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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婚期 “你能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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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上的杯盏尽数跌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姚念舒的后背紧紧贴着桌面,唇被裴苏倦咬了去。起初只是微微的舔舐,后面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轻轻地咬着她的上唇,舔着她的舌尖。
她只觉得浑身颤栗,身子发软。这几次毒发,每次只要接触到自己,他便不会暴戾。
可…姚念舒使了使力气想要推开他,不料双手却被他紧紧握住,拖到了头顶。
他揽着她的腰,将她扶起身来,带到了自己身前。她两腿垂落在其腰腹身侧,身前那人仍旧贪婪的索取着。
直到一巴掌落在裴苏倦脸上,他这才清醒了几分。看着怀中脸颊发红,唇上还带着晶莹的水丝的人儿,彼时她眼含怒气。
裴苏倦手欲抚上她的唇,却被她侧脸躲过。
眼中的迷蒙散去,他垂眸道歉。
“对不起。”
说完便走出了屋子。
翌日,几人启程返回京城。
竹林是回京的必经之地,为防再次被偷袭,他们分了几波人先行返回。可却没有音讯,直到路过此地时亲眼瞧见那黑衣人处理尸体的情景。
几名黑衣人听到马蹄声,朝他们二人望了过去。裴苏倦搂紧她的腰,暗处的另一只手握着剑柄,蓄势待发。
路两侧只有几名黑衣人的身影,想来他们也没多少人了。硬要带姚念舒杀出重围,也是足够的。
哪料这几名黑衣人只是淡淡扫了他二人一眼,而后没再看他们。
裴苏倦垂眸,拉动缰绳,策马离去。恰是此刻,身后一道竹哨声响彻云霄,回荡在整个竹林中。
无数道箭矢朝他们射来,裴苏倦翻身下马,将姚念舒护在身后,用剑将箭矢挥到一边。可那箭矢若雨而下,来不及一一阻挡,更不知何时,他的腰上已直直插了一箭。
“快走!”
身后蹄声渐近,地面为之震动,只听“吁”的一声,身后便赶来二三十人。他们声势过大,盖过了姚念舒的那句“要走一起走的话。”
一行人翻身下马,同来抵挡这飞下的箭雨,掩护二人离开。彼时姚念舒早已来到他跟前,眼含担忧。
裴苏倦望向她,无声安抚,而后忍着痛将箭矢从腰腹处拔了出来。
只听他声音沙哑,“上马,我护你回京。”
见他伤口处鲜血汩汩流出,姚念舒气道,“你如今伤口还未包扎,难道要让我看你一路血流尽而亡吗?”
话音刚落,远处一道长箭冲过人群,径直朝姚念舒射来。
“小心!”
箭飞来的极快,还未来得及闪躲,裴苏倦便已挡在她身前,将她抱在怀里,而后口中吐出一口鲜血。
再不容她反应,人便已被带到马上,策马离去。
许是早叫人打点好,回京路上一路通畅,无人阻拦。进了城门,为避人耳目,姚念舒便找了家就近客栈,带裴苏倦进去包扎。
他双目紧闭,血已打湿了整个衣衫。姚念舒扶着他坐在那,先为他取了后背的箭头。这根箭与其他箭不同,其他箭构造普通,与寻常无异。唯有这支,箭头是椎体,用的是硬木,羽毛颜色还与其不同。
她把那箭头拿近看了看,上面泛着赤青色,涂着剧毒。看来,那人是执意要她死了。
但当务之急,她还需要尽快为他包扎伤口。她剥去了他上半身的衣服,只见他背上遍布疤痕,她轻抚了上去,心底那难以自抑的感情终是溢了出来。
简单给他身上的伤包扎完后,她将手上的血迹擦干,帕子放进盆里,侧身正欲去换一盆水来。
手腕却被突然抓住,裴苏倦猛地睁开双目。他不敢抓的太紧,却也不敢抓的太松。只见他强忍着伤痛,那一贯阴沉无光的双目里竟含着些许道不明说不清的眷恋。
而后,他哑着嗓子,低声道,“能不能别走。”
那被她藏在心底的感情终是如决堤洪水般,奔涌而出。她望着他的模样,久久无言。
其实,她一直有个秘密。在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个冷宫里,她就对那个男孩产生了异样的感情。她以为是年少无知,直到她离开京城,每次梦回时还能想起那桂花糕的香甜,想起无数次他擦过她脸上的泪水,柔声劝说她的话语。
只是母亲在前,她以为这份感情,只要不在想起,便不会再存续。她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他早该忘了自己。
