放键，夹了口鸡肉，又指了指一旁的快递残骸：“知道，从这个就能看出来。”
秋寻一愣，乐了，泪窝格外明显：“论观察能力，还是你强。”
夏沫笑笑，没吭声，低头吃饭。
因为是你，所以看一眼就知道。
等二人风卷残云之后，夏沫把碗筷收拾完，又把餐桌上的垃圾扔掉，清理外卖时还冲着秋寻晃了晃：“以后别买外卖了，不健康。”
“那你又不能天天给我做。”秋寻没看她，眼睛盯着电视屏幕，平静地看着电影里的恐怖玩偶，又说：“这电影真没劲。”
夏沫坐到她旁边，说：“我不觉得。”眼睛深情地望着面前女生的脸，第一次见面时秋寻脸上的创口贴没了，眼睛还是那么漂亮，只是…奇怪的感觉加深很多。
等《死寂》播放完，片尾字幕爬满屏幕，剩下的电视背光映出的冷白光线，将两人的影子交叠起来投在沙发靠背上，像一幅晕开的水墨画。
秋寻摸索到遥控器，按了关机键，客厅骤然陷入的一片死寂，不，是寂静。如果是以前，绝对是死寂。夏沫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撞破寂静，和秋寻呼吸的频率莫名重合。
“看完了，不算恐怖。”秋寻率先打破尴尬，膝盖隔着校裤有意无意抵着夏沫的腿，视线还停留在黑屏上。
夏沫轻轻用鼻音“嗯”了一声，突然看见秋寻微微颤抖的手指，刚刚电影到精彩情节时，秋寻好几次都闭上眼睛，不敢去看，现在倒是云淡风轻。
但夏沫也不说破，忍不住轻笑出声，起身穿上外套，说：“你可以听听《义勇军进行曲》。”说罢准备打开门。
秋寻立刻会意，笑了半天，连忙阻拦：“哎呦，这么晚了，你还回家？不安全，要不，在我这儿留一宿。”
夏沫一愣，心像被温水泡过，软软糯糯，但理智还是立即打消了这个秋寻提出的念头，她把紧绷绷的头绳取下，到腰的长发散落，转过头冲秋寻摆摆手，说：“阿云，不用了，你要真想谢我，明天补包悠哈就行，海盐味儿。”
秋寻紧绷的神经放下，刚才也不知道怎么，挽留的话脱口而出，也收不回来。
“行，那你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发消息！”
“嗯。”夏沫的声音随着关门声飘过，围绕在秋寻身边，像一包跳跳糖，撒在秋寻心脏，扑通扑通，炸开五彩的糖。
半晌，秋寻正坐在书桌前刷英语题，手机播放着《义勇军进行曲》，突然嗡嗡震动两下，秋寻写完一张卷子，才拿起手机点开对话框。
夏天：我到家了。
昨天，秋寻刷着手机，突然感觉自己微信那么多人全是真名备注，只有夏沫是“高冷帅气大同桌”，太不符合常理，于是大半夜的，把夏沫备注改成夏沫，过5分钟后又改成阿云，后来经过5分钟的深度思考，改成了夏天。
呵呵，身份互换。
秋寻打了几个字：你试卷没讲。想想又觉得语气不对，删掉重发：小夏同学～你英语卷子还没讲呢。
夏沫在等秋寻时已经把作业写完，现在正一手举着刚挤好牙膏的牙刷，一手回复备注为“阿云”的少女，还幻想着秋寻犯贱的表情。
秋寻肯定想不到平日里面摊脸的夏沫此时笑得有多开朗。
夏沫把所有可能的，见过的表情都想了个遍，唯独想不到，隔着屏幕的人面无表情地打下这行撒娇口吻的字。
她见秋寻没有再回复，便放下手机，走到卧室里的浴室里，面对着镜子，开始脱上衣。校服被细长手指勾起，露出苍白的皮肤，夏沫看着镜子，想起秋寻的上衣被风吹起后伤痕累累的腰，一股难以言说的疼自脊椎蔓延至全身，又带着一丝炽热，每个细胞都仿佛在熊熊烈火中颤抖。
夏沫仰起头，看了眼明晃晃的顶灯，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热水淋湿长发，水汽笼罩住整个浴室，玻璃门蒙上层雾气，给这个狭小的空间罩上柔软的纱。
温热的水流裹住夏沫的肌肤，她抬手抹了抹脸上的水珠，镜中映出的肩背线条利落，肱二头肌在水流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夏沫想起秋寻上次和她一起打饭时，目光落在她绷紧的小臂上，嘴角那点藏不住的笑意。
“你笑什么？”当时夏沫皱着眉问。
“我发现你的肌肉没我的多唉。”秋寻杏眼弯弯的，又道：“我应该比你有力气。”
想到这儿，夏沫又咧嘴笑了，也只有在一个人时。她才有展现自己笑的机会。没有观众，只有演员充当观众。
她神使鬼差地抬起手，伸出食指，在玻璃隔门上写下“夏天”二字，便关掉水龙头，拿过浴巾随意一裹，水珠顺着发梢滴在锁骨上。走出浴室时，“天”字正中间有一滴水珠顺着门板缓缓流下，穿过“天”字，成了秋的偏旁。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义勇军进行曲》就这么循环播放了一个晚上，随着秋寻换衣服，洗澡，关灯，开灯，起床……等秋寻手机没电，才关掉。
第二天一早，秋寻又是4点就睁开混沌的双眼，她摸索到枕头边的手机，抓过举到自己眼前，按了开机键。
……没电。
秋寻冲手机翻了个白眼，哀嚎一声，把它扔到床头柜上，起身去看墙上的钟。
第二天早自习的预备铃还没响，夏沫就背着书包从走廊那头走进教室。她刻意放慢脚步，目光在靠窗的那排座位上扫视，却看见秋寻的位置空着。这和以往很不一样。
