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兄长有婚》昀垚

39、忌惮 紧接着，她

　　说着，游缨后退了一步，与他拉开了些距离。

　　“大皇子，夜闯女子闺阁，尚有不妥吧。”

　　裴凛风愣愣地看了她一眼，不解道，“曾经你我亲密无间，为何今日竟这般生疏了？”

　　游缨冷笑，转过身去，不再看他，“我与你从未有过丝毫情意，又何来的亲密无间。君前程万里，又何必同我有过多纠葛。就当我此前心智未定，于您也不过一段风流往事，望君放下。”

　　听她这话，裴凛风慌了神，并不知自己做错了何事，“阿缨，能否告诉我为何如此？”

　　似是有泪划过脸边，游缨用手拂过，只叫他离去。

　　身后那人却是向前大跨了一步，而后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转身拉到自己怀里，神色认真，“曾在军营时我们便约定，若是此战大捷，归来我定向父皇禀明心意，娶你为妃。”

　　游缨抬眼望着他，质问道，“那时我并未表明身份，你可知，我父亲手握军权，若是与你成婚，皇上又怎会应允？”

　　“可你却知晓我的身份，不也未曾惧过分毫？”

　　裴凛风话音一落，游缨便自嘲地笑了。

　　良久，她才淡淡开口，“你走吧，我不愿意。”

　　“为何，你明明心里有我。阿缨，我已求了父皇，父皇同意我们的婚事。只要…”

　　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她抬眼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干净地不染尘埃。“只要什么？只要我游家交了军权，便可与你成婚？

　　凭什么？凭什么你要娶我，我就要嫁给你？凭什么你想娶我，我父亲就要上交兵权？我父亲一生精忠爱国，前前后后上阵杀敌不说上万，也有几千。如今身上遍地都是伤痕，如今却因为女儿被皇子看上了，就要上交了兵权？”

　　裴凛风眼里露出一抹懊悔，他眼含愧疚，“对不起，一回京便听闻游家为女儿招婿，我以为你要同他人成婚，一时着急便…”

　　游缨不欲再与他多言，她垂下眼帘，低声道，“我累了，你走吧。”

　　裴凛风看她这副模样，心下着急，“阿缨，究竟是为什么？明明军营中一切都好好的，你却突然不告而别，如今又对我百般疏离？若你因我隐瞒身份而置气，你尽可怨我，莫要如此这般冰冷疏离。”

　　屋外传来脚步声，“小姐，听您这屋里出了动静，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是否要奴婢…”

　　“无妨。”

　　游缨给他递了一个眼神，“你且回去罢，这桩婚事我游家不会同意。”

　　见她不愿与自己多言，裴凛风泄了气，翻窗离去了。

　　不经意地撇了眼他的背影，心里的那份疼痛压得她喘不过气。是离开前一晚他嘴里呢喃着的别人的名字，亦或是后来发现他是当今皇子时的绝望，他们之间，绝无可能。

　　——

　　房顶瓦砾上放了几坛酒，裴凛风一坛接一坛地往嘴里灌着。一旁的属下看不过去，出言劝道，“殿下，莫要再喝了，再喝下去，恐会伤了身体。”

　　风吹起男子高束的乌发，只见他身高八尺，眉清目秀，面容俊美，肩宽背阔。

　　彼时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尽是悲伤和不解，“你说，为什么？为什么她就是不愿嫁与我，明明我们早便说好了，只要一回京，她便同我成婚的。”

　　说着说着，难过便溢上心头，他大臂一挥，将酒坛扔到了空地上。偏生荀殊赶来，那酒坛正巧砸到了他脚边。一旁的属下见了，心下一跳。

　　可那荀殊却恍若无事发生一般，抬眼望向屋顶的大皇子，淡淡开口：“殿下与游将军的情谊，微臣看在眼里。想来定是生了什么事，才叫游将军心生芥蒂，以至不告而别。不若殿下细细想来，若能除去这阻碍，一切便可游刃有余。”

　　荀殊一出现，裴凛风神色便清明了大半，他从房顶一跃而下，“不知军师这么晚来此，是为何事？”

　　荀殊扫了眼他，神色一若往日般淡漠，“我来，是想提醒殿下，如今的京城不太平。殿下方大捷归来，民心归附，然暗处群狼环伺，不得不防。”

　　他语气严肃，使得裴凛风敛眉垂眸。半晌，裴凛风缓缓开口，“我无意卷入皇权，上阵杀敌乃我裴雍儿郎本分，于那群狼，又有何惧？”

　　荀殊没再看他，只望着院中那颗梧桐，悠悠道“树已参天，往来得见，即便是寻常树种，又怎会视若无睹？何况周遭诸多同类，又怎会不忌惮？”

