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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真相 “你何时能 ...

  •   行至院中,只见带头的一身粗浅布衣,头发高竖,身后还带着十余人。

      只一眼,姚念舒便认出了来者。来人正是落雪,许是因着叫她在那丫鬟身边潜伏的缘故,如今衣衫普通,身后的那几个也都是布衣。

      落雪瞧见自家主子,忙道了声,“小姐。”

      观此番景状,裴苏倦朝下人使了个眼色,青芗便带着人下去了。

      没了阻挡,落雪径直走到了自家小姐跟前。她见小姐面色苍白,便先扶着她进了屋子。待自家小姐坐下后,她才开口。

      “昨日在客栈里等候小姐许久,见小姐迟迟未到,便担心小姐出了什么事,遂派人出来寻找。只是那小厮叫人发现,拼着最后一口气才将消息带了回来。

      待我得到消息已是天亮,致使现在才寻来。”

      姚念舒看了她一眼,“我如今无碍,只是我忧心那丫鬟现下状况如何,唯恐生了什么变故。”

      落雪恭敬答道,“那丫鬟名唤红柳,也是前些日子我才打探到,这丫鬟似是有些癫狂,是故才鲜少出来。”

      姚念舒皱眉,“是何时患上此状的?怎会这么巧,是不是行踪暴露了?”

      落雪听后思忖片刻,缓缓道,“这倒不曾,他家虽住得偏僻,倒也不是没有邻里的,我们换了扮相,他家又经常独来独往,当是不会发现的。”

      姚念舒总觉得有些不对,点了点头,又问道,“可若红柳当真患有癫狂之症,她那夫君又怎会任其一人待在家中?不对,你先回去探探,看看她家人是否都还在。”

      落雪点头应是,正欲出门寻同伴一同去探查。身后姚念舒却叫住了她,沉声道,“等等,我随你一道去。”

      落雪回头,看了眼她苍白的面色,神情骤然凝重起来。“万万不可,小姐有伤在身,骑马颠簸,到时小姐身上的伤口定会破裂。”

      “无妨,我的伤口并无大碍,只是些皮肉之苦。”

      屋外的裴苏倦似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抬步朝她走去,眉间带着怒意。但走到了她身边时,出口的却是。

      “你若执意要去,那便叫我同你一起。”

      她看着他,二人四目相对,她愣了愣神,似是没料到他会这般。随后,她笑了笑,轻声道,“好。”

      落雪见状,再也说不得什么,便给二人带了路。因不愿吓了她们一家,明处只见他们三人。

      待到了红柳那家家门口时,只听到男子与女子的对话。

      “阿柳,今日那些盯着我们的人少了些,我带你离开这里,随我走吧。”

      “为何,我不是同郎君说了吗,只要我扮作痴傻,他们便不会再追究了。何况那些人这些日子不是也没动静了吗?”

      “可我不愿再看你陷入危难之中,即便有一丝,我都不愿你受到伤害。”

      红柳叹了口气,苦笑道,“可我如今身患重病,本就时日无多,我不愿闫郎再为我颠沛流离。”

      裴苏倦与落雪是习武之人,听得清楚。一旁的姚念舒见落雪变了脸色,正欲从马上下来,裴苏倦却按住了她。他自己先下了马,而后将她抱了下来。

      许是怕唯一得知真相的人逃走,她不复从前那般冷静,径直推开闫家大门。

      只见眼前女子身形瘦弱,只剩得皮包骨头般,面色苍白,发丝枯竭。彼时正坐在木椅上,手放在桌案上,一旁坐的男子正神色焦急地看着她。

      二人听到这推门声,同时朝他们看去。

      “你们是何人?竟敢擅闯我家!”

      那闫郎看见他们三人,站起身来,抄起一旁的扫帚,防备地看着他们。

      姚念舒走上前去,裴苏倦正欲拉住她,可她却没给这个机会。

      那闫郎扫了他们三人一眼,而后将目光落在落雪身上,神色一变,转而怒瞪着姚念舒。“别以为我认不出你们,你身旁这女子就是今日来盯着我们的人。既然你们是一伙的,你若再上前来半步,休要怪我不客气!”

      姚念舒看他防备的样子,脚步顿了顿,而后开口。

      “我观夫人面色,气血两亏,恐已是沉疴之躯,若郎君愿让我一试,定当竭尽全力,或有转圜之机。”

      闫郎看着她,似是不信,“你叫人在暗处盯着我们,谁知你是不是想要我夫人的命,我凭何信你?”

      姚念舒坦然,“此前我确是叫人探查夫人下落,于是便叫人在暗处,确是怀目的而来。可褪去此,我亦是一名医者,医者仁心,焉能见死不救?”

