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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巴掌 “记得当初 ...

  •   似有风起,直到桌案上的那碗阳春面变凉,姚父这才变了神色。

      舒儿说的对,如今早已时过境迁,她的确是长大了。

      廊间,姚念舒看着手上的钥匙,任凭风吹起自己的衣摆。这模样,似是在等什么人。

      直到那少年郎一身玄色衣袍,依旧那张无辜皎洁的脸庞,眉眼含笑地朝她走去。

      “大姐姐是怎么发现我的?”

      似是有些好奇,少年郎走到她身侧,疑惑发问。

      姚念舒没有回头望他,手指摩挲着那钥匙,听不出喜怒。“白日在云月楼时,我的人便发现了你。”

      紫芢在外解决尾巴,秋风却一直在她附近,有何风吹草动,她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姚思齐也没有要再隐瞒的意思,“姐姐与我相交甚少,我只是好奇姐姐的事。今日在云月楼,确是碰巧,只是偶然间瞧见了姐姐在外面,便有意想跟上去。”

      听她这话,姚念舒这才转了头,她眼尾微扬,眼神冰冷,目光如炬。

      彼时姚思齐早已跪在了地上,“对不起姐姐。”

      姚念舒手指冰冷,紧紧掐住他的下颌,迫使他抬起头来对上她的眼睛。

      “可是好弟弟,我当时的模样,你又是如何分辨出是我的呢?”

      姚念舒沉声问他。如此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他们二人此前曾见过。

      对上她的眼神,姚思齐委屈极了,眼中似是有雾气。

      “姐姐终是忘了我。

      姐姐可还记得,那年你在洛县曾救下一名稚童。那时你便是今日那副扮相,后来你受了伤,我才知道原来自己的恩人是名女子。

      那段时间,我在你身边,你对我呵护至极,恍若我是你的亲弟弟一般。为何我真成了你的弟弟后,一切都不一样了呢?”

      恍若真有那么回事,姚念舒松开了他的下颌,没再看他。

      “救死扶伤,医者本性。

      更何况,方才在书房我同父亲的那番对话,你不都尽数听了去?因为你是她的血脉,我母亲的死,她定然脱不了干系。只此一点,我便无法释然。”

      姚思齐终是垂下了头去。

      “其实我一直都好奇,没有哪个孩子不想与自己的母亲接触,而你幼时曾回京过几次,为何如今却与你母亲这般生疏,甚至不闻不问?”

      那日祖母罚她们鞭子的事,秋风早已尽数告与她,那时,她便觉得不对。

      姚思齐目光沉沉,再开口时,那声音里却没了丝毫感情。

      “我自小便在祖母的教导下,饱读圣贤书,学做人之道。直到那次我回来时,撞见母亲与人苟合,同人商议杀害无辜之人的事起。那时,我便厌恶自己的出身。

      此前还未记事时,我一直都以为自己的母亲会是一个至纯至善,温柔无边的人儿。此前许多人唾弃我的出身,说我是野种时,我都从未当真。直至那日,一切被打破,我开始怀疑祖母对我态度的转变,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是父亲的儿子。”

      姚念舒皱眉,赵四只说过姨娘是在生完孩子后身子落下了病根,恐难有孕。

      此前祖母也一直在家中,何况姨娘刚进门时祖母便瞧不顺眼,想着法子也要将其赶出府去。想来,姨娘那时也不至于犯浑。

      她抬眼望着半空的冷月,半晌,才长叹了口气。

      “夜里冷,你早些回去吧。”

      可叹命运弄人,无辜之人,亦并非他一个。

      姚念舒没再看他,转身离去。

      ——

      “殿下,经查明,那日刺杀您的正是太子殿下。箭矢虽为大皇子麾下的殇骑军特制,但做工粗糙,像是被人仿造的。

      这些日子,青芗也在上次事故地追踪那可疑之人,虽追踪未果,但也在那批死尸上发现了些痕迹。那批死士头目上带着令牌,正是昔日云将军麾下的人。

      想来,裴世子那批火箭虽解了燃煤之急,恕属下直言,依属下来看,倒像是个陷阱,想给殿下冠以罪名。”

      四下昏暗,裴苏倦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见他手上拿着裴玙曾送给自己的把柄匕首,上面镌着蓝色宝石,刀鞘与柄部通体银色,镌刻着藤蔓般的纹路。

      匕首脱鞘,寒光乍现,映在裴苏倦的脸上,宛如夺命修罗。

      他与裴玙一同长大,裴玙的心性,他只能摸索个粗浅。但有一点他知道的是,裴玙一心想报仇,才容忍这么多年。凭此一点,裴玙不会与自己为敌,但也绝非纯然的友人。

      “大皇子可回来了?”

