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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恭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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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如小姐自己的宅院东西多呢。
堂堂一嫡出小姐,回到家里就是这般待遇。
看来,小姐确实要好好考虑考虑,跟着我,我定会叫小姐坐享荣华富贵。”
说着,这人走到了她身后。
透过铜镜,她看到了身后的那人。
依旧那番模样,只是如今看向自己,眼神里透出了几分不屑。
像是在说,还不如跟了我似的。
因着药效的缘故,还未来得及回他的话,喉间热意便传来。
她手抚在胸前,低咳着,似是要将整个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见她这般模样,裴苏倦的神色变了。
抬手轻拍着她的背。
语气也冰冷了些。
“小姐还真是坐实了那外面的传言,如今看来,还真是活不太久的样子呢。”
咳嗽渐渐平息,姚念舒坐直了身子,唇角勾起一抹脆弱的笑。
“知玉今日过来,倒真是意料之外。”
裴苏倦垂眸,他相信姚念舒的本事,今日本是打算只教紫芢跟在她身边保护她的健康,可…
终归还是没按捺的住,还是在她一早来时便跟在她身后看不见的暗处。
不过也不是毫无收获,这不正让他目睹了一出好戏吗。
“怕你出了意外,在我大业未成前先死了。
既然如今身子不舒服,还是回床上躺着,别影响了我。”
说着,裴苏倦欲抬手抱起她。
还未动作,便被姚念舒用手阻止了。
“我只是服了些丹药,我的身体,你在我身边这么些时日,也应该看出来了,我的身子并没这般虚弱。”
裴苏倦轻嗤,见自己一番好意被推拒,倒也不恼。
“那你还真是要小心,小心自己玩过火,把我也送走。”
他的动作一变,转而在她的背上重重拍打了一下。
姚念舒神色没有太多波澜,只是平淡地开口。
“公子放心,我答应过你的约定,自然会记得的。”
即便她再作出什么伤害自己身体的事,也不会牵扯到他。
更何况,如今她还不能有事。
思绪间,门外传来了女子怯懦的声音。
“姐姐,我可以进来吗?”
屋子并未关门,裴苏倦又在暗处,屋外看不清里面究竟是何种境况。
姚念舒给他递了一个眼神,裴苏倦便找了个地方藏起来了。
“进来吧。”
来人一身鹅黄,发髻盘起,肩膀两侧还落着几根长发。
她鼻梁很高,鼻头小巧,一双眼睛圆溜溜的,很是无辜。
如今向姚念舒走过来,边笑边问。
好像还有几分小心翼翼。
可屋里并无坐的地方,姚念舒只得又唤了小雀过来,叫她给屋里搬了凳子来。
“坐吧。”
姚念舒声音虚浮,有气无力,走路也是软绵绵地,仿佛下一刻便要倒下去。
“妹妹来,可是有何事?”
姚若若很聪明,并未提起先前在布坊的那件事。
“只是听闻姐姐回来了,没有第一时间前去迎接姐姐,心里有些梗塞,想要看看姐姐。
前些日子姐姐还未回来时,便听街坊流传,姐姐身子骨弱…”
姚若若低垂着头,欲言又止,似是怕说错话了,惹得自己不快似的。
姚念舒掩唇轻咳了几声,才淡淡地开口。
“无妨。”
姚若若这才继续说着。
“说姐姐命不久矣的消息,当时我听了很是伤心。幼时我见过姐姐几面,看姐姐长的那般精致乖巧,我就想与姐姐亲近亲近。
可惜…没关系的,如今姐姐回来了,我才不信外面的流言蜚语。
只是…现在姐姐回来了,可愿意同我这个妹妹交好。”
说着,她声音低了些许。
“幼时姐姐不常在府中,每每看到姐姐时,都是在远处匆匆一瞬。”
这话说完,她便抬眼看向姚念舒。
那眼眶湿润润的,倒像是自己欺负了她似的。
姚念舒神色无波,若不是此前在布坊时听到了那番话,她怕是要真的信了。
她苍白的脸上透出了一丝笑意,而后牵起姚若若的手腕,低垂着眼。
“我也很想同妹妹做朋友,只是…天不遂人意罢了。”
说着,姚念舒轻叹了一口气,随后又抬眼看着她,语气平缓,眼神温柔。
“如今,倒也不迟。”
母亲还在时,曾告诫自己。与人交往,要以真心打动对方。
曾经的母亲以真心对待姨娘,将她视若自己的姐妹。
而如今,被母亲看作姐妹的人,又生了一个姐妹给自己,还正坐在自己对面,要与自己情同一体。
何其讽刺,姚念舒笑着,无力且苍白。
姚若若看着她,嘴上也带着笑意。
