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 58 章 “这个结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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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陌几乎是想也没想，抬脚就踹了过去。
“啊——”澹台未雪小腿吃痛，压着嗓子惨叫一声，但他依旧不肯放弃：“或者你......你娶本座也行……”
若是往常，他断然不敢如此开玩笑，但他感觉今日凌陌有些不一样。
凌陌无奈将他推到一边，这人仗着有伤越来越放肆了，他得赶紧出去拿解药，否则揍人都得收着，实在太过憋屈。
澹台未雪见他没有生气，又死皮赖脸缠上来，手脚都压在凌陌身上。
“我看着小崽子。”他完全不给凌陌拒绝的机会，手掌就按在了凌陌腹部，将魔气传过去。
凌陌推了几把推不开，不想再和他打闹，艰难翻了个身，沉沉睡了。
翌日两人起了很早，准备早些去寻阵眼，但一开门，一团透明的东西就滚了进来。
“无名道长？前辈怎么蹲在这里？”凌陌立即将人搀起，无名道长怀里抱着柄铁锹，睡眼惺忪，看样子在门外等候多时了。
他揉了揉眼睛，说：“来收——”
话音未落，便看到澹台未雪走到凌陌身边，诧异道：“你竟然没死？经脉竟然长好了！”他绕着澹台未雪看了一圈，透明的眼睛瞪的老圆：“老夫昨日明明看到你身中剧毒，经脉碎裂如筛，一夜之间竟然好了？”
原来这架势是来收尸的，这老人说话心直口快，两人都未在意，凌陌昨日便对他能看透他身怀有孕好奇，问道：“前辈是如何看出来的？”
无名老道答道：“老夫观你们内体，如同浅水观鱼，如何看不到？”
两人对望一眼，心中都是惊诧不已，难道这位老道看他们竟然也是透明的模样？为了验证所想，澹台未雪道：“前辈可能看出我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
无名老道哈哈一笑，说道：“老夫知晓你穿了红色的衣服，打扮的孔雀一般给他看。”他指了下凌陌，然后又说：“都快死了，打扮再好又有何用？”
“......”
“......”
“世间万物在老夫眼中都如同薄雾轻纱，稍加用心，便能直达根本，你们在老夫跟是半点秘密都藏不住的。”
原来如此，老道看他们竟然与他们看老道是一般模样。
凌陌道：“前辈，昨日你说的‘守城人’是何意思？”
无名老道抱起铁锹往北屋走，说道：“老夫自打有意识起，便在这里了，这辈子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守着这座城。”
澹台未雪道：“这城里有什么......需要守着？”难道是外面那些东西？
无名老道在屋外树荫下坐下，树荫下有个石桌，石桌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划痕，有的已经在岁月的刻蚀下有些不清楚，有的则像刚刻上去的，无名老道指尖点了点那些划痕：“守着这些。”
这时三颗石子滚着送来了餐食，一只烤鸡，一条烤鱼，托在盘中。
老头不再管桌上的划痕，迫不及待接过烤鸡，不等上面滋滋响的热油冷下去就囫囵吞了。他吃鸡的动作不像人，而像飞禽吞了只虫子，两人能清晰地看到那只鸡撑宽了他的食道，慢慢滑进胃里。
无名老道抚着肚子用袖子擦了擦嘴巴，这才想起招待他的客人，将那条鱼端至凌陌面前：“鱼，你可以吃。”他瞥了眼澹台未雪，然后又吩咐道：“再去给这人也烤一条。”
吩咐完，无名老道接着方才的话题说道：“这里的每一道都代表一个生命。”他指了指身后：“都在后山。”
说完他目光落在凌陌盘中的鱼上，说道：“你也不喜欢这东西吗？但这里只有这东西和野鸡，鸡都是老夫的，你凑合吃吧，有人说这东西很好吃呢。”
“多谢前辈。”凌陌点点头，看着油乎乎的鱼，有些无法下手，犯难之际，手边递过来了一双白玉筷子。
凌陌诧异抬头，澹台未雪笑着看他：“你需要什么，本座这里都有。”凌陌轻笑一声接过。无名老道看着凌陌慢悠悠吃鱼，颇为不喜地摇了摇头：“跟那人一样。”
“前辈说‘那人’指的是谁？这里还住着别人？”澹台未雪问。
无名老道说：“死啦，很久之前来的，跟你们一样，出不去了。”
澹台未雪又问：“前辈在这里多时，可听说过‘阵眼’？”
无名老道冷笑一声，说道：“但凡有一口气的人，都在说这个东西，但从来没有人找到过。”他望着后山的方向，重复道：“从来没有人......”