      “回殿下,大皇子早便回来了,只是如今像是被什么人绊住了。”

      “大哥击退敌人,胜利凯旋,父王定会为其加封晋赏。太子一派与大皇子一派相争多年,近年四皇子党羽也逐渐增多,只怕届时,又会是一场腥风血雨。”

      裴苏倦把玩着匕首,懒懒道。

      “四皇子如何了?”

      “据兰若来报,四皇子近日有意与外族勾结,怕是想对大皇子出手。”

      裴苏倦轻嗤,真是蠢货。

      近年来战事吃紧,赋税徭役加重,百姓苦不堪言,他倒是敢。

      翌日

      姚念舒理了理衣服,母亲当年的陪嫁昨夜已叫人尽数移去,眼下她拿着钥匙,正准备向祖母问安。

      小雀跟在她身后,有些不解。

      “小姐,有掌家权在手,在这府里也自在些,无人再敢说您半句不是,为何还要将掌家权交与老夫人。”

      “祖母当年被父亲赶出京去,定是心有不甘,对父亲已不抱任何期许。如今我将掌家权交于老夫人,即是重视老夫人。毕竟,日后还要借老夫人的手,将那位赶出去呢。

      何况,祖母年事已高,即便将掌家权递与她手,也不见得祖母会收下。”

      小雀恍然大悟,轻点了点头。

      彼时老夫人正在太师椅上品茶,一旁的嬷嬷正给她捏着肩。

      见二人来,眼都没抬半寸。

      “孙女来给祖母请安,愿祖母身体康健。”

      老夫人轻哼了一声,“往日都不见你来问安,今日当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姚念舒未理睬,只是坐在了一旁的太师椅上,轻笑开口。

      “祖母说得对,若无重事,孙女自不会叨扰。今日孙女来,是想叫掌钥大权重回旧主,以便祖母在府中重树威名。”

      听她这话,老夫人放下手中的杯盏,神色一变,朝身后嬷嬷摆了摆手,下人尽数离去。

      终了,她叹了口气。

      “此前你母亲在时,即便我蹉跎施压,她也始终视我为长,从不逾矩。倒没想到如今,这般敬重我的,依旧还是只有她的血脉。”

      想她之前还端着长辈的架子想要磋磨姚念舒,倒是她小肚鸡肠了。

      老夫人自嘲的笑了笑,而后摇了摇头。

      “你这般聪明,想必也定料到了我不会接这掌家之权。我当真是年老体衰,无意再操持这府中大小事务了。你这小儿,倒真会给我找事。”

      似是无奈,而后又道,“终究也是在这后宅之中蹉跎了半生,你的心意,我领了。你要办的事,我这老婆子,也定会为你添一把火。”

      毕竟,当初她们母子阋墙,也少不了那蹄子的事。

      “你走吧,府中由你操持,最好不过。你刚回京,如今又手握掌钥大权,出去了,才不会落人诟病。”

      姚念舒朝她俯身行了一礼,转身行至门槛处时,只听她道:“他日你再去看望你母亲,记得同她说句,我对不住她。”

      姚念舒神色无波,抬脚便走了出去。

      当年的事,谁都没有错。昔年她对母亲的磋磨,她也没有理由替其和解。

      空中圆日高挂,姚念舒吩咐下人在她离开后知会老爷一声,近日她旧疾愈犯,要去渊雪寺一趟,不日便归。

      正欲行身,院中先来了位不速之客。

      姚念舒看向来人,眉间微皱。

      那人确实盛着怒气,一上来便欲扯住她的衣领,却被小雀先一步拦了去。

      姚若若被小雀压着手臂,抬头不忿的看着她。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在父亲面前装可怜,蛊惑父亲,才叫母亲失了掌家之权!”

      姚念舒冷冷的望向她,“你和你姨娘的院子离的最近,发生了何事你当真又什么都不知道?”

      姚若若眼眶有些猩红,理直气壮道,“我母亲才不会做那种事,母亲最为重视父亲,更是爱之入骨,又怎会做出那种为人唾弃,行为不检的事?我不信,定是你编造谣言,蛊惑父亲。我看是你母亲行为不检,才会落得个早死的下场。”

      姚念舒一巴掌打在了她脸上,“这巴掌是你出言不逊,意图玷污主母名誉。”

      说着,又打了一巴掌,“这巴掌,是你对长姐不逊,意图谋害长姐。”

      接着,又是一巴掌,“这巴掌,是叫你清醒清醒。若你不想叫事情闹大,最好安分些;如若不安分,便莫要怪我无情。”

      而后,似是想起了什么,姚念舒笑了笑,手指掐住她的脸。“记得当初下药的事,我还未找你算账吧,我的好妹妹。”

      虽是笑着,可话音却冷若冰霜,神色却如利刃般。姚若若看向她,轻颤了颤。眼神却依旧倔强,似是不服气。

      “现在是在国公府里,有父亲在,你能拿我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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