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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如意    “小 ...

  •   “小姐,小雀找遍了御花园,您…怎会在此处。”

      小雀看了眼周遭景象,此处竹林假山相伴,恰巧形成一处隐蔽的空间。倒…称得上是一个极好的私会地点。

      姚念舒似是看透了她的想法,淡淡开口道。

      “瞎想什么呢。叫你去寻此前同我们联系的人,可曾打探到了什么消息。”

      小雀点点头,还未开口言说,便被姚念舒止住。

      “回去再说。”

      主仆二人刚走上木桥,远处便走来一嬷嬷。姚念舒认得这嬷嬷,正是太后身旁的人。

      嬷嬷见了二人,朝她福身,“姚小姐,太后请您去一趟。”

      随着嬷嬷的指引,二人去了太后寝殿。宫宴还正进行得如火如荼,听嬷嬷的意思,太后年事已高,觉得宫宴太吵,便先回去歇息了。

      太后寝殿富丽堂皇,廊间尽是朱红,虽不及后宫殿宇艳丽,却也是极尽奢靡,处处透着沉稳威仪。

      院里种着一棵近百年有余的海棠。幼时,她常常在这棵海棠树下玩耍。还记得当初,她分不清海棠花瓣与桃树花瓣,硬要在那里同太后掰扯。当时姨母笑的合不拢嘴,她还生气姨母嘲笑自己,说什么也要去找裴苏倦同太后证明。

      走近正厅,入目是一身华贵服饰的姨母正坐在太师椅上。姨母手撑在扶手上,手指抵在太阳穴处,轻轻地揉着,似是带着怒气。

      听到脚步声,太后这才抬起眼帘。

      正要同太后行礼,却见她摆了摆手。姚念舒见她心情不悦,便也只得作罢,缓步走到太后身后,轻轻地替她揉着肩。

      太后方才还紧皱的眉头此时逐渐缓和了些。良久,她长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

      “舒儿,若不是我今日听到旁人在那儿言语,怕是现在还不知道,如今国公府竟成了这般模样…”

      姚念舒神色微凝,那姚若若又在作什么妖,竟将祖母气至如此。

      “简直是岂有此理!”

      话音落,可身前人似是越想越生气般的,抬起手重重地拍到了红木桌案上。

      姚念舒大惊,替她舒了舒气,试探道,“究是发生了何事,竟惹得姨母这般生气。”

      太后拉过姚念舒尚停在自己肩上的手,姚念舒也顺势走到了太后身侧,缓缓蹲下身来。

      太后将她的手裹在手心,轻轻安抚,“怪我思虑不周,还以为那姚永章能幡然醒悟。怎料得,失去了你母亲还不够,如今还要她唯一留下来的女儿愈推愈远。”

      说着,太后手抚上姚念舒的脸庞,心疼的看向她,“一墙之隔,殊不知,宫外已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自你晕倒在国公府之外,霜月院易主。这桩桩件件,还都是浮在面上的事,只怕那私底下,那孟氏做的事,多的是我不知道的。

      这霜月院本就是以你母亲的名讳命名,为你母亲而设的院子。无论如何,都轮不到那女人住下。

      你一回来,院子就被人抢走,只能住在那荒废许久的杂院。亘古以来,可没有这般道理,今日,我便为你做主,叫那女人搬出去。”

      姚念舒看向太后,心下感动。还记得幼时在宫中时,太后就是这般护着自己,唯恐自己在宫中叫人欺负了去。

      想着,姚念舒回握住太后的手,轻轻拍了拍。

      “姨母放心,舒儿长大了,早已有自己的决断,定不会叫人欺负了去。这件事,便叫舒儿自己来罢。”

      如今她回京不过半旬,可自回来便叫小雀办的事。想来,这风声也该传到父亲的耳朵里了。

      太后看向姚念舒,又叹了口气。

      “当初你母亲出事,我正在宴华寺祈福,待我回来之时,你已被送出京城。我便知晓,这件事定不会是面上那般简单。可为时已晚,同你祖父调查之时,一丝痕迹都追究不到。

      即便这么多年,书信未断。可你许久未归,我便猜到,你定是还困在当年那事之中。想来,你定是发现了什么不对。”

      姚念舒眼眸低垂,看不清神色。

      “当年我被送出京城,也并不是为了送我出去养病。我不知道当年父亲是否心思通透,也不知送我出京是否是父亲的意思。我只知道,送我出京养病,不过是为了断我性命而扯的幌子罢了。”

      太后的心揪了揪,而后将姚念舒揽入怀中,轻拍了拍她的背。

      “舒儿如今想做什么,大可放手去做。无论惹出什么后果,都有你太后姨母为你撑腰。”

      眼睛有些酸,姚念舒已经许久未有这种感觉了。

      ——

      裴昭元从嘉元府邸回来后,便叫人传了裴玙来。

      彼时东宫正厅里坐着两个人。太子对面的那人,依旧是先前的那身青衣,乌发如绸,肌肤若玉。

      棋案上成僵持的态势,裴昭元被他前后围困,退不得,也进不得。

      裴昭元握着手中黑棋,眼神冰冷。良久,他才抬眼望向对面的人。

      “许久未对弈,今日却这般强势,有心事?”