......
后山林木森森，但葱葱绿色中却有一片极大的空地，整整齐齐的坟包码在那里，一根杂草都没有，一看便是经常打理。不难想到，这里躺的都是曾经进来的人，被活生生耗死在这里的人。这里也没有灵力波动。
无名老道看着自己打理的墓园，颇有些自豪的神态，踢了踢脚下的三颗石子：“基本上都是它们捡回来的，还有口气的没几个。”他戳了戳澹台未雪，又说道：“喜欢哪里自己挑啊，他们都没有机会挑的。”
澹台未雪：“......”
“他不用挑，他不会死。”凌陌说，他语气冷峻，话音未落就不见了踪影，澹台未雪以极快的速度追上去，缩进了他怀中。
无名老道回过神来时，两人已出了结界，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但很快便释然了，这么多年，他遵从使命，将这里打理的井井有条，从来没人知晓，更不会有人称赞，他早就习惯了......
凌陌御风又急又快，没有了往日的沉着与冷静。澹台未雪仰头瞧见他紧锁的眉头，不太开心，拍了拍他心口，满不在乎地说：“本座还没死呢，干什么这副吊丧脸？”
凌陌心中难受的紧，没有说话。
片刻后，他在巨树那里停下来，昨日的喧嚣早已远去，没留下半点痕迹，若不是亲眼见过，他定然会觉得这里只是一座由石头组成的空城，光滑的石柱从葳蕤的石叶上方垂下，昨日他们烤炙食物的草木灰还在原地——
甚至连烟灰散落的痕迹都没有变化。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昨日这里分明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即便这些石头恢复了原样，可他们留下的痕迹早该被毁坏了才是。
澹台未雪坐在凌陌肩头，两人对望一眼，朝洞内走去，只见桌上还留着他们没有吃完的烤肉，凌陌咬过的半片还放在树叶中，一丝一毫的变化都没有。
如此境况，只能说明——这些痕迹都是被刻意复原的，那些东西的模仿能力他们是见识过的，还原这样的场景完全不是问题。
只是，它们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呢？
澹台未雪忽然道：“你有没有觉得......今日来这里，有些过快了？”
凌陌自然也察觉到了，今日他御风再快，也不可能快过昨日逃命的速度，他稍加掐算，刨除路上耽搁的时间，今日比昨日整整快了半刻钟，如此，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里并不是他们昨日在的地方。
景色如旧，但内里乾坤已换，这座石头城早就悄悄变化了模样，眼前这棵看似是标志物的石树则更加具有了迷惑性，连同日月星辰也只怕信不得。
凌陌道：“必须在一日内排查完所有地方。”他朝澹台未雪伸手：“你的带子借我。”
他用带子标记走过的地方，再用灵力依托乾坤方位结印，如此即便石头在悄悄移动，结的印总骗不了人。
......
他竭尽全力，速度很快，可整整一日，他都没有排查完整座城，他从朱雀方出发，在这里结印，留下带子的痕迹，可当他到了玄武方的时候，竟然在这里发现了他留下的带子，还有参天的石头巨树。
——带子从他身后延伸过来，起始端却在他的前方，他不可置信地走了过去，看见了自己打的结，也看到了山洞中，自己咬过的半片肉！
他不信邪，继续往前找，继续结印，他去往任何一个他没有留下印记的地方，一寸都不放过，他感觉自己将这座城翻了无数遍，熟悉的巨树也见过了无数遍，可前方总有挂着熟悉的带子，却没有留下他印的地方。
此刻，他终于理解了回卍城的真正含义，它意味着，这座城永远都在重复，永远都走不出去......
凌陌靠在树下，澹台未雪递过去水，说道：“幸好，我们一开始便没有用这种方式出去。”否则只怕会早早就绝望了
凌陌浅浅抿了口水，干涸的喉咙得到了片刻缓解，道：“并无区别，城是无限重复的，阵眼的位置便有了无数种可能。”他扬了扬手中的带子：“如今，只怕我都找不到这带子的起始端在哪里了。”
澹台未雪道：“无妨，至少，你结的印不是重复的，大不了我们找一辈子，我倒想看看这带子究竟能拉多长。”
凌陌被他逗笑了，道：“得另想法子，这法子不对。”
澹台未雪点点头：“先回吧，子时快到了。”
两人朝东边的林子走去，三颗石子已经等在它们的必经之路上，看见他们后快速滚起来，这是进入结界的方式，凌陌飞身紧跟其后。
踏入结界的那刻，凌陌突然想到：“这个结界，还是他们昨日待过的地方吗？”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 5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