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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融化 “你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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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她这番话,姚念舒冷笑。
“打都打得了,左不过父亲见了训斥我几句,我还怕得了不成?”
同她说完,姚念舒踏门离去。事后叫人在她的吃食里放了少许巴豆,足以叫她这些日子里翻不出什么水花了。
小雀扶她上了马车,她坐在马车上闭目养神。京城到福林县路途遥远,多为泥路,一路颠簸。此番出去她尚未惊动太多人,只叫了几个府上侍卫,紫芢秋风同去。甚至,连裴苏倦都未曾告知。
一路无恙,直至马车行至京外竹林时,猛地一顿,姚念舒于朦胧中惊来。彼时小雀早已探出头去,只见车前一老妪躺在地上。
“小姐,马车似是撞到了人。”
姚念舒皱眉,郊外到底不比闹市,向来人迹罕至,怎会有老妪在此碰瓷。恰在此时,秋风站在车旁,似是觉察出了不对劲。
直至一道箭矢破风而来,秋风迅速砍断。“小姐,此处不安全,还是快些找个地方躲起来。”
眼下距福林镇尚有二十里有余,如今天色尚早,本打算晚上去那镇上客栈歇脚,如今怕是赶不到了。
小雀扶着姚念舒走下马车,欲往竹林里掩身,不料竹林中潜伏的人倒是不少,似是潜伏许久。
贼人朝姚念舒这边袭来,小雀反手就将人踢开,“我来掩护,小姐快跑!”
四周已被包围,剑刃上的寒光在日光下格外刺眼,来不及破出,便有剑刃朝自己捅来。
姚念舒闪身躲过,下一道又朝自己捅来。这下来不及闪躲,一旁的紫芢却是带了批人从远处赶来。
“这是殿下此前怕小姐遇到什么危险,留下的人以备小姐不时之需。”但敌众我寡,来人显然是冲着夺命而来的,无异于以卵击石。
“小姐快跑,今日出发前我叫人去给殿下去了信,想必殿下马上便会来增援。”
紫芢带着人,将敌人拦住大半,姚念舒看着他的后背,留了句,“届时在客栈集合。”
黑衣人聚集成群,仅凭他们这些人难以将其全部攻破,可紫芢、秋风却都武力超群,分散黑衣人的火力,也会减轻他们的负担。
她往密林深处跑去,密林深处,多为山坡。虽不高,但一个不小心也会崴住脚。彼时已有不少人崴倒在地,姚念舒便转身将衣袖中的银针朝余人挥了去,一针封喉。
但被她引来的这批人中,也不乏武功高强者。有一人躲过她的银针,速度极快,招招致命,姚念舒应付不暇,只能一下一下地躲着。
可自己终归体弱,即便再灵活也会有泄力的时刻,那人似是发现了这点,趁她速度变慢,剑刃直直刺入她的腰腹,而后又迅速抽出。
姚念舒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在他第二剑刺来时,瞬间屏住呼吸,迅速从衣袖中弄破缝带,甩袖挥出迷魂散。
来不及迟疑,她转身朝后跑去,不料脚下却是一处坑洼,被绊倒在地。
身后的那群人见她身影消失,散开寻找着。直至有人瞧见她那抹不同于密林的浅色衣摆,而后放慢了脚步,朝她所在的地方走去。
彼时姚念舒半靠着树干,一手撑着泥石,不让自己发出半丝声响。直到一抹寒芒从蔽身的草缝中朝她刺来,姚念舒抬手握住剑刃,鲜血从手上流出来。
那人见她虚弱,趁机加重了力气,直至那剑刃距她的心口越来越近,远处传来男子的声音,“阿念!”
而后这黑衣人被一道重力踢飞,直至撞到了树干上。裴苏倦这才走到她身旁,神情焦急。
见来人是她,姚念舒唇角勾起,无力地笑了笑,“你来了。”而后便晕了过去。
裴苏倦赶忙将人抱在怀中,将黑衣人尽数杀了去。
郢王府
四皇子坐在蒲团上,双目紧闭,手指拨弄着佛珠。
“殿下,派出约莫有二百余人,那国公嫡女想必现下已命丧黄泉了。”
裴玉郢手上佛珠一顿,抬眼望向了上方香火,香火依旧烧得旺,且呈莲花状。他眉眼无波,只是凉凉道了句。
“失败了。去把事处理干净罢。”
而后,他又阖上了双目,拨弄着手上的佛珠,恍若什么都未发生。
下人授意,而后退了出去。
这时一女子从佛后走了出来,她红衣胜雪,赤着双脚,走路时,清脆的铃铛声回响在整个空荡的房间里。
四皇子依旧闭着双目,淡淡开口,“你怎么来了?”
