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今天也在努力求生》妧清清妧

48、光阴之外 各

　　各族虽同沐浴阳光之下，又赏的是同一个月亮，却是各有不同。因而在去往姥姥阎青云的宅邸暂住时，阎嘉禾先让姨母崔应星引荐了一位颇有阅历的医师。

　　之后事水到渠成，同时没什么值得多说，可行的方法与愁明鸟所提及的并无不同。

　　所以在为许遥治眼睛时，阎嘉禾派遣人手去细挖许家往事。

　　这日，阎嘉禾因有事要与许遥商议，在找医师问过之后，去了小厨房顺带将许遥的药给取来。

　　来到房中，便见她端坐于桌前，尝试着摸索净瓶中的折杨柳。

　　先前因见这东西能对许遥恢复记忆有帮助，阎嘉禾便把它给放到许遥身边了。

　　许遥原要说些什么，无端的停住，再没有开口。见状阎嘉禾把药碗放到许遥手边过后，便先说起自己要说的：“太过在意过往，也许会伤到你。”

　　“是有许多很不好的事情吗？”说完，许遥将药给一口气喝完，苦涩的味道久久不散，她的神情暗淡。

　　“姑娘想远了。好生回忆一下这两日你是多么紧张，我这话便有了答案。”阎嘉禾静静注视着她，而后放了几块蜜饯在她的手中。

　　许遥愣了一会，随后噗嗤一笑，将糖给吃下去，揪紧的心松缓不少。

　　“为什么呢？这几日无论是从姑娘你打听来的消息，还是我隐隐约约的回忆起，有关前路漫漫，我都已经看得很清楚，甚至计议妥当该怎么走，结果是在刚动身时就出了意外。”许遥这话中并无愁闷凄苦，只不过是有些想不通。

　　“如今还没个所以然呢，论结果是否为时尚早了。倘或它作为意外太令人难以接受，何不视为计划中的一环，绕了一个弯，仅此而已。”将碗勺、托盘收拾到一边，阎嘉禾把手帕取来给许遥。

　　将药渍擦去，仿佛很难将这样的她与气若游丝的病人联系在一起，因为那双鲛纱覆盖住的眼睛是那么神采奕奕。

　　“为什么呢？”说到这儿，想是感受到阎嘉禾投来的目光，许遥继续道，“或许是我太过心急了吧。毕竟若是我自己待在牢坑中，怎样都无可说。然而一旦有人在一旁与我相牵相连，那便不一样了。走错一步，都会令我的困扰再添上一分，直至某一日醒来，突然发现自己无法呼吸。”

　　轩窗糊上一层朦胧细软的素纱，再刺眼的光照进来，也如明月般柔和。疏影微动，寻着一看，原是许遥托住手臂低头轻叹一声。

　　期间，听她问道：“为什么要这样帮我呢？”

　　想起本是阴沉沉的天突然放晴，阎嘉禾便把窗给打开，下一刻细如毛针的暖光落在桌面，指尖的冰凉忽然褪去。

　　阎嘉禾说：“想听面子话还是真话？”

　　许遥答：“真话。”

　　“你也知道了前几日的事，最初我是为了那两位朋友，后来便是因我认为我们可以一起走一段路。”

　　足够灵敏的双耳能补上双眼的不足，因而许遥如阎嘉禾凝望她那般，仔细关注着对方。

　　“一段路……”细细品味这几个字，许遥好似有了答案，同时又添上一重疑惑，于是她说道，“这一段路兴许会很苦。不，都不能称之为兴许了，是明眼见的。纵然我忘了很重要的事，过去为这一桩桩一件件生出的烦忧却一点没少，我的心仍留有隐痛。况且，就……”

　　“我们这几人？”阎嘉禾接了一句。

　　许遥点了点头。

　　见状，阎嘉禾也细细想了一想，觉得说得有理，亦点了点头，而后说道：“确实少了些，不过也不算为难。”话音刚落，阎嘉禾话锋一转，说，“许姑娘怕吗？”

　　“路是我自己的选择，而我又打定主意，再难也要走下去，而且我想要赢得漂亮。”是“赢”，许遥才说完，自己倒是先被这话给震住，心中暗暗琢磨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谁知，阎嘉禾倒是朝她递去一只手，一面温声说道：“如此甚好。力量和信念都有了，还有什么可质疑呢？相信我，在这些事上我从不开玩笑。”

　　感受到阎嘉禾在静静等着她，许遥先把手放上去作为回应，这才想起问一句此为何意。

　　下一刻，阎嘉禾牵着许遥出了屋子，来到游廊，凭栏而坐。

　　飒飒风声随之而来，许遥沉寂的世界好似穿进来一道光，驱散了严寒。

　　“姑娘的身子，姑娘自个儿应当更清楚。这几日我跟着那位前辈一同斟酌伤情斟酌用药，很难不生出疑问，当下请姑娘先为我解惑。”阎嘉禾顿了顿，方继续道，“在我们相遇之前，你的眼睛是否已经好转很多了？”

