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淤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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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下午的阳光，依然是暖和的。
它不似春日那么鲜活，也不似夏日那么耀眼。它是余晖好似烛光，温柔地撒在黄绿的草坪上，撒在秋风中飘落的枯叶上，轻轻的，暖暖的，静静的。
秋寻手里的塑料袋和两瓶微醺碰撞在一起，窸窸窣窣。
她正哼着歌，突然几个人影挡住了去路。
“你是秋寻？”
秋寻见来者不善，不假思索地回答：“不是。别挡道。”
几个人身形差不多，戴着黑口罩秋寻昔日得罪人不少，一时分不清是谁。
“怎么可能？雇主说的就是这个女人，一起上，打她！”一个领头的女人首先冲了上来。
秋寻今天心情不错，不想动手，一个闪身避开一拳，说：“喂！别打了，大白天的，打个屁啊。”
那女人一个纹着花臂的小弟啐了口唾沫。
“呸！雇主那个死娘们儿，还说她不容小觑。明明是个菜鸡！”
女的仇家？
秋寻还没来得及思考，一个人就给了她一拳。
“我靠！”秋寻瞬间爆炸。
、 这回真忍不了。
她给那人当胸一脚，狠狠的踢向迎面扑来的人，将那人踢的倒飞出去。又猛然一个回旋，单腿横扫，将一左一右逼来的两个男人鞭扫倒地。
三人只觉得腿上一疼，双膝发软。只听“扑通一声”。他们低头看时，自己已经跪在了砂石地上，膝盖钻心的疼痛。
这时，秋寻听后背恶风不善，连忙往前弯腰，躲过一劫，又立即轮动双臂，抓住对手的腕部，另一只手抓住她的肩膀，迅速转身，降低重心后，把身后的高挑女人摔倒在地。
“嘶！”
可哪知，对方人数太多，一个勾拳，自下而上带着风就过来了。
这是有多恨我？要把我置于死地啊。
想到这儿，秋寻也顾不上手里的微醺。趁把酒扔到墙角的机会，躲过那拳。
接着她脚步一错，身体旋转，狠狠一击侧踢直中对方的肋骨。
“他妈的，其他人，愣着干嘛？上啊！”
一群身材魁梧的人簇拥上来。
秋寻左一拳，右一脚，拳头呼啸着砸向左边一个人。她瞅准几人双脚站位不稳的时机，迅速下蹲，扫掌腿如疾风般横扫而出，几人“扑通”一声倒地。
几声呻吟从地上传出，像几条蛆正在蠕动。
有几个人明显想退缩，那个地上的女人却吼道：“没看见她快支撑不住了吗？耗她体力啊！”
那几人被女人的威慑力震慑住了，愣了几秒后，才又挥舞起拳头。
秋寻本想上前迎战，可她看到对方手里有着闪烁的银光。
……草！有刀！
“喂喂！先停下！你们那么多人针对我就算了，还带刀？有没有行规啊？”
那个领头女人，从地上勉强撑起，嗤笑：“不是我们针对你，是她针对你，我们的行规就是听雇主的话！”
秋寻思考几秒，排除几个人，一把刀就直直往脸上戳。
秋寻往右边偏了偏头，右手死死握住刀刃。
小时候受了太多苦，以至于秋寻力气很大，比同龄人力气大不少。
那人的刀刺不出，也收不回来，在少女手掌心上切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血液浸湿秋寻的白色衣袖，她像感受不到疼一样，手腕猛地一拧，刀刃瞬间从对方手里脱出，自己的手也血肉模糊。
“啧，疼死了。”
还没给那人回过神来，秋寻就反手挥起刀，向他的面门刺去。
那人被吓得征在原地，不会动弹，身子像被冰冻住，凉意从脚尖瞬移到头顶，紧紧闭住眼睛。
然而……预判中的死神却没有到来。
那男人睁开双眼，见一只白净有力的手握住刀片，秋寻残留的血流入她手心的伤口切痕。
秋寻面露狰狞，丢了刀具，揪住面前少女的领子，吼道：“夏沫！你他妈干什么？这群人打老子的脸！还带刀！！不杀留着过年吗！！你拦我干什么？！”
“阿云，等一下。”夏沫说完，一掌劈到男人脖颈处，那人一下晕过去。
夏沫抬起头，吐出一个字：“滚。”