“夏姐，你也注意到秋姐今天来得很晚啊。”突然，秦渊的声音从背后绕过，夏沫扭过头，看见他和郝鑫勾肩搭背，正往这边快步走来。
“嗯，往常她都第一个到的。”夏沫摇摇头，走进6班，把书包放到座位上。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撒在夏沫身上，扎成低丸子的头发被照成红棕色，讲台上落满了粉笔灰，夏沫注意到教室后的黑板上用粉笔画满，主题是“10.1 欢度国庆”，在一堆红色元素里，时不时蹦出来几个悠哈小人，不用说，肯定是秋寻画的。
早自习都快结束时，夏沫正以为秋寻今天不会来了，目光瞥到门口秋寻熟悉的背影。少女正在和那天只见过一眼的化学老师说话，二人都愁眉不展，听不清在说什么，终于，老师拍了拍秋寻的肩膀，走进办公室。
夏沫见秋寻往这边走过，忙低下头，装作没看见。
“夏沫，换新发型了啊，好看。”少女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夏沫转过头，给予一个微笑：“谢谢。对了，你和那个…老师说什么呢。”
“哦，许姨啊？她伴侣生病了，我去探望。”
“许姨？”
“就许峙，教我们化学的那个。”
“哦，她伴侣生什么病？”
“…脑癌早期，能救。
“嗯，还好发现得早。”夏沫伸出手想安抚一下秋寻，却又在半空中停住，始终没有放下，直到曾义带着小蜜蜂走进教室。
课间操的时候，秋寻被体育老师李祥封叫去带队跑圈。夏沫站在队伍的末尾，看着她在前面领跑的背影。秋寻校服外套被秋风掀起，露出里面灰色的潮流体恤，披散的头发散发着光。
二人一个在队首，一个在队末，形成一个闭环。
“夏夏，发什么呆呢？”杨绵拍了拍正盯着秋寻的夏沫：“快跟上，不然又要被扣分了。”
夏沫回过神，似乎不喜欢这个称呼，道：“以后叫我大名就好。”说罢赶紧迈开步子，越来越快，她的目光始终追着那个背影，直到秋寻在弯道处回头，朝她比了个wink。
正午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两人之间的跑道上，投下了道道紧紧挨在一起的影子，那影子有高有低，喧闹着，其中一个影子跳起来叫喊两声，一片吵闹。
午餐时分，夏沫坐到食堂里一个靠窗的位置，刚把餐盘放下，就见秋寻一手把玩着两个苹果，一手端着面碗走来，走过的地方同学们都停止聊天转头去看，鸦雀无声，秋寻坦然自若的样子格格不入。
“我猜，你在想，同学们怎么那么怕我。”秋寻挤出泪窝，轻声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音量调侃。
夏沫吃了口辣白菜，说：“你那么平易近人……”
秋寻突然疯狂的笑，声音却很小，其他人都听不到：“我是，可我武力值超群啊。你那几招三脚猫功夫，应付别人就算了，遇到我肯定惨败喽。”
夏沫微微勾唇，歪歪脑袋：“哦，那有时间我两单挑？”
“呵，现在就可以，你肯定打不过我”秋寻说完，放下手中夹面的筷子，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夏沫见情形不对，连忙摆摆手，道：“在这儿算了，吃完饭弄。”
哪知秋寻没等夏沫说完，一拳就打出，夏沫躲闪不急，只好闭上眼睛，皱着眉紧张等待，可那拳没有落下，夏沫睁眼，没来得及对焦，秋寻的拳头停留在离鼻子0.0000001毫米的位置，却没有下手的意思，夏沫疑惑的眼神对上面前少女劣质的眼神，没等夏沫说话，那拳头化为弹指，弹在额头。
夏沫吃痛，咧嘴一笑：“嘶……秋寻你。”
秋寻像没事儿人似的，淡定地嗦面。
“夏沫，让你上次阻止我刺他，代价。”
夏沫忍着笑，哭笑不得：“对了阿云，那些人为什么来堵你？”
秋寻只是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不知道。”
这个话题终了。
夏沫的心里一沉，继续低头吃辣椒，却没注意到秋寻正用纸巾轻轻擦去嘴角沾到的汤渍。
“阿云，”她忽然抬起头：“昨天晚上……”
没想到秋寻却抢了先：“我在想你。”
夏沫瞪大眼睛，绿色的眼眸里说不清在想什么：“？你？我是在想你，你怎么知道。”秋寻往嘴里塞了颗悠哈糖，笑道：“猜的，准吧。”风穿过树枝，摇落了一地梧桐叶。
下午的体育课，李祥封让6班同学站队：“一，二，一，二得报数，一向前出列！”以蒋屿为首的同学们一连串地报数：“一，二，一，二，一，二……”
最后，挨在一起的秋寻和夏沫一块出列。
李教练扫视一眼：“你们俩，谁是‘一’？”
夏沫和秋寻对视一眼，都异口同声：“我是。”
“我是一。”
“夏沫，我是一啊。”
“没有，你看，我才是。”
“你怎么不信呢，我是一。”
“……”
最后是李祥封按住暂停键，说：“秋寻，你是二，不是一。”
“……好，我看错了。”秋寻尴尬得要死，恨不得一头扎进地里，回到后排时，还是逃不过郝鑫的嘲笑：“秋寻，出洋相了。哈哈。”
秋寻咬牙切齿地拍了下秦渊：“管好你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偏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