可在他一次次相救,自己一次次对他毒发时的容忍中。即便有过杀意,可她还是骗不了自己。
她另一只手放在那个抓着她的手腕上,眉眼不再似往常般冰冷平淡。她轻轻拍着他那只手,而后抬眸望向他,柔声道,“我不走,只是去换一盆水来。”
而后,那只手缓缓松开。
姚念舒趁着换水的功夫,出了客栈。如果她记得没错,这附近应当有家医馆是据点。那箭上的毒十分罕见,之前师父还在的时候曾医过一例,不过其十分凶险,医治稍有不慎,便有丧命之险。更别说,这治病药材的珍贵。
她去医馆,一来是寻些药材来解他身上的毒,二来是看看她这离京多日,京城可有何新消息。
*
拿了几味药,她便匆匆赶了回去。
只见裴苏倦只着了一件里衣,外面潦草的披了一件大氅,面色苍白,乌发凌乱。彼时正迎着风站在客栈门外等着谁。
待瞥见她的身影,他便拖着脚步朝她走去。
姚念舒瞧见他这副模样,没有搭理他,径直走向楼上。
见她脚步轻快,没有丝毫要等自己的意思,裴苏倦心下一急,想要跟上她的脚步。却不料自己动作幅度过大,扯住了伤口,痛得他轻嘶了一声。
听到声音,姚念舒终是转了头朝他望了去,只是声音带着怒意。
“明明受了伤,还不老实在床上待着。你可知你受了伤,若是扯到哪里影响伤口愈合了可如何…”
话未说完,姚念舒便被他扯到了怀里。顾不得有没有碰到伤口上,他只是紧紧抱住她。发丝垂落在她的肩上,他的下颌抵在她的发顶,而后轻轻将脸埋在她的肩颈上。
他的脸颊蹭过她的耳侧,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肩颈上。
他低低地说了声,“我以为你又不要我了。”
后背那一剑几乎将他的肩膀射穿,姚念舒避开了他的伤处,轻轻环抱住了他。
“你都知道了。”
姚念舒垂眸,手攥紧了他的衣服,良久无言。
“我好不容易才站到你身边,你能不能不要嫁给他。”
他的声音极低,恍若鹅毛拂过耳畔,不知究竟是因为身体虚弱,还是因着其他原因。
颈侧似是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滑落,姚念舒抬眼,轻踮起脚尖,而后吻住了他的唇。她吻的很轻,准备离开时,却被身前的人紧紧按住后腰。
他呼吸很重,似是要将她拆吃入腹。被他带到床榻之处时,她只闻到一丝浓重的血腥味。这才将他推开,查看起了他的伤口。
“那箭有毒,你现在可有何不适?”
见她发丝微乱,唇上的口脂已被他吃了干净,此时正担忧地望着自己。他唇角勾起,一时竟忘了回她。
姚念舒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傻了?”
这才反应过来,裴苏倦回想了片刻,这才答道,“暂未,许是因着伤口太深,如今只是皮肉上的疼痛。”
“许是因为现在中毒时间不长,毒性还未扩散。今日我去医馆为你拿了些药,能暂且压制毒性,至于其它的,我已派人去找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愈来愈低。
裴苏倦不免皱眉,不过片刻,又神色轻松,安慰道:“惑毒我都能熬过来,莫要太担心。至少,我是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嫁给太子的。所以,你大可放心,在此之前,我可不会轻易咽气。”
姚念舒轻叹,“你体内的惑毒尚且还有残余,如今旧伤未好又添新伤。罢了,我是不会放任你死去的。”
身前那人轻笑,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而后直直地盯着她,认真道,“如今圣旨已下,婚期已定,你当真要嫁给太子?”
他说的便是此前自己在医馆探到的消息。如今大皇子凯旋,圣上大悦,赐婚其与游将军之女,并定下婚期就在半月之后。顺带的,也将自己与太子的婚事提上日程,婚期定在一个月之后。
听闻太后知晓此事,前往圣上面前大闹了一番,可圣旨已下,再难更改。太后气得急血攻心,一时竟昏了过去。
“自是不愿。母亲难产而死的事,细细想来,若无皇后插足,凭父亲的脑子,怎会连查都不查。就那么纵容孟姨娘换了一批又一批的下人,视若无睹,他又当真会毫不知情?”
“只是…如今的局势,还需做长远打算。”
说着,姚念舒顿了顿,再抬眼,竟对他多了几分探究。
“大皇子如今胜仗而归,怕是更得民心,又有军权在手。如今京中皇子齐集,怕是就要变天了。
我一直都很好奇,在这其中,你又会扮演何许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