　　先前不曾见过许遥，自然不知她最初的情况是怎样，因而这些事原是阎嘉禾顺着一想。

　　“是。”许遥沉默片刻，拨开迷茫，答道。

　　“那更不必绕远路了。”阎嘉禾笑道，“先前怎样如今便怎样。”

　　“可我不记得了，怎么能找到那个人呢？”

　　阎嘉禾只道：“放心交给我。”

　　说毕，她聚起灵力托起许遥的双手，而后两指并拢朝自己额间的麦穗额饰一点。是了，它不仅可以作为最大的保护，也能充当很好的桥梁。

　　过去这些年，阎嘉禾痴迷于剑道，其余的倒也学过不少，只是都不如剑道那般出色，因而只认作是略知一二，若有人问起，便说自己不会。

　　搜魂一技常作为下下策，进而去窥探他者记忆。其实，少有人知道，只需改动几招便能帮人拼凑过往。

　　只是同样是与记忆相关，后者所需的修为境界却是远远要比前者高。更何况祭出这招，从某种角度来讲算是图穷匕见，毕竟前一个一时不慎容易酿下大错，把人弄成痴傻。后一个可谓是折己为人，难上加难。

　　需要记忆，谁知道其实都没有问题，况且正经来说，与其等用了法子靠人转述，其实自己清楚感知到才是最为可靠。

　　但当下只是为了许遥，那便只能是用后一招。

　　不过其中自然没有预想那般顺利，灵力一落在许遥身上她便浑身难受。

　　幸而阎嘉禾想起先前那块许家玉牌，灵机一动，便同样以此作为媒介，就此减缓了灵力的冲击，于是计划得以继续。

　　待相靠的手松开，许遥陷入昏睡，阎嘉禾则守在一旁。

　　这时盛听屿端上才沏好的茶，为阎嘉禾添上，许遥的则是晾一晾。

　　随着时而吹一吹，时而想起来喝一口，阎嘉禾的茶刚喝完，许遥也随之苏醒。瞧见她整个人颇为惊喜，便知是成了。

　　待许遥喝过晾好的茶，歇了一会儿，便将她的新发现缓缓道来。

　　之后，三人寻着许遥熟悉又陌生的路前行，穿过静谧的森林，然而并未找见她所说的河。

　　正在疑虑是否走错方向时，许遥的身体先一步有了答案，她轻轻敲了敲树干，不多不少正好三下，而眼前的景象瞬间发生变化。

　　宽阔到似乎永远没有尽头的林海当真拥有了流水潺潺，两条锦鲤一跃而出，像是在欢迎来客。而后三人划着停靠在长河岸边的小船继续向前。

　　此处纵然没多少灵气，倒是别有一番滋味，它足够幽静，包容了所有的不平。

　　许遥一面感受凉风吹拂，一面摩挲着那块玉牌，“这么小的家伙竟然帮上了一个又一个忙，真是意想不到。只可惜自昨日起，它像是灵力耗尽一般，失去了光彩，归于平凡。真遗憾，它的秘密我还没有全部找到。”

　　阎嘉禾原是在划船，又时不时环顾四周，听许遥感慨，便道：“也许当下还不是时候呢。”

　　许遥静静点头应下，笑道：“岁月那样冷酷又无情，嘉禾姑娘却总能找到答案，好像不论怎样都能捋清楚。”

　　“凡事皆利我，说着说着，便真能找到破解迷题的方法。数年来都是如此，只是习惯而已。”

　　阎嘉禾的话音刚落，已到岸边。回身看向来路，唯有大雾弥漫，倒是不得不继续走下去了。

　　因而，在将这事说与许遥听后，阎嘉禾搀住她出了船，三人片刻未歇，走入新的森林。

　　而这次，没过多久便找见一座小屋，院门大开，隐隐瞧见一人坐在台阶上，屋主正在低头思量，后因感受到她三人在靠近，不紧不慢抬起头，双眉轻蹙。

　　屋主原是一位年迈的长者，名唤尤在，通晓医术，性情平淡如水。

　　见许遥带了外人来，尤在也并未多问，只问道：“前几日可是出了事，为何没来？”

　　见状，许遥少不得把自己这几日的经历简单说明。因而尤在从原来的惊讶，再到愁眉苦眼，不过是几句话的功夫。

　　只是除此之外，她的神情总有些说不出的复杂，许遥虽疑惑，心里却是不敢去追问。

　　之后便是尤在专心为许遥疗治，阎嘉禾和盛听屿在一旁候着。

　　因更熟悉许遥的病情，尤在修方用药都更为干脆，又因许遥先前谨遵医嘱，这一回的疗治完成，她已能模糊地看见人影。

　　且还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再治两回，许遥的眼睛就能彻底好起来。

　　按照惯例，两方本该分别，鉴于许遥当下回不去，又急需尽快恢复视物能力。尤在便重新考量起来，终于在夕阳时有了结果。

　　有趣的事，为治疗这疑难杂症，开出的良方上选用的是最为常见的药草。

　　重要的事忙完，大家便坐在院中闲谈。

　　后来渐渐说起许遥失忆一事，向尤在确认这事要紧与否，她先摇了摇头，而后点了点头，除此之外没再多说。