      对面的青衣男子未回答,只是继续盘着手中的白子。

      裴昭元看他这幅模样,冷声轻嗤,“敢对本皇子这般无礼的,也只有你了。怎的,是想受些皮肉之苦?”

      青衣男子听了这话,终于有了反应,“你不会的。”

      裴昭元轻笑,“高山流水难知音。其实,我这个人并不需要知音,若不是这些年你的治疗,怕是如今我这身子早已亏空,连床都下不来了。”

      似是自嘲,亦或是讽刺命运弄人。距离当年天师的预测,他怕是没多少时间了。近些年有他在身边,倒是身体好了不少。

      其实,他一直都是不信命的。

      直至外面脚步声响起,他这才想起,今日是叫了人来的。

      裴玙依旧是白日那副模样,只是身上似是受了些伤,透着些血腥气。

      味道一传进来,裴昭元便蹙了蹙眉,不悦的看向他。

      裴玙却只是在远处止住脚步,垂着头道,“今日是臣僭越,不该与公主攀谈。臣已自行领了处罚,还望殿下莫要生气。”

      裴昭元连看都未看他一眼,只是抬手轻遮口鼻,冷冰冰道,“跟在我身边这么久,不知道我最讨厌血腥气吗?我不管你是以何种目的接近嘉元,若是再敢打她的心思,你这腿就别想要了。”

      裴玙眼神沉了沉,却也未说一句不是,只是应了声是。

      “滚吧。再去领二十鞭子。”

      话音落,方才对面一言未发的人却开了口。“殿下,近日不宜再行暴力之事了。”

      裴昭元抬眼扫了他一眼。依旧那副云淡风轻,漠不关心的样子,仿佛刚才开口的不是他。

      当初将他引荐给自己的人正是裴玙,若不是他这副淡漠的样子,怕是都以为他这是在为裴玙求情了。

      也罢,既然不宜暴力,那便不罚了。

      “近日我观星象,紫薇愈来愈显,若无差错,裴雍盛世将至。”只是,一同灼耀的,还有其他星辰。怕是过不了多久,裴雍就要变天了。盛世亦是乱世。

      夜色愈深,月色透过窗牖洒进围帐间,时有秋风吹起,带着几缕寒意。

      白日的画面涌入姚念舒的脑海,男子将她抵在假山旁的画面历历在目。所以,他是想起来了?

      而同一时刻,正有人坐在她屋顶之上,身旁摆着两坛酒水。男子轻抚手上的手帕,眼睛里是化不开的愁绪。

      一旁的秋风想要去禀报自家主子,却被紫芢拦住去路。

      白日在御花园看到姚念舒在湖水旁的模样,脑海里那些零碎的画面便慢慢聚在了一起。许是因着他身体里的毒已好了大半,这才叫自己想起了,那个被他藏在脑海深处的人儿。

      如今人就在眼前,可他却没有勇气,没有理由去留住她。

      重逢之时,他没有认出她,便以性命相挟,逼迫她为自己解毒。当初他实是迫不得已,理智已被毒素压解,随时都处于癫狂状态。

      可在清醒之后,他却忘了她,甚至怀疑她。

      他干的事实在太过荒唐,可是心里却又有些不甘。为何她明明记得自己,却要假装不认识自己。恍如,幼时他们二人从未相识。

      想着,他又将酒倒入口中,长剑放在身侧,发丝高扬,月下独酌。

      不知何时,屋檐下竟出现了一人,朝他的方向看来。

      以为是自己花了眼,裴苏倦自嘲地笑了笑。究是自己酒力退步了,这才喝了多少,便出现幻觉了。

      直到下面那人看了他良久,薄唇微启,“殿下可是有何伤心事,怎么喝酒都跑到国公府来了?”

      话音迎着风飘到他的耳畔,他眼神微动,随之翻身而下,将人拦腰抱起,带到了屋檐之上。

      那人似是料到他会有此番动作,未有过多惊奇。

      “夜里风大,殿下还是早些回去罢。”

      说着,姚念舒掩唇轻咳了几声。

      一旁的裴苏倦看她面色苍白,没有丝毫犹豫,将自己身上的黑色斗篷解了下来,给她披了上去。

      良久,他才低声说了句什么。

      “对不起。”

      清风将他的话打散,似是不可置信。姚念舒愣了愣神,似是不懂他这句话为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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