　　风浪渐起，二人衣袂飘然，寂静无声。

　　几日后

　　姚念舒身上的伤已好了大半，一早便同裴苏倦商量回去的事。

　　“我们今日便返京吧。”她站在裴苏倦对面，神色认真。

　　他却并未直接回答，只是将手放在她的额头上，而后似又觉得不准。遂俯下身去贴上了她的额头，良久，姚念舒才退后了一步。见她这反应，他嘴角微勾。

　　“不烧了，那便上路吧。”

　　“你先在此等我吧，这次回京我还未告知红柳，只怕他们不会轻易应下。”

　　裴苏倦神色沉了沉，“我随你一起。”

　　二人一齐进了屋子，只见红柳坐在桌案旁，就连她那夫君今日都未去捕猎，似是在有意等他们。

　　就要走到红柳身旁时，那闫郎瞬步走到她身前，一身蛮力束缚住她。她动弹不得，便被闫郎掳在身前，袖中匕首正欲刺在她的脖颈上。

　　早在察觉到他有所动作时，裴苏倦便走到了他身旁，瞬间钳住他的手臂，而后猛地一击。他手臂不堪重击，手中泄了力，匕首落在了地上。

　　而后裴苏倦将其踢倒在地，一转身，姚念舒便被带到了他怀里。

　　见他神色阴沉，似要将人剐了的模样。姚念舒眼角轻扬，眸子里也多了些异样的情绪。

　　她覆上裴苏倦的手背安抚着，轻声道，“放心，让我来解决。”

　　彼时红柳已蹲在那闫郎身前，眼含关切。见二人这副模样，姚念舒也恍若被吓到了般的，朝裴苏倦贴近了些许，“实在抱歉，只是郎君行为太过突然，这才酿成了这般结果。”

　　说完，姚念舒还朝他二人作了一礼，以表歉意。

　　那地上的闫郎怒目看向她们，嗔怒道，“何必惺惺作态，莫以为我不知你二人究竟是何打算，想带我夫人回京，无异于将她置于龙潭虎穴之中。即便没有你们医治，我夫人也能同我在这山野之间，无忧无虑，度过余生。”

　　姚念舒轻笑，垂眸望向他们二人，“初来之时，我为夫人诊脉，确已时日无多。”

　　而后，她话语一顿，眼眸转向红柳，娓娓道，“约莫推测，也不过半年光景。若是夫人信我，让我为其调理身体，再活七八年，也不为过。”

　　听她这话，红柳放在闫郎身上的手顿了顿。

　　扫过她迟疑的动作，姚念舒这才向前走了去。只见手中不知何时竟多了一瓷瓶，她倒出一粒丹药放在手心，俯身递到了红柳眼前。

　　“我知你们二人不信任于我，可若有一线生机，为何不赌一把呢？夫人这般聪明，定是知晓我不会加害于你。既然夫人想要活命，那便听命于我。届时即便你同我回京，我亦会护你二人周全。”

　　红柳听了她的话，垂眸思虑了片刻，才冲身旁男人点了点头，而后接过药丸，送进口中。

　　见她服下，姚念舒转身走到桌前，将瓷瓶放了上去，而后才淡淡开口，“这药是我随身携带的，有温补身体，固摄中气之效。夫人可服用几日，待几日后见效我再叫下人安排你们进京。”

　　见她走了出去，裴苏倦跟在身后。看着她的背影，语气里透着几分探究，“怎么不叫她们二人随你一同归京？”

　　不过几日光景，天气便透着冷意，落叶一地。她抬手欲接随风落下的昏黄枯叶，可那枯叶却并不识趣，飘到了她的鞋底。半晌，她才开口，“树叶早晚枯黄，即便不去摘取，亦会随规律凋零。这么多年我都等来了，又何必在意这多出的一两日光景。”

　　说着，她缓缓转过身，抬眼望向他。“只怕回京后，还有更棘手的事在等着我们。”

　　昨日下了场雨，地面还有些湿润，马蹄踏过坑洼之处，泥点四溅。因着此前被埋伏了的缘故，二人皆换了身装扮，扮作夫妇共乘同一匹马。

　　等到了京城时，已是深夜。只好找了家客栈安置，那店小二见二人迎面走来，笑着同他们招呼，“二位客官是要来住店？”

　　“两间上房。”

　　裴苏倦面色冰冷，语气也没丝毫温度，只简单撂下这句话。

　　店小二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姚念舒。只见他二人貌合神离，便眼神一转，抱歉道，“当真是不巧，今日客人颇多，如今只剩下一间上房了。”

　　言毕，裴苏倦扫了眼姚念舒。只听她若无其事开口道，“那便一间吧。”

　　进了房间，姚念舒只觉得后背一沉，被人紧紧钳住身子。耳后是温热的呼吸，似是在克制着什么。

　　紧接着，她整个人被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