那笑看着真诚不加掩饰,此时的她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小白兔。
想来曾经的姨娘定也是这般,才博得了母亲的信任吧。
姚念舒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如今天色也不早了,你还是快些回自己的院里去罢,若是你母亲找不到你,也是平添烦扰。”
姚若若冲她笑着眨眼。
“不会啦,姐姐。
我们如今都在府上,母亲若想知道我去了哪里,问问下人就知道了。
哦,对啦。”
姚若若扫了眼姚念舒的屋子。
“姐姐刚回来,屋里很多东西尚不完善,回去我就同姨娘说,叫下人为你添置些新的。”
这般热情款待,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不是这个家里的人呢。
面上依旧波澜不惊,似是无意。
姚念舒垂眸看向旁处,语气漫不经心。
“只是不知这么多年未回来,霜月院如何了,那里尚且留着我和母亲的很多回忆…”
这话砸到姚若若的身上,她登时变了脸色,而后神情有些无辜。
“自姐姐走后,霜月院便空着,久无人住。
后来过了几年,父亲才叫我们搬了进去。若是姐姐不愿,我回去便同母亲说,我们搬出霜月院。
毕竟,那本就是你们的院子。”
没有回她的话,姚念舒的脸色似是更苍白了些许。
之后过了许久,她才慢慢开口。
“妹妹能这么想,我很是欣慰。只是姨娘那里…”
若一味忍让,定会遭他人百般欺辱,如今刚回来,她倒也不急。
只是霜月院以母亲的名字命名,父亲当真是不顾及一丝情面。
霜月院留着许多她与母亲的回忆,甚至…不只是她同母亲,还有着母亲和父亲的回忆。
如今,却叫她人住了去。父亲啊,当真是无情。
似是没预料到她会这么答复,姚若若刚要回答,意识到她说了什么,顿了片刻。
本来她也只是客套客套,没想到姚念舒还真这么想。
面上依旧是那副恭维样,她甜甜地笑了笑。
“姐姐放心,我今晚便同姨娘说说便是了。”
“妹妹能这么做,我很高兴,可…”
“姐姐不必担心。”
姚若若笑着站起身,给她倒了杯茶,递到她手中。
“如今我们是好姐妹,有何事你尽可同我说。姨娘那里…若是为难,你也可以搬到院里和我们一起住,那里刚好还有空的房间。”
话音落,姚念舒重重地咳了几声,连茶盏也掉落在地。
“既然姐姐身体不适,那我便先走了,明日我再来看姐姐。”
姚若若俯身行礼,笑着同她告别。
那日在布坊里,姐姐可没这般和气。那日她在布坊,虽未直面她们的谈话,可以布喻人,句句不是在说她。
既然已经见过那日的她,也知道自己对这桩婚事的态度,还如此待她。
倒还真有些叫人捉摸不透。不过,日子还长,她有的是时间慢慢搞死她。她是不会让人成为她和太子的阻碍的。
直到姚若若的身影消去,角落里的人这才走了出来。
“如此虚与委蛇,大费周折,还以身犯险,当真是麻烦。”
说着,他顿了顿。
最后,又似是无奈,才又开口。
“你想要除掉谁,我帮你。”
裴苏倦的眼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是多了些不耐烦。
“如果让自己坏人就这么轻易地死掉,你会甘心吗?”
姚念舒垂眸,冷笑了一声。
“你这样的人,怕是要把那人抽筋拔骨,慢慢这么吧。”
裴苏倦低头看向她。
“若你想让那人这样,我可以帮你。”
没有犹豫,姚念舒抬头与他四目相对。
“不用了,这是我的事。就这么处置她,太轻了。”
姚念舒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已看向了别处。
“我要让她身败名裂,郁郁而终。”
“太轻了。”
姚念舒慢慢站起身子,看向窗外。
“可你说,孰为轻重?
已经犯下的恶果,是永远也消弭不了的。而那被波及的人,心里的那份空缺,要如何填补?
已经失去的事或人,已经永远回不来了。”
裴苏倦缓缓走向前,扶住她因情绪波动而有些不稳的身子。
他知道多说无益,也不知该如何劝说。因为,他也是被波及的人。
等她缓了些许,才开口道。
“你姨娘那边,派了人来监视你。我已经叫人处理了,短时间内不会再来了。
不过,在这府上你还是要万事小心。
如今紫芢留在你身边,近日我不会来了。”
“嗯。”
话音落,人也便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今日应付了这几个人,许是因服了丹药的缘故,身子骨竟有些不堪消瘦。
准备往榻上去歇息会儿。
小雀的声音便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