      闫郎还欲说什么,红柳却先开口打断了他。“你…是尹夫人的女儿吧,竟都长的这般大了。”

      而后,她眼眸低垂,似是有泪落下,长叹了口气。“我就知道,如今能再找来的,也便只有您了。也因此我才劝说闫郎,叫他莫要担心。”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留着口气。一是想等人来为夫人揭开当年的真相,二是想看看即便没人来,那孟氏又能嚣张几时。终于,叫我等到了。”

      说着,她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想要向姚念舒行礼。

      还未等她俯下身,姚念舒便先一步扶住了她。“你如今已不再是我姚家丫鬟,只是寻常夫人,便不必再在意这些繁文缛节。”

      红柳却是红了眼眶,声音颤抖。

      “幼时因家中贫寒,父亲无奈将我卖了出去,那时夫人见我可怜便将我买了下来。至此我便再未受到过苛待,夫人待下人极好。她知我有疾,便叫人去打听治疗之法。

      可就是这么好一个人,却被人残害至死。那时我亲眼瞧见了孟氏给夫人的茶点了下了药,叫夫人难产,血亡而死。亏夫人待她那么好,真是个狼心狗肺的。

      待我欲将真相告知国公爷时,夫人身边的仆人们已被她害了个遍。于是我便只好逃了出来,可不料竟叫她追到了家里,叫我那父亲与病弱的胞妹被害。

      这些年,我便只得守着这个真相,只待有人能来揭开那孟氏的真面目。”

      果如所料,姚念舒袖下的手指紧握着。少顷,她收拢了心神,从袖中拿出一方锦帕,递给了红柳。

      红柳接过帕子,直道,“若小姐要让那孟氏好看,届时可叫我去为夫人在老爷面前作证。即便是拼了我这条命,也定要叫那贱人好看!”

      姚念舒沉了沉眸子。有人不愿真相被掩,即便拼了命也要揭开;也有人势单力薄,隐忍蛰伏数年后才将真相公之于众,令恶人绳之以法。

      她冲红柳轻点了点头,而后拉过她的手腕,为她细细诊着脉。

      “如今,你身子要紧。我且尽力一试。”

      她诊着脉,没有瞧见那红柳望向她腹部时神情的变化。

      诊完脉,姚念舒面色沉了些许,而后朝闫郎道,“夫人这病根在脾肾,太过亏虚,致使气不摄血,故而我瞧见夫人面色苍白,发丝干结。”

      红柳听了她这话,试探问道:“那小姐,不知…我这病是否还有的救?”

      姚念舒并未急着回答她。只是那一旁的裴苏倦听了她这话,眼神再落到她身上时,多了几分打量意味。

      姚念舒轻笑,再望向她时,面上竟多了几分善意,一如寻常医者那般近人。可若是叫落雪她们见了,定能发觉得出不同。

      姚念舒道:“自是有救,夫人尽可放心。”

      红柳听了这话,嘴角难掩的抬起,可冷静过后,终还是压了下去。

      “小姐当真?此前闫郎已为我寻过许多郎中,多言我这病深入体魄,早已病入膏肓,药石难医。”

      姚念舒握住她的手,轻拍了拍,“夫人大可放心,我既然应了,便说明此病还并非无可转圜。”

      红柳心下半信半疑,她见姚念舒身上带着伤,又是能叫自己活下去的希望,便急切地想要叫她留下来,遂道,“小姐若是不嫌弃家中陋室,便在此住下吧。我观小姐身上带伤,定是再受不得那奔波之苦。”

      因红柳背着裴苏倦,故没发现他腰腹间的伤口因路途颠簸被扯动,此时已隐隐有血迹透出。

      方裴苏倦听见时,便大步朝她走来,瞧见了她这副模样,眉头紧锁。问了红柳家中可安置人的屋子,便二话不说扶她站起,朝屋中走了去。

      屋舍虽敝陋,却也有一榻一桌,足够人安置。姚念舒见他要动怒的模样,正准备拿起桌上的杯子倒杯茶,却发现里面没水,只得无奈将其放下。

      “你何时才能为自己上点心?”

      话落,他接过方才叫青芗去向红柳寻来的纱布,而后走到她身前,缓缓蹲下身,似是在无声问她该怎么办才好。

      望着他那双关切的眸子,姚念舒嘴角抬了抬,而后将空着的茶壶递给他,“渴了。”

      见他没反应,她轻扯他的衣角,缓缓道,“伤在腰腹,我自己来上药便可。不会有下次了,此番是我欠考量,下次先听取你的建议再做打算。”

      望着她这般样子,他手上动作一顿,眉眼几不可查的跳了挑,而后他站起身来,背过身去。

      看他红透的耳尖,姚念舒弯起嘴角,而后,似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笑容渐渐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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