待那群人屁滚尿流逃走后，夏沫走到墙角，蹲下身，把被砸得凹凸不平的微醺拿起来，又走到秋寻身边。
“阿云，你知道杀人意味什么的。”夏沫想抚摸秋寻脸上被打出来的淤青，想到少女不喜欢和人触碰，停留在空中的手随着一声叹息收回。
爱和於青是一样的，在皮肤出血却不能流动，通过皮肤表面隐晦地展示出体内和攒的痛觉。
秋寻眼睛失神，继续往小巷里走。
“去我家包扎。”
夏沫小心提着塑料袋，怕塑料袋磨到伤口。
“阿云，你不要生气。”
“我想杀人。”秋寻脑袋低垂脑袋，无力得走着，夏沫快步追上。
塑料袋磨的她手掌心的肉特别疼。痛感像把钝刀，慢慢刮削肌肉，一刀刀撕开皮肉，又悄无声息地愈合。
但这些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
“阿云，吃颗悠哈。”夏沫拿出一条牛奶糖，递过去。
秋寻颤抖着手，接过。
这时夏沫才知道，秋寻痛得已经说不出话了。
秋寻的每一道骨缝都在叫嚣，搪塞满山雨欲来的疼痛。
血肉互相撕扯着，叫嚣着，留下点点斑驳。
“阿云，那我们走快点。”夏沫小心翼翼拉起少女的袖口，见秋寻没有反抗的表现，轻声说：“抱歉。”
秋寻微微摇头：“不用道歉。伤口在提醒我还活着。挺好。”
“……”
到秋寻家门口，秋寻让夏沫在门外等着，自己进去拿纱布等。
二人包扎完，秋寻接过微醺，就要把夏沫拒之门外。
夏沫用脚抵住门板：“阿云，我帮了你，这么无情？”
秋寻笑出了泪窝，说：“那我们在外面聊聊？反正不能进家。”
“……你家里有鬼吗？”
“唉！你还真说对了，我家里真有鬼。”
“那你不早死了？”
秋寻微笑，说：“不会，只有别人进家它才会杀人哦。”
夏沫见没有赖在这儿的可能，便见好就收。
“好吧，我走了。”
“嗯，拜拜！”
等夏沫离开后，秋寻“哐当”用力关了门，像是想把什么拒绝在门外。
谁在门外呢？鬼吧。
是夏沫。是夏天。
夏沫听到声响沉寂下去，她没立刻下楼，靠在门外墙壁上，听见门内传来极轻的呼吸声音。
是秋寻的。
“秋寻！”
夏沫戴上耳机，声音在楼道里传出回音。
“你说的‘别人’，算我吗？” 夏沫问。
［Laissé le temps courir，（任时光流逝，）]
[Partir，离去，］
[Venir，归来，］
［Mourir，逝去，］
［Courir，奔忙］
秋寻的声音从门板后传到夏沫耳朵，带着颤抖。
“你已经走了，夏沫。”她并没有回答夏沫的问题。
“我还在楼道里。”
夏沫勾唇一笑，听到外面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
下雨了。
秋寻声音再次传来：“你不怕死？”
夏沫也没有回答，道：“雨声像一层厚厚的墙，将我们与世界隔开。”
顿了顿，又说：“也将我们隔开，阿、云。”
“阿云”说的很重……很轻。
半晌，夏沫坐电梯下了楼。
傍晚，秋寻走到自家阳台，点了支烟，感觉到手机振动。
高冷帅气大同桌：你出来散步吗？
秋寻吐了口烟，回复：秋寻刚刚车祸死了
夏沫那头看到同桌回复后，皱了皱眉，也敲了几个字。
阿云：我是她妈。
阿云，现在我们全家都很悲痛［流泪］
还活着：？
还活着：我想看看怎么样了？
阿云：她在救护车上
还活着：真的吗？那我们来看一下秋寻吧。在哪个医院啊？
阿云：她被一辆汽车撞的血肉模糊[流泪]
还活着：我打个视频过去，我还想在最后看她一眼，可以吧？
阿云：哇塞，真信啊，夏沫。
还活着：我又不是二傻子，我真信啊。你到底去不去？
阿云：不去。
还活着：好。别开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阿云回复了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包。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淤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