“奴家想殿下了。”
说着,那女子将那纤纤玉指放在他的脖颈处,与他离得极近,热气吐在他的耳后。
裴玉郢手上动作一顿,眼睛瞬间睁开,那眼神深若幽潭,旋即将她拽倒在自己怀里,“不是说了除去十日那天,都不要在祠堂里吗?”
只见那红衣女子轻笑了句,柔若无骨的身体与她愈发贴的紧,而后缓缓开口。“可是我想见你,你又整日待在佛前,我又如何在别处找得到你呢?”
男子垂眸,将女子拦腰抱起,走出了佛堂。“佛前,不得无礼。”
女子环住他的脖颈,他并不曾看向自己,一副道貌岸然,谦谦君子的模样。她眼眸微抬:“可是,不是殿下教我无礼的吗?”
男子身上愈发的滚烫,行至塌前,她被重重摔了去,而后他又若蛇蝎般缠了上来。男子正欲朝她吻来,却被女子抬手推了去。
那女子眼神很是单纯,恍若只是好奇,“殿下,阿若方才听您与下属谈失败了?可是何事失败了?”
裴玉郢眼神变了变,手指抚上她的脸颊,沉沉问了句。
“阿若,你可曾心悦于我?”
兰若看向她,笑的明媚,却也笑的刺眼,“心悦于你。”
“那便够了。”
男子吻住了她的脖颈,手上也极其不安分,女子红色的衣衫零落在地。
“不过是一个国公小姐,挡了我的路,碍眼。”
而后,一路向下。看着女子明媚的样子,忍不住轻咬了一口。
“这世上,唯有你最爱我了。”
女子轻笑了笑,将榻旁的布条拿了起来,为他遮住了双目。
而后从角落里拿出了把匕首,上面还有未干的血迹。彼时围帐摆动,男子每行一下,背上便多了一道血痕。
——
天色渐亮,姚念舒睫毛微动,缓缓睁开了眼。入目一片陌生,她扫了眼案几,只见裴苏倦撑着额头坐在桌案旁。
她正欲起身,腹部却扯的生疼,轻嘶了一声。听到声音,裴苏倦走到她身旁,柔声道,“醒了?渴不渴?”
姚念舒眨了眨眼,看他眼下的乌青,愣了愣,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裴苏倦将她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给她喂了茶水,润了润喉咙。
良久,姚念舒才开口,“你…”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京城中有多少人想要那个位置,而你,又处于漩涡的中心。下次,若要再行动,提前知会我一声。”
不知哪根弦搭错了似的,姚念舒道了句,“我会找到解蛊的法子。”
身后裴苏倦沉沉吐了一口气,姚念舒只觉得有些热,而后似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没再言语。只是没受伤的那个手彼时正被裴苏倦粗粝的揉捏着,似是在宣泄什么不满。
“谢谢你。”
裴苏倦看着怀里虚弱的女子,像是投降了般,“昨日看到你满是鲜血,我便开始后悔,后悔自己没有在你需要的时候陪在你身边。”
而后,他叹了口气,“蛊虫的事,不要再提了。即便没有蛊虫,我也要与你同生共死。”
心里似是有什么东西融化,或许,她该直面自己的内心。
姚念舒侧头看向他,眼神不再若从前般平淡无波,她眼含秋波,若三月桃花。彼时裴苏倦也正看着她,愣了愣神。
直到姚念舒开口,“我饿了。”
裴苏倦这才笑了笑,“正巧,我也饿了。”
叫人备了粥来,因着姚念舒手不方便,裴苏倦便一勺一勺地喂到她嘴中。两人用完膳后,裴苏倦正欲扶她躺下,姚念舒却摇了摇头。
“我想出去看看。”
裴苏倦便扶着她下了榻,姚念舒看着他的侧颜,若有所思。
“我并非有意不告知于你,只是你尚且系毒,太子又视你为眼中钉,我怕你因我而分心。”
顿了顿,她又道。“我来福林县,是欲探查当年母亲身故的真相。此前姨母接管府内上下事务,当年那批下人早被换了遍。只是你前些日子终于查着了眉目,情况特殊,我便欲亲自来探查。”
裴苏倦扶她走了出去:“日后,叫我同你一起。这次行事的人,恐是四皇子,眼下不愿尹相依附太子的,怕是只有他了。
我这四弟,佛面兽心。想来他定是有意探查你的行迹,便提前在此设伏。只是你这般细致,想来知道你计划的人甚少。只怕是误打误撞刚好遇到了他藏匿私兵的地段,这才足以对你设伏。”
姚念舒皱眉,“那你可留下了证据?”
裴苏倦神色凛然,眼神沉了沉,“四弟一向谨慎,做事向来滴水不露。只不过…”
他看向姚念舒,眉眼含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